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翘班 翘班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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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的是，菲希丽缇的客户和他的准前妻再一次重现了他们过去几年内每次试图交谈时就会出现的情况——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而菲希丽缇的同行，律师萨利无奈地同她交换了一个离婚律师之间心有灵犀的眼神。
“我们会把最终的清单发送给你的。”萨利说。
菲希丽缇微笑着点了下头。
她知道财产分割的问题还有的谈，但想来下次就是律师之间的对话了。不然，她没法想象如何在客户们一张嘴就是嘲讽和人身攻击的情况下，她要如何帮助他们达成一致。
夫妻，吵架的时候总是往最疼的地方捅。
这样想来，她自觉她的两次离婚都还算体面，她没有把刀插在前夫的胸口，也没有把自己的安眠药一次性倒进他的酒里，她只是冷静地拿走了她非常非常应得的财产。她真是善良过头了！她甚至没有嘲讽他奇怪的生活习惯，也没有发自内心地看不起他。
她脑子里一边腹诽这些东西，一边平静地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她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坐在她身旁生闷气的诺埃尔。
有一说一，他生气的时候，表情确实很吓人，完全没有他平日里笑起来那种甜蜜的样子。
她决定自己先出去，让他冷静冷静。
“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她柔声说，“你想喝点茶吗？”
诺埃尔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说：“两颗糖。”
菲丽希缇没有评价他这过分工人阶级的口味。“稍等。”
诺埃尔轻声说：“谢谢。”
“别担心，”她扬起了一抹微笑，“慢慢来，好吗？”
被她话语里的安抚含义逗笑了，诺埃尔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贱嗖嗖地揶揄回去：“好让你多收我一些小时费吗？”
菲丽希缇笑着翻了个白眼，“哦，亲爱的，现在这个阶段，是打包收费。”
她说着，走到门口示意秘书去泡茶。
诺埃尔看着她的背影，追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想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菲希丽缇回头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们五点下班，加拉格尔先生。”
所以，她的答案是yes。诺埃尔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有点满意地想。
等菲希丽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种汹涌的疲惫感倏地涌了上来，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诺埃尔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坦白说，他极度讨厌同苏菲吵架。他讨厌那种忽然冲上脑门的愤怒，那种无法控制的厌恶和怒气。他也讨厌看到她扭曲的表情，这让他怀疑，他过去的十几年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应该确实是爱过她的，他们有一个孩子，可她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是他从来没搞懂过她是什么人吗？
还是……
还是他做了什么，让她变成了今天这样呢？
那个在酒吧里说话风趣爽朗的苏菲·贝斯特去哪儿了？
妈妈爸爸又会怎么想他呢？他让他们失望了，他们再也不会把他这个前任女婿看成是自家人了。
诺埃尔抬手捂住了脸。
他知道，他人生中的一部分正在被彻底撕碎。但他不喜欢直面这个问题。他只想离这个问题远远的。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诺埃尔下意识转动了座椅，背朝门口。他无意让任何人看到他通红的眼角。
秘书的高跟鞋轻轻地敲在地板上。“加拉格尔先生，你的茶，请慢用。如果你需要我，我就在外面。”
秘书的高跟鞋声慢慢远去。
门轻轻合上。
诺埃尔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窗外的街道。
伦敦的街景一如往常。车流、人群，还有远处公园里被树冠遮住的道路，一切都在正常地运转，仿佛这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发生。
诺埃尔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在这儿待着。
他回身盯着桌子上的茶，端起它准备一饮而尽。
Ouch——
舌尖刚碰到茶水就猛地缩了回去。
很烫！
烫得死人的那种烫！
诺埃尔瞪着杯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
他的坏心情一时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困惑。
菲丽希缇的秘书到底是怎么泡茶的？
这根本不符合待客之道。牛奶冲进茶里时应该已经把温度降到差不多能入口了！
茶是拿来喝的，不是拿来谋杀客户的。
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吹了两下，又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还是烫。
诺埃尔终于忍不住腹诽起来。伦敦最好的律师事务所，收他这么高的小时费，连杯茶都不会泡吗？
他看着那杯茶，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倒霉透了。
先是苏菲和她糟糕透顶的嘴巴。
现在还要被一杯茶烫伤舌头。
这简直是他妈的完美的一天。
诺埃尔盯着那杯茶看了半天。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端着杯子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找到了菲丽希缇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
他敲了两下。
“进来。”
菲丽希缇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
“怎么了？”
诺埃尔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进去，把那杯茶放在她的桌上，神情严肃得仿佛手里拿着什么极其重要的证物。
菲丽希缇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证据。”
“……什么证据？”
“这家律所企图谋杀你的客户的证据。”
菲丽希缇困惑地看着他。
诺埃尔也看着她，一脸正色。
几秒后，她终于没忍住笑了。
“你被茶烫到了？”
“非常严重。”
“你还活着？”
“勉强。”
菲丽希缇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确实挺烫。”她耸了下肩，“但茶本来就应该是烫的。”
她说完便好笑地摇了摇头，看着诺埃尔。
“告诉我，你不是打算一口气把整杯茶都喝掉吧？”
诺埃尔脸上那副虚假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可茶应该是能入口的。”他不满地抱怨，“而且牛奶应该是冷的。”
菲丽希缇闻言，眼神非常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诺埃尔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菲丽希缇。”他瞪大眼睛。“不要告诉我，是你让秘书用的热奶。”
菲丽希缇沉默了一秒。
“奶加热以后会更香甜。”她说得理直气壮。
诺埃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居然承认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谋杀了我。”
“你还活着。”
“我的舌头差点死了。”
“那它现在应该已经原谅我了。”
诺埃尔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是个该死的律师。”
“谢谢。”菲丽希缇冲他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我一直把这当作赞美。”
诺埃尔失笑地摇摇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想跟我谈的吗？”菲丽希缇不解地问。她以为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平复心情。
“没。”诺埃尔干脆地摇了下头。
“那你是在……”她疑惑地盯着他的眼睛。
诺埃尔摊了下手，“你可以继续工作。”
他注意到她的表情更迷惑了，补充道：“当我不在这儿。”
菲丽希缇飞速地想要翻个白眼给他，可她突然又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非常克制地瞥了他一眼。
“我还有工作要做，加拉格尔先生。”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你哪儿没事待那儿去，别烦她。
诺埃尔却没有动。
他坐在她办公桌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菲丽希缇低下头，重新拿起手里的文件。
“还有什么事吗？”
“有。”
“什么？”
“陪我喝酒。”
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菲丽希缇抬起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陪我喝酒。”
“我听见了。”
“那你还问？”
“因为我希望自己听错了。”
诺埃尔笑了一下。
“没有。”
“加拉格尔先生——”
“菲丽希缇。”
他没有用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叫她。
她看着他。
诺埃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菲丽希缇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再解释，没有说自己多难过，更没有提苏菲的名字。
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菲丽希缇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有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应该拒绝他。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答案。
可她抬眼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座钟，又看了看手边的文件，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
“只喝一杯。”
诺埃尔立刻笑了。
“好。”
“而且我不负责把你送回家。”
“我知道。”
“也不负责听你抱怨你的前妻。”
诺埃尔想了想。
“那我可以抱怨我的茶吗？”
菲丽希缇终于笑了。
“这个可以。”
他靠回椅背，明显松了一口气。
“成交。”
他又笑起来了，眼睛弯成了月亮，像个孩子得到棉花糖似的高兴。
菲丽希缇合上笔盖，向后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真糟糕啊，菲丽希缇·弗雷泽。
她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翘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