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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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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教处的门被猛地推开,又重重地砸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
宋母几乎是拖着沈屿的胳膊,将他狠狠甩进了这间逼仄的办公室。沈屿本来就还没好全的左腿吃痛,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撞在了冰冷的铁皮文件柜上。
“嘶——”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喊疼,只是咬着牙,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满脸戾气的女人。
宋母连门都顾不上关严,反手将门死死锁上。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看什么极其肮脏的垃圾一样,死死地盯着沈屿。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有多恶心?!”
宋母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毫不留情地扎向沈屿。
“一个男生,当着全校两千多人的面,对另一个男生说那些下流、龌龊的话!你还要不要脸?!你们学校还要不要脸?!”
沈屿靠在文件柜上,脸色苍白。他试图开口:“阿姨,我……我只是在开玩笑,我写检讨……”
“开玩笑?!”宋母猛地拔高了音量,几步冲到沈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管这叫开玩笑?!你当我瞎吗?!你管这叫开玩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厌恶、鄙夷和生理性的反胃,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蛆虫。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阴安最近的成绩虽然没掉,但整个人都不对劲!原来就是被你这种不男不女、心理变态的怪物给带坏了!”
沈屿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阿姨,请您放尊重一点……”沈屿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宋母的眼睛,“我和宋阴安,只是同学……”
“闭嘴!!”
宋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笑话,她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地扇在了沈屿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沈屿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丝。
“你还有脸提‘同学’这两个字?!”宋母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他的脸上,那些极其难听、极其恶毒的词语,像暴雨一样砸向他:
“你们这种同性恋,就是心理有病!是变态!是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老鼠!你们恶心、肮脏、不知廉耻!你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配和正常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我都觉得反胃!你们就像两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一起,简直脏了我的眼!”
“我告诉你,沈屿,你最好离我儿子远一点!你要是再敢用那些下流的话去勾引他,再敢带坏他,我保证,我会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连学都没得上!”
沈屿被打得耳鸣阵阵,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听着那些刺耳的辱骂,看着宋母那张因为极度厌恶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原来,在世俗的眼里,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存在。
是变态,是老鼠,是恶心,是肮脏。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是学校的操场。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他看到了站在操场边缘的宋阴安。
宋阴安没有走。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隔着玻璃,隔着这满室的辱骂与偏见,静静地注视着这间办公室。
沈屿看不清宋阴安的表情。
他只能看到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永远冷静自持的少年,此刻正微微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插在裤兜里,肩膀在晨风中不可抑制地、轻微地颤抖着。
沈屿看着宋阴安,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极其苦涩的笑。
他想对着玻璃,用口型告诉宋阴安:
“宋大侠,我开玩笑的。”
“别怕。”
可是,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到,宋阴安始终没有抬起头看他。
那个永远会在他闯祸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的少年,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只能隔着这层玻璃,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践踏、被人辱骂。
沈屿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面前还在歇斯底里咒骂的宋母,眼神里最后那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不再辩解,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解释。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恶毒的词语,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进他的骨血里。
“……你说完了吗?”
过了很久,沈屿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
宋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上沾着的一点灰尘,轻声说:
“您说得对。我是变态,是老鼠,是恶心。”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但是阿姨,”他看着宋母,一字一顿地说,“请您记住,您的儿子,也爱着这只老鼠。”
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扬起手,想要再给沈屿一巴掌。
但这一次,沈屿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绝望的温柔。
宋母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来。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这个疯子……”宋母的声音在发抖。
沈屿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拖着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出了政教处。
门外,晨风依旧微凉。
沈屿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上那棵巨大的香樟树。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座校园,这座他曾经以为可以永远待下去的校园,突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他,已经被永远地关在了里面。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漫长凌迟的开始。
那时的宋阴安,也还不知道,他此刻的沉默,会成为日后无数个黑夜里,刺向沈屿的最锋利的刀。
像是被炮弹炸掉的孤岛,就算消失了,也没有人记得。
宋阴安的爱绝对提不上台,因为怕更加连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