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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们之间要君子之交淡如水 太过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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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从东向西走,再走过长长的甬道,甬道越发的宽阔,挤压骨骼、血肉与七窍的逼仄感渐渐退去,隔三五步便有一颗夜明珠,明亮而饱满,仿佛是新近放置的。
甬道的石壁上多了些精美绝伦的壁画,很是清晰与鲜艳,仿佛是画师刚搁下画笔,颜料还未干透。
壁画之上,并非安乐公主生平。
而是一位身穿鲜绿暗花短褙子,下着鲜红宽裤的女童。
她挽着双丫髻,配着红绸带子,脚上踩着一双绣着牵牛花的软布鞋。
方展月看的再仔细些,原来,这世间还有同她穿衣品味相似的人,真是个妙人。
阙春深一步步向前走去,方展月歪过头,细细查看她的生平。
女童在喧闹长街上跑,怀里还抱着一只黄泥胖娃娃,身后一个男孩追着她,她咧开嘴巴笑,跑得急了,便平地绊了一脚,男孩将她拉起来,像个老大人般数落她,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嘴巴里缺了一颗牙。
再后来,病弱的妇人躺在床上,窗外梨花飘飞钻入窗子,它们落入了火盆,在女童的泪水中化为灰烬。
女童坐在高高的城楼上,一个人看日落,男孩坐在车队的驴车板上,低垂着脑袋,出了城。
方展月趴在阙春深的背上,她的嘴唇落在他的耳畔,气息温热:“为何……你很难过,伤心?”
她感知到了他的情绪的变化,他很失落,像一只雀儿,它双翅收拢,羽尖轻颤。
往常,他的情绪都是一潭深水,谁也不能触摸,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羞耻嫉妒,他都隐藏的很好。
可此时,方展月越来越觉得,似泥偶尘土碎裂,所有的一切的欲望都会坦露。
“生死之间……臣会害怕的。”阙春深沉默两息,想到一个适合的借口。
方展月抬手捏住他脸颊一侧的薄肉,迫使他的脸直视于她。
脸上的皮肉被扯的微微变形,他的脸被她强硬扯过来,对着她的眼睛,他在骗人。
方展月松开了手,冷哼一声:“哦,吓死你,吓死你,哼……”
阙春深犯了一个错误,方展月最讨厌别人骗她。
夜明珠的光洒落,照在他温柔的眉眼,光为他笼上了一层流光浅浅的薄纱,嫣红眼尾,琉璃眼珠,他轻笑了一声。
“郡主,可否将臣再抱的紧些,地下并不平稳,我怕摔了你。”
方展月冷着脸说:“哦,哦,哦。”
“快走吧你,殷不换要追上来了,我不要和他挨着。”
“好。”
阙春深轻快的回了句。
他总不能说,他感受到了方展月殷不换的感情在死灰复燃,他终将被排除在她的人生之外吧。
这样讲出来,是否……太过于可笑。
太过于……自视甚高,自取其辱。
殷不换正对暗卫嘱咐:“你……不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他打不到我,但你会遭殃的。”
暗卫垂着头说:“侯爷待我极好,不会打我。”
殷不换则说:“我看到了……他要给你成亲,娶老婆,一幅幅画像摆着。”
“那我很开心。”暗卫回道。
殷不换迷茫的说:“可,他没有问过你一句,只挑他喜欢的,觉得合适的。”
“不应该吗?”
殷不换摇了摇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挑一个健康丰腴的丫头,同暗卫成婚,再生下一堆暗卫,供殷氏驱使。
“那你愿意吗?你没有喜欢的姑娘吗?”殷不换问道。
暗卫摇了摇头,他没有心动的资格。
殷不换是暗卫和丫鬟的主子,将他们两个人配在一起,生孩子过日子,是恩赐。
殷不换与方展月是更上面人的奴仆,配在一起,生孩子做事情,也是恩赐。
甬道深深,几人无言的走着,直至再走到一扇门前。
阙春深推开石门,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涌过来,呛的四人直咳嗽。
方展月说:“这地方怎么还有草木灰和木炭,真是……呛死我了……咳咳咳咳……”
阙春深则说:“官办藏书阁会取草木灰和木炭做地基,用来防潮,这里……怎么讲究的……防潮法子……”
二人在对方惊恐的眼睛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们到底闯了怎样一个虎狼窝啊。
缓缓进入内室,岁月与夜明珠格外珍惜书籍,这里深埋地底,却仍旧长明不息,林立着数千书架,从地面一直到这里高高的穹顶,书架之间仅容一人通过,一眼望不到头。
方展月瞧见最近的一个书架,上面摆放着贝叶经,卷轴,还有蝴蝶装。
方展月说:“这里都快漏成筛子了,连蝴蝶装都有。”
她漆黑瞳孔一转,“欸,你说,这里会不会是安乐公主后人的居所,他们住在这里呢?”
“河那里还有船夫呢?这里有蝴蝶装的书册,还有这里的造物,需要保养修整,这里肯定有安乐公主的后人。”方展月笃定的说。
阙春深侧过脸,看着最近的那排书架,榫卯咬合极紧,有修整过的痕迹,他抬手翻了翻书页,是柳永的词。
“极有可能,不知安乐公主后人是敌是友,是否留了招数,要将进入墓穴的盗墓者一并绞杀。”
“而且,安乐公主的后人定然在国朝做到了不一般的地位,至少,与朝廷有些关系。”
方展月伏在他背上,心中思索良久,一扭头,瞳孔骤缩。
“殷不换!你在什么?”
殷不换站在几步外的一排书架前,背对着他们,他耸着肩膀,双手鼓捣鼓捣书页,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沾着灰白色的碎屑。
听见方展月的声音,他慢慢地,极不情愿的转过身子,嘴巴还在咀嚼。
“我……只吃没字的部分,”嘴巴里的书页有些难咀嚼,声音含糊不清,“我只吃一点,只吃一点,我只吃没字的部分,有字的部分我没碰,我都留着呢。”
殷不换甚至还将手里拿着的书举起来给展月看,翻了几页,墨色浓黑,像是刚填补的,一个字都没缺,他只挑了空白页和书封内侧的衬纸吃。
暗卫抬手摸了摸鼻子,脸色不太好看,给自己的主子解围:“郡主……侯爷他不会辟谷。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有整整一日一夜没进过食了。”
殷不换抹了抹脸上的碎屑,对展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方展月只好随他而去,她对殷不换说:“若哪日脱身而去,记得回来这里给补页。”
殷不换连声答“好”。
她对阙春深说:“我们去找这里还有什么蹊跷的异动吧,等他吃饱了我们再走。”
阙春深应了一声,背着她在书架间侧身穿行。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窄道只容一人通过,有些逼仄,他微微侧过身子,方展月将头摆在阙春深肩膀左边,右边,都有点挤,索性她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阙春深的头上。
方展月摆脱了些目睹蛇受酷刑的痛苦情绪,哪里有生活,哪里有乐趣,虽然她之前的乐趣是玩耍阙春深,但是自失忆,再恢复记忆之后,她就改了,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她俩现在也淡如水了,不带任何欲望的去看他,她觉得自己变好了。
方展月有时候很想邀功的去问阙春深,你看,我变好了,你从前那么抗拒同我亲密,我就是不改,但我现在变好了,戒色了。
“郡主,你看。”
夜明珠的光从穹顶洒下,他们在的这一处很是明亮,地上有脚印,怪异的是,只有右脚经过这里。
看尺寸是男子的脚。
方展月又翻出几本书,有簪花小楷朱红批,拟怀素狂草书。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其上批注:“晚”实为挽留之意,不知意君可知我挽留意。
方展月又翻到另一页,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上面则批注:独我是个寡人,意君有卫阶相伴,不与我同走,真是令人吃味。
另有一飘逸字体批注:不许生气,多做事。
方展月的声音在藏书室飘飘荡荡的,“倒是个有才学有趣味的人,若是为我所用就好了。”
她眼睛亮莹莹的,“阙春深,这倒让我想到一件趣事。”
阙春深温柔的说:“可否是流风回雪楼楼主。”
“对喽,就是她,郑且意,她身边有个护法,长相极丑,满脸都是可怖的烧伤疤痕,可偏偏叫卫阶,受尽人非议与嘲笑,不止如此,她前年与卫阶成婚,大摆流水席三日,给足了卫阶体面。”
方展月当时觉得郑且意傻,又觉得她勇敢。
婚姻是缔盟一生的诺言,她坚定的给了卫阶。
流风回雪楼与山丘阁是汴京两大江湖组织,流风回雪楼掌阴私,山丘阁掌财富,二者倚靠汴京共掌天下江湖。
当今流风回雪楼,自五年前先楼主郑崇虎一夜暴毙而亡之后,由他的一子一女郑和风郑且意主事。
郑和风擅刀枪剑戟,百般武器,无一不通,师承当今江湖三绝之一,人称“白面小虎”的顾三白。郑且意擅计谋与奇门遁甲,师承“独山人”展流光,展流光又是五侠之一越小花的母亲。
如今,流风回雪楼正鼎盛,甚至有隐约压过山丘阁的趋势。
阙春深长睫轻轻垂落,掩住眼底的晦色。
方展月说:“我看殷不换快吃饱了,我们得往前面走了。”
四人聚首,殷不换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殷不换将方才吃过的几本书整齐地摞在一起,拱手告罪,又鞠了几躬,才小跑过来。
再往前行,甬道在书架尽头重新出现。
弯弯曲曲地,她们向西拐了两个弯,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夸夸我吧,我已经连续四天日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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