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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禁室救人,掩藏春意 如果绝对的 ...

  •   阙春深猜测,铁索连通着墓穴的核心处,他们已经进入玄宫。
      比之外周,这里拥有琼楼金阙、珠玉骈罗和雕镂藻绘,胜于墓穴外周百倍,千倍。
      瑰艳绝伦,华美艳丽,世间罕有。

      说是唐代的墓穴,到了这里竟出现了《清明上河图》的彩绘,颜色鲜亮,似是刚涂抹描绘不久,整副的《清明上河图》被拆成了无数的小景,交错,与无数的云纹,瑞兽、奇花异草,共同的生活在穹顶,石壁。

      地铺白玉砖,砖刻莲花,五茎莲花铺五步,之后便刻六茎莲花。
      千百万颗夜明珠与白玉砖相映,赤、黄、青绿、紫,五色交错,光华流转。

      可惜,这里摆放的珍物碎了一地,盛放珍贵美酒的陶罐被打破,清澈见底的酒液顺着地砖,裹挟着灰尘便成了混浊的酒液。

      四人踩过满地的碎金碎玉,再入长长的甬道,琉璃灯盏,美妙绝伦,光彩四射。
      可惜,这光并不能带给人什么暖意。

      甬道的石壁极为光滑,上面写满了扭曲的红字,是人用着指尖鲜血写就的,字迹凌乱,也不统一,汉家文字,异族文字交错。

      方展月看不出来什么,人在极度惊恐状态下写就的文字,她只看到了许多个“死”字。
      方展月指尖摩挲着石壁,她说:“那个欢喜教的尊主,很不好对付。”

      阙春深则说:“看来是有很多人抵达这里,被杀死在这里,那个人可能手段残忍,可能长相骇人,也可能最里面藏着的东西,很可怕。”

      殷不换浑身哆哆嗦嗦的说:“要不……我们去和那个欢喜教的人和谈吧,我们只要出去,什么都不要。”

      暗卫无奈的说:“少爷,那人连自己相伴多年的手下都能杀,连自己的老婆都能吃掉,如何不能杀意外闯入,目睹这一切的意外之客。”

      方展月扒拉开阙春深身上小包的口子,数了数里面的箭矢,她皱着眉头:“还是看怎么打吧,希望前方没有机关了。”

      阙春深对展月说:“郡主,据臣观察,有宫娥灯的布置,也定有其余的机偶,他会做能移动能下棋的机偶,肯定不会只在墓中放置一处的,越靠近核心,越需要保护珍贵的东西,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要杀人的机偶了。”

      甬道到了尽头,一扇石门半开,门面像被什么东西砸过似的,凹进去一大块,石屑撒了一地,阙春深尝试将石门推开,发现重千斤,上面有机扩布置,方展月伏在他背上,看到门楣上刻着“霜雪秋枫”,是流风回雪楼的徽记。

      方展月拍了拍阙春深的肩膀,指给他瞧。
      方展月动了动嘴唇,没出声音,“是流风回雪楼的人。”
      阙春深看向一旁的一旁正陪着殷不换摸索石壁的暗卫,抬脚运内力,将“霜雪秋枫”磨去。

      殷不换跑过来,到展月的身前,他告诉展月:“我看到一处很新鲜很新鲜的血迹,他们待在墓穴那么多天,又没被饿死,这里肯定有存粮。”
      暗卫摸了摸鼻子,偏过头,不去看殷不换。

      入石门,来到一间禁室,一间极小的禁室,也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素木平头案,陈澄泥砚,澄心堂纸,铜水盂,华美棋奁,虽这里不见天日,却还是置了假木槅窗,再糊碧纱。

      竹榻被衾以银线绣兰花,碧玉凉席铺其上,巨大立厨静立此间。
      此处未镶嵌明珠,灯火少了人,也不旺盛。
      暗幽幽探过去,只见四方景致。

      殷不换躬身一揖,对空室轻声告禀:“饥困交迫,暂借食物,来日必偿。”
      说罢,他便开始翻找,翻找了一圈,什么食物都没有找到。

      方展月、阙春深和暗卫已经做到了竹榻上,开始闭目养神,三人围坐一起。
      方展月开始问暗卫:“你这侯爷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暗卫回道:“郡主,我不知。”

      展月又问:“他们二人的记忆能相通吗?”
      暗卫恭敬回道:“我不知。”

      展月再问:“大概隔多久,二人换一次?”
      暗卫:“我不知。”

      方展月心中有了些猜想:“可能是一出生,还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个人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阙春深在一旁悠悠然的说:“世上的人太多,病症也繁杂,我倒是听说,有人在遭受重大危难后,就有鬼住进了他的身体里,鬼和人一起操控身体,人在白日,鬼在夜晚。”
      方展月一双圆眼骤然睁圆,锐利如刀的看向阙春深:“你……倒是清楚?”

      阙春深恭敬垂头:“自郡主与殷侯爷决裂,可郡主与他还有婚约,对郡主来说,是个隐患。臣便对殷侯爷多有关注,希望有朝一日,掌握了他的隐秘,可为郡主所用。”

      “你……早就知道殷不换的病症?”
      “不算清楚,臣自他日常饮食起居查起,有些差异,但并无实证,所以,并没有上报郡主。”

      方展月烦躁地推开了身旁的阙春深,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阙春深垂眼,长睫掩藏复杂情绪翻涌,交错,长指微微蜷缩,与绿色裙摆,遥遥相望。
      禁室暗幽幽,浮动万千晦涩难言。

      殷不换翻了一周,翻不到任何吃食,于是向着那巨大立厨走去,里面摆放着很多的衣裳,他手触上去,滑溜溜的,像摸蛇一样的触感,他知道,这个碧云纱,他娘穿过,将他抱在怀里,他也能感受到滑溜溜,碧云纱珍贵难得,没想到这人拥有这么多,他娘可只有三四件,还被小时候的他给弄脏了一件,他不孝让娘伤心良久。

      立厨太大,他将半个身子探进去,摸到比碧云纱更凉更滑的东西,还是软的,莫非是更好更上品的碧云纱。

      殷不换继续摸来摸去,好像摸到了一块石子似的东西,石子旁挨着许多石子,硬邦邦的,他把衣裳掀开些,一股秽物的腥臭和血气扑面而来,殷不换已经察觉到自己摸到了什么,叫喊着:“快点灯,快!快!有人,我摸到一个人。”

      暗卫从书架上翻找到一个火折子,吹了两口,火星骤起,又熄下去,暗卫重吹一口,终于稳了火焰。

      火光亮起,方展月看到殷不换从衣柜中拽出个男人,那男人的脸朝着展月的方向,她看到他还有气,胸膛正微微起伏。
      男人的肩膀被卡在衣柜边出不去,阙春深起身帮着搬男人。

      方展月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他浑身都是血,血已经干涸,将他裹在一个厚重的血壳子里,犹如蚕蛹般丝丝缕缕的缠绕包围。
      他左脚的位置空荡荡,裤管扎了一个结,残端早已愈合,只剩一截空荡荡的膝头。

      他嘴角沾着干掉的米粥,有人喂过他。
      殷不换轻拍男人的脸:“你……你……还有气吗?”
      阙春深学过些医术,探上男人的脉搏,得出论断:气息微弱,将死。

      方展月叫他们把男人抬到竹榻上去,她的功法可以为男人疗伤,她练的武功中有一门《催风生》,化风为刃,用得当了,可以进入人的身体,为他疏通血液,缓解堵塞。
      殷不换与暗卫扶起男人,使男人背对展月。

      方展月抬起手便要运功,阙春深轻轻拦住,“郡主,你的身体……”
      方展月啪的一下,将阙春深的手打开。

      “我心里有数,你不要管我,你要做我的主吗?”
      “郡主,臣不敢,还是微臣来吧。”

      “你练的又不是这个,你怎么来!”
      方展月不再看他,转而提内力,开始运转,这是《催风生》最为厉害之处,盘活一堆血肉。

      内力走至展月掌间,化作一丝极细极柔的丝线,那是风脉线,肉眼看不到,触不到,只在人的血肉里显形。
      探入那男人的身体,她能感受到男人体内的气已经停滞不前,血流不通,气也走不通。

      她催着风脉线,一寸一寸的疏通淤堵的气血。
      多时不运功,她有些疲惫与难受,鬓发被汗水湿濡,一滴一滴的滚落,素来凌厉张扬的眉眼此刻紧闭,她死死压住喉间的甜腥。

      身侧的阙春深良久静立,殷不换扶着男人的肩膀,撑着让展月运功给他疗伤,暗卫则去了门外放哨。

      阙春深屏息静默地用衣袖,小心翼翼的为展月擦拭额角冷汗,轻轻拂过汗湿的碎发,感受到她的体温在下降,他便敛尽所有气息,悄然移步至她身后。
      他的手掌轻贴着她的后背,温和绵长的内力进入她体内,她的身体有了些热意。

      良久之后,男人吐出一大口恶水,混着米粥残渣与几团血肉,腥臭扑鼻。他的胸脯猛地塌下去,就像少了一块肉,又用气顶回来,如此来回的起伏,他开始剧烈的呼吸,喘气。
      终于,有了活气。

      阙春深收回了托着展月的手,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用袖口轻柔的替她擦汗,方展月回过些力气,便抬手抵住他胸口,推开他。
      她偏过头,也不去看他的脸。

      阙春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声音微微发哑:“郡主可是因为臣对殷不换之事有所隐瞒而生气?”
      方展月直接了当:“是,你很早之前就对我有所隐瞒,你不是说对我绝对的忠诚吗?你欺骗我。”

      “如果……臣告诉郡主这个猜想,郡主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趁早联合现在这个殷不换,将那个殷不换压制。”火光映在展月的眼中,她转过脸来,眼睛直直对着阙春深,她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他很弱小,也没有那么多经营的势力,很好对付。”

      阙春深缓缓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眼底酸涩,他说:“是臣错了,臣自愿领罚。”
      方展月说:“就是,你应当提早的告诉我,我若是能与眼前这个殷不换联姻,获利肯定是最大的。”

      这个殷不换性子软弱可欺,又有些善良,肯定听她的话,同他在一起,展月能得到最大的宽松,到时候,她继承方氏,有这么一位丈夫,弱弱的,很安心。
      而不是另一个殷不换,想着打压她,想着将她困在后宅,想着操控她,想着将她的财产尽归他手中。

      阙春深抬起眼来,定定望着方展月:“郡主很喜欢天真无邪的男人吗?”
      方展月没有避开阙春深直视的目光,她思索了几下,“嗯……没有心机的男人,相处起来,会很舒服,很安全,你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今日要吃什么,怎么玩乐,笑就是开怀大笑,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同他们相处,我自然喜欢。”

      阙春深轻轻垂下脑袋,结束了他的僭越。
      他想起了郡主府后院的那些男人,别人送给方展月的面首,迎来送往,不好拒绝,展月要他将那些男人们安置好。

      后院那帮男人,他总是冷着脸对待,又定下严厉的规矩,一人见过郡主之后,便半月都不能见了。
      但总有不安分的男人,春光明媚日,扯了衣襟,倒在小院路上等着郡主来一场“英雄救美”。

      幸好,阙春深严密监视,才不至于大祸酿成,他面色阴冷的将人赶出府去。
      时日久了,后院里的那些男人们知道郡主不重美色,阙春深严防死守,攀附无望,便各自找了下家出府去。

      阙春深给出府的人包了不少银子,欢喜的将人送出去,又许诺他们若有难处都可来找他。
      府中人从未见过阙春深这般的和颜悦色过。

      如今留下的,都是些要啃下郡主的硬骨头。
      个个花招齐放,尤其是息茂帝姬送来的李乘歌,他本是个浪荡江湖的剑客,瞧见郡主在御街之上抓捕小贼,不经心神荡漾,爱神不思。

      回去之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家中又与息茂帝姬楚唐虞有些交情。
      他索性求了息茂帝姬将他送进郡主府,要与方展月做对快活神仙,只是这第一关便折了,他每日都在问阙春深何日能见到郡主。

      阙春深自然害怕,李乘歌出现方展月的面前,那样年轻的身姿,俊俏的面容,江湖游侠的放浪不羁,无比的吸引展月的视线。

      那他该怎么办?
      他无法接受。

      其实,不止殷不换的事情他瞒着方展月,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他也瞒着展月。

      比如,陪伴展月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瑶月为何会突然被襄王看中,迷了心窍般的,向官家请旨要迎娶瑶月做正妃。
      那当然是他站在哭泣的瑶月面前,问她,想不想要一场天家富贵。

      比如,原本跟随展月的贴身内侍福如为何会直调内侍省。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都瞒着她。

      如果绝对的忠诚是要放开她的手,要看着她成亲,同他人说笑,玩闹。
      他做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禁室救人,掩藏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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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后续会很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