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成功重伤 这种情况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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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急诊骨科的单人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夜色已深，窗外的城市陷入了沉睡，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轻微轱辘声。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暖黄色的光晕倾泻下来，将狭小的空间烘托出一种与世隔绝的、近乎私密的静谧。
沈屿躺在病床上，左腿被石膏高高吊起，用绷带固定在支架上。他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稠的依赖。
宋阴安就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
他没有走。老赵本来想让他回学校上晚自习，但宋阴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请假”，便理直气壮地留了下来。
此刻，宋阴安正微微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用一根棉签蘸着温水，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涂在沈屿干裂的嘴唇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沈屿的唇角，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病房里安静极了。
沈屿能清晰地闻到宋阴安身上那股清冷的皂角味，能听到他平稳而低沉的呼吸声。他看着宋阴安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宋阴安。”沈屿轻声开口，声音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沙哑。
“嗯？”宋阴安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给他润唇。
“你靠得这么近……”沈屿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是不是想……”
想亲我。
这三个字在沈屿的舌尖转了一圈，他不敢说出来，只是用那种湿漉漉的、充满暗示的眼神盯着宋阴安。
宋阴安涂完最后一下，放下纸杯。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撞进沈屿的眼睛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暧昧的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缠绕。宋阴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屿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身体前倾。
沈屿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交融，就在宋阴安的嘴唇距离沈屿只有不到一毫米的瞬间——
“宋大侠！！”
沈屿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其夸张、极其洪亮的声音喊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正经人！你要对我负责啊！”
“……”
宋阴安前倾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刚刚泛起的那一丝旖旎和冲动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个正笑得像只偷腥狐狸一样的沈屿，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我不！”沈屿得寸进尺，在床上扭动了一下身体，“我不管！我的清白被你毁了，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就……”
“就什么？”宋阴安冷冷地看着他。
“除非你把手机给我！”沈屿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年级主任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现在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芜！我要刷短视频！我要看搞笑段子！我要在峡谷里大杀四方！宋大侠，你就忍心看着你的同桌在病床上枯萎吗？”
宋阴安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屿，”宋阴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腿都脱臼了，还想着打游戏？”
“腿脱臼了又不影响我手指头灵活！”沈屿说着，竟然真的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哎呀，我的手机……我的游戏签到……”
“你给我躺好！”宋阴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我不！我就要手机！”沈屿开始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在床上撒泼打滚。他一边挣扎，一边试图用那条没受伤的右腿去蹬床沿，想要借力坐起来。
“沈屿，你别乱动！”宋阴安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腰。
但已经晚了。
沈屿在挣扎中，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不小心磕到了床头的金属护栏。
“咔哒”一声轻响。
虽然石膏固定住了脱臼的关节，但剧烈的拉扯还是让沈屿的膝盖猛地一扭。
“嘶——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沈屿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一下，然后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左腿，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疼疼疼疼疼！宋阴安！我的腿！我的腿又扭到了！”沈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宋阴安吓得脸色一白，立刻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沈屿的左腿，检查石膏有没有松动。
“别乱动！别碰！”宋阴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和严厉。
“呜呜呜……我疼……”沈屿哭得直抽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的腿是不是废了……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爬树了……我不能爬树，就不能给你摘柿子了……”
他哭得语无伦次，一边抹眼泪，一边还不忘控诉：“都怪你！要不是你不给我手机，我怎么会乱动！宋阴安，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你根本不爱我！”
宋阴安检查完，确认只是轻微扭到了软组织，并没有伤到骨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还在无理取闹的沈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抽出一张纸巾，粗鲁地擦掉沈屿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沈屿，”宋阴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你再敢乱动一下，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你舍得吗？”沈屿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宋阴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屿柔软的头发。
“……不舍得。”他低声说。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像只小狗一样在宋阴安的手心里蹭了蹭。
“宋大侠，”他小声说，“那你给我揉揉腿好不好？揉揉就不疼了。”
宋阴安看着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低下头，用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被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沈屿的膝盖。
病房里的灯光依旧昏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沈屿靠在枕头上，看着宋阴安低垂的眉眼，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偷偷地想：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双被宋阴安温柔抚摸过的腿，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彻底斩断行走的能力。
那时的宋阴安，也还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温柔，会变成日后无数个黑夜里，凌迟自己的刀。
他们只是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在这短暂的、偷来的时光里，毫无保留地、用力地爱着彼此。
哪怕这爱，注定是一场万劫不复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成功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