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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风落樟影,初次挺身 一扶惊魂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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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闹钟在402宿舍炸响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苏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试着撑起身子。眼前骤然发黑,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抠住床沿,缓了很久才把那股眩晕压下去。迷彩服叠在床头,她抬手去拿,指尖微微发颤。
室友们也陆续醒了。
程铮睁眼看着苏晚,察觉苏晚脸颊泛白,紧忙下床铺赶去苏晚床铺梯子旁:“晚晚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向教官请假,你面色看起来不对劲。”
苏晚强撑着拿起迷彩服下床,程铮张开双手,护在木梯前。苏晚下了床,扶着梯子缓了缓,摇头道:“我没事,不用这样。”
许绵绵这时也来到身边,眼神担忧:“晚晚姐,要不休息一下吧,一天不军训没什么的。”许绵绵伸手拿出几颗薄荷糖,并且倒好了一杯温水,她上前帮忙轻揉着苏晚僵硬发酸的肩颈。
“谢谢。”苏晚接过,解开一颗包装放嘴里,闭着眼睛站了会儿。
“这有点像低血糖,如果要训练需要提前备好糖,不舒服打报告。”一旁默默收拾背包的沈清辞看了眼苏晚,明白了她的心思。
见苏晚固执地不愿休息,程铮便主动包揽了物资清点、班级杂物等任务,并直言军训强度如果扛不住一定要说。
许绵绵默默地往苏晚的口袋里塞了几颗薄荷糖希望能应急。
室友忙着换衣服、收拾水杯等物品时,苏晚独自坐在木椅上系鞋带,目光划过手上的电子手表,思绪飘到昨夜熄灯后。
等三名室友全都熟睡,她躲在被子里,借着微弱屏幕光给母亲发了条消息,直到收到回复方才安然入睡。
不多时,他们收拾好,离开了宿舍。期间程铮一直搀扶着苏晚,许绵绵背着包跟在身后。
而沈清辞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身上,时时关注着她的情况。
操场上,日光灼灼,脚步踩在草坪上,隔着鞋垫尚能感受到余温。教官要求全员物品统一放置在侧边收纳区,随后全体列队站军姿。
雷骁在站军姿时,稍有小动作就被教官警告。温言恪守纪律,站得一丝不苟。沈知行刻意调整站姿,趁教官没注意他轻松隐蔽地放松肌肉。
林屿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女生队列里的苏晚背影,总感觉情况不对,心底隐隐不安,却碍于纪律不敢有多余动作。
苏晚站了片刻,汗珠便顺着发丝在额头流下。手指微微卷曲,颤了颤。眩晕感不断加重,后背浸透冷汗,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苏晚只能死死咬唇硬撑,双手规规矩矩贴紧裤缝,全程遵守军姿规范。
燥热的风呼啸而过,身子站立不稳,微微摇晃。
程铮余光瞥见,心神一颤,乱了方寸,下意识想要冲上去帮忙。
“干什么,给我站好了!”教官发现程铮的小动作,威严呵斥道,转身在后排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都站好了,谁敢乱动全部加练半小时。”
沈清辞站在程铮旁边,趁教官不注意微微拉了拉程铮,示意不要乱来。
许绵绵发现了苏晚的不适,但是不敢乱动,害怕牵连全班,咬了咬下唇,内心祈祷。
苏晚视线彻底失焦,身体向前倾倒,耳旁伴随阵阵嗡鸣。
程铮就要不顾规则冲上去时,一道青涩又笃定的声音传来:
“报告!苏晚同学情况不对,申请我扶她去医务室休息。”林屿看着苏晚,内心一颤,莫名要失去什么,狠下心开口道。
程铮见有人提出,并且是和苏晚有关系的人,虽然她没承认,但也没再着急。
教官转头看了林屿一眼,又看向前排那个摇晃着随时要倒的女生。
“同意,出列!”
一旁的班主任沈老师也看向这里:“赶紧安稳送去医务室,其他人继续站军姿。”沈老师看了看林屿,对他说道。
林屿上前,扶住苏晚,苏晚摇摇晃晃地跟着林屿前进。
苏晚脑中一片嗡鸣,隐约间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周遭喧闹声模糊淡化,只剩林屿微凉的手臂托住自己,鼻尖萦绕淡淡的皂角清香,最后彻底闭上眼睛。
林屿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来的勇气,或许和室友相处多,或许只是头脑一热。但此刻,他只希望苏晚平安无事。
医务室里的老式挂钟“滴答”走了一格。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切进来,在惨白的床单上划出几道明暗交界的线。
醒来时,苏晚已经躺着医务室的病床上,睁眼看着旁边的吊瓶,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屿。林屿正和医务室的老师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不久后医生离开了,林屿坐在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谢谢。”苏晚轻声道,伸手揉了揉眼,偏头微微背对着林屿。
这时房门响了,许绵绵探出头来,手中拿着一本书。
“晚晚姐,你醒了。”许绵绵轻手轻脚地走到床铺边,将手上的书递给苏晚,“我经常看你拿着这本书,一定对你很重要,就给你拿来了。好好休息呀。”许绵绵半蹲下身轻声道。
“我先走了,估计马上又要集合了。”
房门“咔嚓”一声关闭。
“你……你没事吧?医生说你有低血糖,军训可以不用参加的。”林屿看着苏晚,憋了好久才挤出这段话。
苏晚想要半坐着,另一只手撑起。林屿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指尖刚靠近,立刻慌忙收回。
苏晚拿着那本《老人与海》,手指摩挲着书页:“我没事,谢谢你关心。”她看向《老人与海》,翻开一页:“有时无聊不开心的时候,翻两页。”她轻声道。
林屿低头扣着手指上的死皮,不明白苏晚为什么说这些,但也只安静地陪着。
默默坐着,不知怎的空气有些沉。
“帮我拿杯水吧。”苏晚开口,消解这沉闷的气氛。
林屿应了一声,站起身前往旁边拿了个纸杯,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过去。
苏晚另一只手轻轻接过杯子。
林屿见接稳方才松手。
下午,日光收了些许锋芒。
葡萄糖逐渐起了效果,头晕感明显消退。两人沿着两旁种满香樟的步道并肩走回训练场,路途安静。
“真的要继续去军训吗?你可以多休息点的。”经过医务室的休息,林屿也开始主动搭话。
“没事的,我不能拖后腿。”苏晚轻轻地回了个微笑。
归队后教官叮嘱苏晚不要太劳累,不舒服及时打报告。其他三位室友赶忙上前帮忙。
下午的训练因为苏晚的缘故,强度稍后减弱。
训练过程中,苏晚时不时轻轻地看了看林屿,林屿不再回避目光,心里多了一分真诚克制的牵挂。
傍晚训练解散,苏晚独自揣好四叶草书签,指尖反复摩挲《老人与海》书页,回忆翻涌却无人可说。
黄昏的柔光铺满了香樟道,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