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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十九元 闻雾追查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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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是现在才出现。
只是她到今天,才第一次看见。
录像里的闻雾说完这句话,画面便停住了。
没有雪花,没有跳帧。
她的脸安静地留在屏幕中央,右臂内侧那道伤口仍在往外渗血。鲜红色沿着皮肤向下滑,滴在桌面上,和现实中的位置、方向几乎完全一致。
闻雾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玻璃划出的伤口不深,边缘却异常整齐。
不像碎片无意间擦过。
更像有人计算过角度,确保它最终会落在这里。
姜郁已经从桌下翻出一只旧医药箱。
“先处理。”
“录像里的人是谁?”
“先处理伤口。”
“你认识她。”
姜郁撕开消毒棉包装,抬眼看她。
“你流的血比你想知道的答案更真实。”
“未必。”
闻雾没有伸手。
姜郁盯着她几秒,忽然把棉片扔到桌上。
“那你就继续看。”
她退到门边。
“看它能不能替你止血。”
闻雾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她重新检查视频文件。
进度条显示,整段录像还有四分十七秒。
屏幕上的画面看似暂停,实际上仍在播放。右下角时间码持续跳动,证明录像中的女人只是坐着不动。
四十九秒后,她终于眨了一下眼。
闻雾拖动进度条。
姜郁立刻说:“别跳。”
闻雾停下动作。
“为什么?”
“寄件人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跳过任何一盘?”
“这是盘内内容。”
“这里的人不喜欢别人破坏顺序。”
“这里的人是谁?”
“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最危险的问题不是‘谁在操控’,而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愿意按她安排的顺序往下走’。”
闻雾将进度条拉回原位。
屏幕里,第二个闻雾缓慢放下手臂。
画外男人问:
“疼吗?”
“还好。”
“你知道她也会受伤?”
“知道。”
“如果位置不一样呢?”
“房间会替我纠正。”
现实里的闻雾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玻璃瓶不是随意掉下来的。
它摆放的位置、桌角晃动的幅度,甚至姜郁拉她时使用的力气,都可能在设计范围内。
她转向姜郁。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急着拉我?”
姜郁靠在门框上,没有回答。
“因为你知道瓶子会掉。”
“我只知道后面会发生不好的事。”
“你看过这盘录像。”
“看过一部分。”
“哪一部分?”
“你现在看到的部分。”
“谁给你看的?”
“没人。”
“你自己找到的?”
姜郁沉默。
闻雾看向屏幕。
录像中的女人忽然侧过脸,仿佛听见了房间外的脚步。
男人问:“怎么了?”
“有人在镜子后面。”
“谁?”
女人没有回答。
她看向镜头外,嘴唇很轻地动了一下。
闻雾将音量调高。
最初只有设备底噪。
随后,她听见一个名字。
“姜郁。”
现实里的姜郁身体骤然绷紧。
录像中的闻雾继续说:
“她又在偷看。”
画外男人没有惊讶。
“让她看。”
“她会阻止。”
“她每次都会阻止。”
“那为什么还让她进来?”
男人笑了一声。
“因为阻止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闻雾转头。
姜郁的脸色很难看。
“你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闻雾说。
“你也不是。”
“这段录像发生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你认得那个男人的声音吗?”
姜郁没有回答。
闻雾向门口走了一步。
姜郁下意识后退。
这个动作比任何答案都更清楚。
“你认得。”
“闻雾。”
“沈照临?”
姜郁猛地抬头。
她没有否认。
闻雾已经得到答案。
“他就是回声计划的负责人。”
“你从哪儿看到这个名字?”
“入住登记卡背后没有,但那台录像机底部刻着缩写。刚才进入房间时,我看到了。”
姜郁看了一眼桌上的机器。
底部确实刻着两个字母。
S.Z.L。
“你以前也这样。”她说。
“什么?”
“在别人决定告诉你之前,先从边角里把答案挖出来。”
“这有什么问题?”
“有时候边角是故意留下的。”
闻雾重新看向录像。
画面里的自己已经站起来,走到桌边。她没有包扎伤口,只用纸巾按住。
男人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和纸箱里那张一模一样。
“密码是什么?”女人问。
“她的生日。”
“余额呢?”
“五十万。”
“为什么是五十万?”
“报酬。”
“她不会信。”
“所以才用一个她能理解的数字。”
“她会查账户来源。”
“让她查。”
“如果查到南栖路支行呢?”
“她就会去四十九号。”
录像里的闻雾接过银行卡,翻到背面。
“每看完一盘,扣多少?”
“四十九元。”
“为什么?”
“为了让她知道,房子看见了。”
闻雾的目光落在现实桌面上。
第一盘修复完后,账户确实扣除了四十九元。
不是支付。
是回应。
像这栋房子在告诉她:
你做完了第一步。
录像里的女人问:“四十九盘结束后呢?”
男人说:“账户归零之前,她会想起来。”
“五十万扣四十九次,不会归零。”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男人的声音带上笑意。
“所以你比她更适合留在这里。”
录像中的闻雾没有笑。
“剩下的钱做什么?”
“赔偿。”
“赔偿谁?”
“活下来的人。”
画面突然出现一道横纹。
声音短暂失真。
闻雾暂停,截取异常部分。
纹路不是磁带自然磨损,而是人为覆盖过的痕迹。有人试图擦掉“活下来的人”之后的内容。
她继续播放。
女人已经坐回原位。
银行卡被放进牛皮纸信封。
男人说:“重复一遍。”
“请修复全部录像。”
“下一句。”
“报酬已存入附卡,密码为你的生日。”
“继续。”
“不要跳过任何一盘,也不要改变观看顺序。”
“最后一句。”
女人看着镜头。
“尤其不要先看第四十九盘。”
那张纸上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这里排练出来的。
闻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纸上的字不是我的。”
姜郁看向她。
“什么?”
“信里那张纸,笔迹不是我的,也不是录像中这个人的。”
“所以?”
“有人负责表演我,有人负责写信,还有人负责寄出。至少三个人参与。”
姜郁说:“也可能是一个人用了不同写法。”
“普通人可以改变字体,但很难改变稳定的起笔习惯。写‘闻’字时,那个人会先压重左上角。录像里这个人写字时,起笔轻,收笔重,不是同一个。”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修复的不只是画面。”
闻雾关闭视频,打开桌面其他文件。
没有其他视频。
却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是一串数字:
**49—48—47—46。**
她点开。
需要密码。
姜郁说:“不要试737。”
闻雾已经输入。
密码错误。
“你知道不是这个。”
“我试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你还试过什么?”
姜郁没有回答。
闻雾看向银行卡。
四十九元。
她输入:
**49**
密码位数不够。
又输入:
**494949**
仍然错误。
她打开数字键盘记录。
电脑保存了最近几次失败尝试。
737。
0717。
1020。
以及一串七位数字。
0707070。
这些都不是她刚才输入的。
说明在她们之前,有人来过这间房,并尝试打开文件夹。
“你试的?”闻雾问。
姜郁看见记录,摇头。
“不是。”
“那这里还有别人。”
“我说过。”
“祝弥?”
姜郁盯着文件夹名称。
“她不会试密码。”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
“你怎么确定?”
“这个房间最早就是她在用。”
闻雾转过身。
“你之前说自己不知道录像里的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但你知道房间属于祝弥。”
“这两件事不矛盾。”
“她在这里做什么?”
姜郁沉默许久。
“学习你。”
“为了扮演我?”
“为了预测你。”
闻雾看着那排复制设备。
一个人想要预测另一个人,不需要复制整间工作室。
除非她想预测的不是某个选择。
而是完整的人生轨迹。
桌边忽然传来提示音。
银行卡账户再次发生变动。
闻雾拿出手机。
第二笔支出。
四十九元。
备注:
**第二段。**
她低头看时间。
距离视频播放结束还有两分多钟。
“我们没有看完。”她说。
姜郁走近。
银行余额已经变成四十九万九千九百零二元。
“它认为看完了。”
“或者触发条件不是播放结束。”
“是什么?”
闻雾看向右臂伤口。
“完成动作。”
第一盘结束后,账户扣款。
这次,她在复制工作室里按照录像安排的位置受伤,第二笔扣款随即发生。
系统确认的也许从来不是观看进度。
而是现实是否重演了录像。
她拿起录音笔,回放从进屋到现在的声音。
在玻璃瓶落地前,有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不是桌角。
来自墙内。
像某个装置提前松开了固定瓶子的卡扣。
“伤口是机关制造的。”她说。
姜郁点头。
“可能。”
“你知道房子会纠正动作。”
“录像里说的。”
“在录像播放之前,你就阻止我。”
姜郁没有接话。
“所以你以前见过相同场景。”
“见过。”
“谁受伤?”
姜郁看着她的手臂。
“另一个你。”
房间里的空气像沉了一下。
闻雾问:“她后来怎么样?”
“失踪了。”
“什么时候?”
“火灾前。”
“叫什么?”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
姜郁走到复制工作室的遮光帘前。
她抓住布料,猛地拉开。
后面没有窗户。
是一整面照片墙。
几十张照片从天花板一直贴到地面。
每一张都是闻雾。
不同年龄、不同发型、不同衣服。
有的在工作室里低头修复录像。
有的站在雨中等车。
有的在超市挑选牛奶。
有的独自坐在医院走廊。
还有一张,是她昨天下午在咖啡店窗边写工作记录。
闻雾很确定,当时没有人坐在对面。
照片却是从正面拍摄的。
墙上所有照片都标有日期、地点和一串编号。
编号不是07。
而是:
**W-1。**
**W-2。**
**W-3。**
一直到:
**W-49。**
闻雾走近。
前二十几张是五年前拍摄的。
后面的日期则横跨她失忆后的五年。
有人一直在记录她。
不是偶尔跟踪。
是长期、系统、几乎没有中断地记录。
姜郁从照片墙最下方取下一只档案袋。
“这个房间不是五年前完整留下来的。”她说。
“有人一直在更新。”
“谁?”
“我不知道。”
闻雾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四十九份行为预测表。
每一份都对应一个编号。
她找到最新的一份。
**W-49。**
预测日期是今天。
表格里写着:
> 16:31,签收纸箱。
> 16:42,检查封口与箱底。
> 17:03,完成第一盘初次观看。
> 17:17,发现账户扣款。
> 18:23,进入南栖路。
> 19:09,踏上楼梯。
> 19:46,打开镜后通道。
> 20:02,右臂出现伤口。
闻雾看向墙上的旧钟。
八点零二分。
一分不差。
姜郁也看见了。
她的呼吸明显变慢。
表格后面还有下一项。
> 20:07,W-49开始怀疑姜郁参与诱导。
> 20:11,W-49试图离开复制工作室。
> 20:13,侧门锁闭。
> 20:17,第三次扣款。
> 20:19,W-49将主动打开隐藏文件夹。
闻雾抬头。
现在是八点零六分。
姜郁低声说:“别按它写的做。”
“包括怀疑你?”
“包括离开。”
“它已经知道你会这样说。”
“那就什么都别做。”
“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选择。”
“至少不是它写在纸上的。”
闻雾翻到表格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小字:
> 若W-49拒绝行动,由JY执行替代程序。
JY。
姜郁。
闻雾把纸翻给她看。
姜郁的脸色彻底变了。
墙内传来金属滑轨启动的声音。
她们同时回头。
铁门正在缓慢关闭。
姜郁冲过去,用手抵住门。
“帮忙!”
闻雾抓住门边。
两个人合力向外推。
门没有停。
电机力量远大于人力,门缝一点点缩窄。
姜郁的手背被边缘挤出血。
“松手。”闻雾说。
“关上就出不去了。”
“继续撑会骨折。”
“我知道。”
“松手。”
“你以前就是在这里被关住的!”
姜郁几乎是吼出来的。
闻雾看着她。
“哪一次?”
门缝只剩二十厘米。
姜郁咬着牙,额角已经渗汗。
“每一次。”
闻雾抓住她肩膀,强行将她拉开。
铁门重重闭合。
锁舌落下。
同一时刻,银行卡发来第三次变动提醒。
四十九元。
备注:
**第三段。**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十七分。
预测再次准确。
复制工作室里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中,电脑屏幕独自亮起。
隐藏文件夹的密码框还在。
输入栏里,却已经自动多出六个数字。
**200217。**
八点零二。
八点十七。
伤口出现和第三次扣款的时间。
姜郁站在屏幕旁,声音发哑。
“它在给你密码。”
闻雾没有碰键盘。
输入栏下方,倒计时开始跳动。
00:01:49。
一分四十九秒。
屏幕中央出现提示:
>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第四段。
> 若拒绝,系统将启用替代者。
姜郁盯着“替代者”三个字。
“替代谁?”
音响自动开启。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四周墙壁里传来。
平静,温和,像医生在询问患者是否睡得安稳。
“当然是替代闻雾。”
屏幕闪了一下。
实时监控画面出现。
不是这间房。
是闻雾真正的工作室。
四十八盘录像仍整齐摆在桌上。
门却已经开了。
一个女人背对监控,坐在闻雾的椅子里。
她穿着与闻雾相同的衣服。
右臂内侧缠着一圈新鲜的白色纱布。
女人抬起手,拿起编号为“二”的录像带,装进播放器。
随后,她缓慢转过脸。
画面受到干扰,五官模糊不清。
只有右侧眉尾那道浅疤,清晰得近乎刺眼。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度已经开始。”
“如果你不继续,她会替你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