27、嘴硬还是和好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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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肆意享受着假期的松弛，清晨并肩看朝阳，傍晚携手赏晚霞，三餐烟火相伴，朝夕温柔相依，从前只能挤在课间寥寥几句谈心，如今可以一整天黏在一起，逛遍大街小巷，消磨无尽时光。
身边同学陆续举办各式各样的同学聚会，告别青涩高中时光。往日埋头书山题海，大家少有相聚玩乐，如今高考落幕，青春散场，一群年少少年终于卸下所有束缚，热热闹闹相聚在一起，畅谈过往朝夕，畅想大学未来。
这天傍晚，班级组织毕业聚餐，许久未见的同班同学齐聚在热闹的饭店包厢里。灯光温暖柔和，桌上摆满可口饭菜，欢声笑语不断，大家叽叽喳喳聊着高考分数，聊着心仪院校，聊着即将奔赴天南海北的未来，有人去往南方温暖小城，有人留在本省安稳求学，有人远赴北方繁华都市，偌大青春，就此各奔东西。
包厢热闹喧嚣，汽水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少年少女嬉笑打闹，褪去高三沉重内敛，每个人都鲜活又明媚。
林炙牵着顾云澈一同走进包厢，身形并肩而立，站在一起格外耀眼。
苏然一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挥手招呼他们入座，夏瑶清也点头示意让林炙和顾云澈两人坐在自己和苏然身边。
大家渐渐落座，林炙自然而然挨着顾云澈坐下，伸手帮他整理好桌边碗筷，细心拧开汽水递到他手边，动作温柔又细致。
饭桌上气氛热烈，有人感慨高中三年时光飞逝，有人惋惜同窗即将分别，有人兴奋讨论大学生活，天南地北闲聊不停。话题不知不觉，慢慢落到了高考志愿上面。
有人惊喜分享自己被录取的院校，有人遗憾没能去到心仪城市，有人纠结专业未来发展，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斥整个包厢。
很快，沈景望笑着开口：“我猜啊，林炙跟顾云澈两个人，志愿填肯定得一模一样！”
本是一句无心的话语，却瞬间引来所有人附和调侃。
“对啊对啊，两个人肯定填得差不多，院校估计也挨着，专业又相近，以后大学都能天天见面，也太幸福了。”
“整个高三就你们俩最好，干什么都一起，连报志愿都要绑在一起，羡慕死了。”
“别人报志愿看分数看排名看前途，你们俩报志愿，全看对方在哪对吧。”
玩笑一句接着一句，大多都是善意打趣，没有恶意，只是少年人之间轻松热闹的闲聊。
原本顾云澈并不在意这些玩笑，从前无数次被调侃两人形影不离，他都只是安静浅笑，默默靠在林炙身边就好。可就在这时，坐在斜对面一个平时不算亲近的男生，半开玩笑随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包厢里大半人都能听见。
“顾云澈也太恋爱脑了吧，什么都跟着林炙，志愿都完全顺着他报，自己未来都不考虑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顾云澈感受到了一些恶意，但或许人家没有尖锐指责，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而已？顾云澈自己安慰自己。
话音刚落，气氛微微一滞。
顾云澈没控制住情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一旁坐着的夏瑶清便轻柔出声，不急不缓，语气淡然却十分有力：“你们可别这么说，北京本来就是阿澈一直想去的城市，高三一开始他就跟我们聊过理想院校，只是刚好和林炙想去的地方一样而已。两个人分数匹配，志向相合，本来就是双向选择，哪是谁跟着谁啊。”
她温柔看向顾云澈，轻轻抬了抬下巴，不着痕迹帮他圆了场面：“他们两个人一起努力那么久，分数刚好够同一座城市，是并肩奔赴，不是谁依附谁吧？”
旁边的苏然也连忙跟着打圆场，爽朗笑着转移话题：“就是啊，俩人成绩本来就拔尖，选北京太正常了，别乱开玩笑啦，来来来喝酒喝汽水，聊点开心的。”
旁人一听，也纷纷笑着附和，尴尬瞬间消散，话题很快被岔开。
可顾云澈骨子里本就敏感，自尊心极强。刚刚那句话还是直直扎进心里，夏瑶清及时解围缓和了场面，却没能抚平他骤然紧绷的情绪。高三一路并肩，他努力追赶林炙的脚步，拼命刷题熬夜，拼命提升分数，小心翼翼朝着同一个城市奔赴，他愿意奔赴林炙，愿意和他相守一座城市，愿意岁岁年年相伴，可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依附，不觉得自己是盲从，更不是旁人口中轻易定义的恋爱脑。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坚定的理想院校，他和林炙双向奔赴，彼此契合，从来都不是单方面跟随。
被当众这样调侃，少年细腻的自尊瞬间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皱起眉头，带着些迟疑和几分倔强反驳出声：“我不是跟着他报志愿，我本来就想去北京，跟他没关系。”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倔强，语气生硬直白，没有半分委婉。
包厢里喧闹的气氛再次安静一瞬，大家愣了愣，随即又笑着打圆场，只当是少年不好意思被调侃，随口辩解一句，很快又继续闲聊打闹，没人把这句无心反驳放在心上。
夏瑶清轻轻看了顾云澈一眼，无奈又心疼地轻轻叹气，知道他自尊心太强，嘴硬又别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苏然则频频留意两人神色，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收敛了玩笑，尽量缓和着全场氛围。
可所有人都没在意，唯独坐在身旁，一直安静看着一切的林炙，听得一清二楚。
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耳畔。
我本来就想去北京，跟他没关系。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随口而出，是顾云澈下意识维护自尊的辩解，是被调侃后嘴硬的反驳，没有恶意，没有变心，没有丝毫不想和他在一起的意思。
可林炙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别扭，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他满心满眼都是顾云澈，从高二心动开始，小心翼翼珍藏这份青□□意，高三日夜陪伴，拼尽全力和他考去同一个城市，认真规划两人未来，布置海边旅行，挑选大学小家，拉钩约定绝不冷战，一辈子朝夕相伴。
他心甘情愿奔赴顾云澈，满心期待往后岁岁年年，一直以为两人心意相通，彼此坚定，不分你我。
可这句脱口而出的辩解，像是轻轻一根细针，刺破了连日来圆满温柔的甜蜜。
“原来在旁人调侃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撇清关系吗？”
“原来自己满心欢喜的双向奔赴，在顾云澈眼中，变成了跟他没关系？”
林炙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笑意，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依旧贴心给顾云澈夹菜，依旧温柔和旁人闲聊，指尖却悄悄收紧，原本紧紧相扣的手，不自觉松了一丝力道。
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心里闷闷的，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失落与委屈。
少年人的心事细腻又敏感，爱意越是纯粹，就越是在意对方每一句话。
他知道顾云澈只是嘴硬，只是自尊心作祟，只是不想被别人说恋爱脑，不想被说依附自己，可越是明白，心里那份莫名的芥蒂，就越是挥之不去。
整场聚会，林炙依旧温柔周到，对待顾云澈没有任何冷淡疏远，可顾云澈还是隐隐察觉到身边人情绪不对劲。
话变少了，笑容淡了几分，牵手的时候少了往日炙热温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可顾云澈同样骄傲内敛，被当众调侃本就心里不舒服，别扭倔强涌上心头，他不愿意主动低头询问，不愿意主动示弱解释，只当林炙多想了，只当是聚会人多嘈杂，对方心情平淡而已。
夏瑶清中途悄悄碰了碰顾云澈的胳膊，小声提醒他：“阿澈，你刚刚话说得太直了，林炙会难过的。”
顾云澈抿着唇，没有应声，依旧不肯松口。
苏然也私下拍了拍林炙，低声安慰：“别往心里去，阿澈不是那个意思，换我，我被别人这么说也不舒服。”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起刚才那句话，都假装一切如常。
聚会渐渐落幕，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喧闹包厢散去，一群少年互相道别，各自回家。苏然和夏瑶清走在另一旁，看着一前一后沉默离开的两人，对视一眼，都轻轻叹了口气，隐约知道这俩人闹别扭了。
路边路灯昏黄柔和，拉长两人并肩的身影，依旧牵着彼此的手，一路慢慢走着，沉默安静，没有往日叽叽喳喳的闲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与凝滞。
没有争吵，没有翻脸，没有激烈矛盾，只是安静得诡异。
回到顾云澈家楼下，树影斑驳，晚风轻轻吹拂，夏日夜色温柔。
往日里，林炙总会舍不得分开，牵着他的手多说许久情话，依偎片刻，叮嘱他早点休息，期待明天见面。
可今天，两人站在树下，久久沉默。
过了许久，林炙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半开玩笑的试探，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藏着满心委屈认真确认。
“刚刚同学说的话，你那么着急反驳。”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看着顾云澈，轻声问道：
“阿芸，你是不是……其实根本不想跟我去同一个城市？”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却精准戳中顾云澈此刻所有逆反心理。
少年骄傲，敏感，别扭，刚刚在聚会被调侃已经满心不爽，如今林炙还要这样试探自己，怀疑自己心意。
他瞬间觉得委屈又烦躁，明明自己满心都是他，明明拼命努力就是为了和他相守，明明未来所有规划里全都是彼此，对方却还要质疑自己。
逆反心理瞬间占据上风，所有温柔克制全都抛开，顾云澈下意识绷紧下颌，语气冰冷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嘴硬与倔强，脱口而出：“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温柔破碎，甜蜜戛然而止。
林炙浑身一僵，眼底瞬间黯淡下去，原本带着期待与忐忑的温柔目光，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的爱意，满心欢喜的未来，在顾云澈口中，只是自以为是。
他以为双向坚定，以为彼此唯一，以为不管旁人如何调侃，他们心意永远不会动摇。
“我自以为是？”林炙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满心规划我们的旅行，规划我们大学以后的小家，规划我们一辈子不冷战，岁岁年年在一起，原来在你眼里，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没有这么说。”顾云澈别过脸，不肯直视他的眼睛，依旧嘴硬不肯退让，骄傲让他不愿意低头认错，不愿意解释刚才只是一时冲动，只是维护自尊，“是你自己想多了，非要揪着一句话不放。”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林炙紧紧盯着他，眼底满是受伤，“别人说你跟着我，你立刻就撇清，说跟我没关系。在你心里，和我在一座城市，和我共度未来，很丢人吗？很让你难堪吗？”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反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激烈争吵，没有撕破脸面，没有原则性矛盾，没有背叛，没有隔阂，没有不爱，仅仅是少年人敏感自尊，话赶话，赌气较劲。
明明都在乎彼此，明明都深爱对方，却都不肯先柔软半分。
高三并肩熬过无数艰难日夜，约定绝不冷战，绝不隔夜生气，当天事情当天解决。
可此刻骄傲作祟，谁都不肯先低头，谁都不肯先服软，谁都不愿意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顾云澈越说越别扭，心里又委屈又烦躁，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却越解释越乱，越说越伤人。
林炙满心委屈失落，他只是想要一句安心，想要一份肯定，想要顾云澈明确告诉他，和自己在一起，奔赴同一座城市，是心甘情愿，不是被迫，不是盲从，不是旁人嘴里的恋爱脑。
可顾云澈倔强内敛，不懂温柔示弱，不懂及时安抚，只会用冰冷言语伪装自己。
夜色越来越深，手，不知不觉慢慢松开。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沉默照亮两人疏离的身影。
僵持许久，顾云澈眼底泛红，依旧不肯妥协，最后冷冷丢下一句话，彻底终结这场无声争执。
“随便你怎么想。”
轻飘飘五个字，冷漠又疏离，带着少年极致的骄傲与赌气。
说完，转身就朝着楼道走去，背影清冷决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留下林炙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树下。
不远处路口，晚归的苏然和夏瑶清刚好看到这一幕，两人默默驻足，没有上前打扰。
夏瑶清轻轻叹气：“明明互相喜欢，偏偏都不肯低头。”
苏然无奈摇头：“伤人又伤己呐。”
林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看着顾云澈消失在楼道转角的背影，心脏闷闷发疼，酸涩蔓延全身。
夏瑶清于心不忍，拿出手机，悄悄给顾云澈发了一条消息，叫他不要赌气，好好说话，别弄丢真心。
苏然也给林炙发消息安慰。
他从来没有怪过顾云澈敏感骄傲，从来都包容他所有小脾气，迁就他所有小情绪。
他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矛盾，永远心意相通，永远温柔相待。
却没想到，只是旁人一句无心调侃，只是两句赌气随口而出的话，就让他们的关系出现裂痕。
他没有追上去，没有拉住他，没有争执，没有吵闹。
少年同样有着自己的骄傲。
你说随便我怎么想，那我就这么想。
你不肯低头，我也不愿退让。
顾云澈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
房间里安静依旧，阳光白日里温柔洒落，此刻夜色冷清。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包厢里同学的调侃，回放夏瑶清贴心解围的话语，回放自己脱口而出的辩解，回放楼下两人争执的对话，回放林炙受伤失落的眼神，还有自己那句冰冷伤人的随便你怎么想。
后知后觉，满心后悔。
他根本不是不想和林炙去同一个城市，根本不是不在乎这段感情，根本不是觉得和林炙在一起难堪。
他只是受不了别人轻易定义他们的感情，受不了被说依附对方，受不了被扣上恋爱脑的标签。
他想要他们的爱情平等纯粹，双向奔赴，不是一方追随另一方。
一时冲动，一时嘴硬，一时骄傲，说出伤人的话，伤到了满心都是自己的人。
可骄傲困住了他，他不愿意主动发消息道歉，不愿意主动示弱和好，不愿意放下身段低头。
他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心里又闷又难受，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手机安静躺在一旁，没有震动，没有消息。
以往这个时间，林炙一定会发来晚安消息，一定会温柔叮嘱他早点睡觉，一定会分享日常小事，一定会诉说满心想念。
可今晚，手机一片沉寂。
没有消息，没有问候，没有牵手，没有温柔。
另一边，林炙呆了很久才慢慢转身，骑上单车，孤单离开。
晚风拂过脸颊，白日里所有温柔甜蜜，所有满心欢喜，所有关于海边旅行的期待，关于大学小家的憧憬，关于一辈子不冷战的约定，全都被这两句无心之言打乱。
可人心就是这样，越是深爱，就越是敏感。
一句不在意的话，就会悄悄放在心上，悄悄积攒着。
失落的从来不是一次争吵，而是自己满心笃定的未来，在对方赌气之时，变得可有可无。
单车慢慢行驶在夜色街道，往日两人并肩骑行，欢声笑语，牵手相伴，如今孤身一人，冷清落寞。
他没有拉黑，没有生气，没有冷战到底的打算，只是心里堵得慌，少年骄傲不允许自己主动低头。
约定好不隔夜冷战，当天事情当天解决。
可现在，谁都不肯先开口。
夜色渐深，盛夏静谧。
蝉鸣依旧慵懒绵长，晚风依旧温柔缱绻，夕阳晚霞依旧绚烂动人。
无心之言，酿成无声芥蒂。
彼此深爱，却互相赌气。
满心欢喜相遇，小心翼翼相守，熬过艰难高三，奔赴美好未来。
却在安稳甜蜜的假期，因为一句玩笑，一句嘴硬，一次骄傲，彼此疏离沉默。
谁都没有错，谁都受伤。
谁都爱着对方，谁都不肯认输。
路灯长明，夜色漫长。
没有人先发消息，没有人主动和好。
夏瑶清和苏然时不时默默留意两人动态，小心翼翼从中调和，却也明白终究要两个人自己解开。
最后定格的那句话，依旧是冰冷的——
随便你怎么想。
少年心事，细腻敏感，小小的误会，悄无声息的在心底扎根。
盛夏温柔依旧，爱意却多了一丝难言酸涩。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都在假装不在意，都在夜里偷偷难过，都舍不得真正放开彼此。
只是少年青涩，不懂温柔妥协，不懂及时拥抱，不懂珍惜眼前人，不愿放下可笑自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嘴硬还是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