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之缘》诀别一

32、Rem 我还以为你

　　而现在想要结束闹剧，还需要做的是……
　　夏至突然抬手，短刀霎时刺入了司机脖颈大动脉里。
　　血液喷射而出，车身剧烈抖动，谢卓延瞠目结舌，看向身前侧满面被溅上鲜血的人。
　　“夏至你干什么？！”谢卓延被夏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夏至弯着腰，头碰到车顶，方向盘仍在剧烈地晃动，司机眼球颤抖着怒瞪前方，夏至一只手臂从脖颈侧方伸到前面抵着司机下巴，咬紧牙死死勒住司机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紧刀柄用力朝脖颈侧面绞杀刺入。
　　方向盘上的手软了力气，涂了精油一样滑下去，夏至一脸阴寒，屈膝半跪着一把扶上方向盘，稳住乱跑的车身。

　　尸体还在不断滴血，脚垫上完全被血洇湿，谢卓延惶恐地抬起双脚，两条腿放到车座上。
　　“我靠！你可真狠。”谢卓延不禁发出感叹。
　　环境诡寂，夏至微侧头幽森地瞥过去一眼，眉尾微挑，眼皮微动，瞳孔里闪烁着渗人白光点，侧脸的血已经凝固，活脱脱的一个暗夜暴徒。

　　“竟然被你发现了，小子你还不算太蠢。”
　　尸体正在讲话。
　　血腥味儿灌满全车，突然听到声响的谢卓延身体一抖，猛地看向驾驶位脖子里还插着刀的司机，确实是死了。
　　血液汩汩地流下来，似乎要将他们全部淹死。
　　鞋浸泡在温热的血液里，明明被捂住脚的感觉难受的要死，但夏至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并不惊讶。

　　很快，尸体消散了。
　　夏至的猜想完全正确，司机果然也是幻影。
　　血液逐渐消失，车内恢复为原来干净的模样，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夏至抬起腿从后排迈到驾驶位，只手系上安全带，尤为平静地开车。

　　路面开始蜕变，犹如天空上的神明在为画布添彩，一长条彩色橡胶质的东西弹着车轱辘。
　　道路和四周的环境像刚被翻新过，完全换了一番模样。
　　“你是怎么发现的？”谢卓延将踩着座椅的腿放下去，捏了两下发僵的手指。
　　“通过推理，结合嫌疑人的表现和一开始的反应，再根据观察出的微妙变化，凭借第六感，解决掉嫌疑人。”
　　“万一杀错了呢？”
　　“那我会杀了你。”夏至的有些低沉。
　　谢卓延匪夷所思，发出质疑：“不是？我是好人。”
　　“我知道。”
　　“那你什么意思啊？”
　　“销毁人证。”

　　谢卓延笑了，被夏至清奇的脑回路气笑的，不受控制白了夏至一眼：“您可真有意思。”

　　谢卓延看向车窗外，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了：“你把他杀了，你认路？”
　　夏至眨眨眼睛，前面各种奇特色菜交织的波浪状镜面反光路面晃得他眼花：“危险都找上门了，还怕到达不了目的地吗？”
　　“而且这不是只有一条路吗？”

　　谢卓延看着车窗外的交叉路口，骤然回神：“你确定？”
　　谢卓延盯着前方，赶紧叫住夏至：“停车！”

　　夏至一急刹车踩到底，谢卓延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仅差两公分就要和从南方直行的车蹭到了，得亏车身超出去的不远。
　　夏至回头，一脸疑惑：“前面有什么？一惊一乍的。”
　　“红灯你也走吗？我请问你能不能遵守交通规则，刚才经过了一辆大运你知不知道，大运是什么，撞一下咱们都得死！”

　　“红灯？”夏至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道路，“前面没有指示灯。”
　　谢卓延认真地盯着夏至，眼神宁定：“你中毒了。”
　　中毒？
　　难道是先前冒然降下车窗吸入了毒气？那为什么谢卓延没事？
　　自己一直觉得既然正常的路是虚幻的，而这条不正常的路会是真实的，原来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
　　“一会儿你把车停路边，换我开车。”谢卓延看向还剩五秒亮绿的信号灯，语气冷静，“你先听我的指示，我叫你启动之后你才可以向前走，车速保持在四十迈以里，不要太快，一会儿我会叫你停车。”
　　“行。”
　　夏至双手握住方向盘，保持镇静。
　　“现在你可以起步，直行。”
　　夏至听从谢卓延的指令，行驶了一段路程。
　　“后车距离较远，开转向灯，向路右侧靠一点。”
　　车身开始向右侧偏移。
　　“好，可以了，转正方向盘停车。”

　　谢卓延的手刚覆上车门把，夏至忽然开口：“你别下车了，空气里有毒。”
　　“那我……”
　　夏至屁股一抬，扶住座椅背，直接从主驾驶挪到了副驾驶。
　　“我给你腾位置，你直接从后面迈到前面来。”

　　“也行。”谢卓延从后排迈开腿，转身坐到主驾驶位。
　　“所以咱们怎么走？”谢卓延的目光撂倒夏至脸上，询问夏至。
　　“不知道，我看到的路不是正常路，就像吃了毒菌子的人看到的世界，五彩缤纷不断流动，所以我给不了你意见。”夏至靠着座椅背，半阖着眼，脸上卷来疲态，一只手扶上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继续向前走了。”
　　“嗯。”
　　谢卓延收回视线，汽车发动了。

　　二十分钟后，谢卓延盯着前方五百米处同刚才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陷入了沉思，没在继续朝前走，将车停到了路边。
　　谢卓延再三辨认，就连路边的草的多少、大小和位置都花了功夫检查。
　　夏至好像是睡着了，谢卓延拍了一下夏至的肩膀，夏至才恍然惊醒。
　　“怎么了？”夏至撩起眼皮，双眼皮褶子陷进眼眶骨里，扶着把手将略微下滑的身体坐正。
　　“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谢卓延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车窗台，像是被折腾的没招了。
　　“现在向哪走？右拐？还是左拐？你眼里的路还是五彩斑斓的？”
　　“嗯，很花哨。”
　　“哎，要我说反正已经不能及时赶到了，不如直接在路边睡一觉，睡醒了再去，就算现在赶过去也还是会受到处分，我为什么不歇着，我消极怠工，给我开了得了。”谢卓延是真干够了，去端盘子扫大街就是去扫厕所，都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没了小命强。
　　夏至看着谢卓延一脸的无所谓，谢卓延倒是能不干了，夏至可不行，夏至还得靠着这份丰厚的工资活着：“要不还是联系‘尤忆’的高层请求支援吧。”
　　谢卓延嗤笑：“你以为‘尤忆’多心善呢，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一群没人性的资本家？”
　　谢卓延随手虚指了下夏至手腕内侧的标记身份的暗纹：“从进入‘尤忆’的第一天起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想法你的思维都牢牢的困在他们手掌心里，咱们在这儿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会不知道吗？傻子要是能成为高层，我是不是也可以做统领世界的春秋大梦了？那个司机就是上层派下来的人，明明有这么多条路可以走，为什么偏要选择最难走的下道？如果是正常出任务，上层一定会派出两到三位能力强悍的Rem（全称为Reminiscence，安城第二大研究院Institute of Reminiscence——YY员工统称，外界称呼他们为Phantom?Touched魅影），但是这次来的除了新人就是一直处于‘尤忆’城市边缘分部的员工，重点培养对象没有一个出动的，咱们巫师大楼（经常研究神秘药水，栽种着大量可怕食人花的地方）除了精灵体和特殊体，年轻人类A2仿生体里面只有靳司忆和剩余几个太老的老人和几个培训期太新的新人没有出动，剩下的全员赶往异变区域，咱们可能只是上层为了探索更深利益的测试者，既然你发现了撞击黑猫的事件不是当下而是过去，那么过去的过去你是否有思考过呢，他们可以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果现在继续出发一定还会循环回到原位，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中毒，所以就算联系到了上层他们也很难不推脱，因为奇异可不只有猫会好奇，咱俩明显是上套了，任务单上对咱俩的任务写的含含糊糊，莫名其妙赶在夜晚最危险的时刻出发，四周漫溢毒气，虽然吸入一点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长时间待在这里也很难保证车体不被腐蚀，最关键的事不光找不到回头路甚至也找不到前行的路了，人不到绝境潜力是激发不出来的。”
　　谢卓延又叹了口气，掏出兜里的半边鎏金包边，类似两个交叉星环状的佩戴型智能通讯器，而后语重心长地对夏至说：“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人缘好。”
　　谢卓延在摁通讯器外壳上的按钮，最后又摁了一下最上方镶嵌的浅白钻石，这些好比敲波斯密码中的HELP。
　　只是“尤忆”员工遇难有规定特定求救信号：RTL（Return to lucidity重归清醒，回到纯白）
　　通讯器上的小块儿显示屏幕连闪四下。
　　对话失败……
　　上层无应答……
　　靠！
　　谢卓延把通讯器丢到车前台上，一脸的无语和一脸的问号，看向夏至更是一脸的尴尬：“我是不是被无意中拉黑了？”
　　夏至一笑，侧头看向谢卓延，金发上映着车内的微弱光亮，一脸坏意：“还以为你刚开始说的是反话，想活跃一下气氛呢，没想到你是认真的，我也真被你逗笑了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尤忆’不好直接开除你这位……老员工，所以才叫你出任务的。”
　　“我被开除了我能不知道么。”
　　“我看你未必能知道。”
　　“那要是想开除我带上你干什么呀？直接让我一个人去，你跟别人去不就好了。”
　　“你果然是很会连累人的。”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