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七岁的烈日与余光 盛夏的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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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很轻，目光很长，长到我只看得见一个人。】
清晨六点半，天光刚透过窗沿缝隙在床铺间投下细小的光柱，宿舍里还弥漫着未散的睡意。
“林屿，起了起了！今天要领军训服，去晚了就没好尺码了！”
雷骁的声音准时在耳边炸响，拍了拍木质床板，顺手给被子掀了。
林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什么都没有，哦，原来已经还回去了。
“别发呆了，赶紧洗漱！”温言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期待。
沈知行则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套上外套：“第一天军训，希望能轻松点，别一上来就站军姿。”
回到教室，讲台右边台沿上已经堆满了迷彩色的军训服。教室内已经就位的同学们看着那堆衣服，半坐着，就等一声令下就冲锋的架势。
第一排靠窗，金黄的光晕透过窗棂，直直洒向背对窗户的那道身影，扎着高马尾，迷彩的军装，左手捧着白色文件右手握着圆珠笔。天光渲染下，发丝分明，金黄几缕散在额头。
林屿刚进教室，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看过去，移不开了。
似察觉目光，苏晚抬头看了林屿一眼，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着文件，时不时点点画画。雷骁顺手一拉，打破林屿的思绪。
林屿回到座位，默默拿出一本书看着。周围同学嬉笑，对军训光景充满期望。
不多时，同学们基本落座，喧闹的声响逐渐消逝。班主任适时迈步走进教室，她依旧穿着规整的深色职业女士服装。视线扫过每个同学。
“苏晚，念名字，领军训服。”沈清唇齿微张，平淡的声音传出。
……
苏晚头也不抬，每念一位同学名字，便根据名单上的信息让程铮找出合适尺码的服装。程铮眼神伶俐，手脚迅速。
程铮是主动来帮苏晚的忙。
每一位拿到的便直接换上，军训服只是迷彩的外套和长裤，在这热天基本都是短裤短袖，倒也不碍事。
“林屿，175。”
苏晚念道，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和林屿对视上，林屿连忙偏头，咬着下唇，耳根泛红，起身上前拿军训服。
拿到时，又看了眼苏晚，她正低着头继续念着其他人名。
在林屿再看来时，苏晚默默移了移身子，靠在墙面。
在林屿转身回座位时，苏晚隐晦的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看不懂的情绪。
班主任双手抱胸全程看着苏晚发服装，期间有几个同学私下讲话被拉到讲台上了，雷骁赫然在此。
雷骁撇了撇嘴，站在讲台上。发现林屿看过来，扬了扬眉。
林屿这才知道，原来是在他领校服的时候雷骁和其他人八卦他呢。
黑板上方的墙上，指针“嘀嗒、嘀嗒”的走动。
七点五十左右，每个人都已改头换面，军训装一穿，气质也勉强像个高中生了。
“按照座位排成两列，一起下楼。”班主任转身站在门外，组织着队伍。看了看雷骁，你和程铮帮忙整理一下秩序。说罢便走到队伍后面看着他们俩展示。
雷骁扯着嗓子喊道：“各位，按照座位排队，排成两列！唉，你别插队！”雷骁揪着一个插队的，交给程铮扔队伍后面去。
程铮看着队伍，防止有人乱排扰乱秩序。
不多时，便站在操场上。
初生的太阳，没有云层遮蔽，日光洒满整个操场，烈日灼灼。
幸好时间早，凌冽的风呼啸而过，也带走不少热量。
正前方树立着高台，高台上搭着临时棕榈色棚子。插着个半米宽一米高的台子，后面一接地的话筒。
一位穿着军服，面容沧桑，眼神坚毅的人看着他们。
每一个班级都配备了一个教官。林屿所在的十班处于操场中间，他们教官是个面容清秀，身材有型的年轻男教官。按照身高，男女站队列。
“记住你们的队列，下次集合就不要站错了，站错五十个俯卧撑。”教官浑厚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紧忙看着自己前后左右的同学，似要印在心中，刻在骨头缝里。
林屿站在第三排第十个，正好第三排最右侧。他也看着周围同学，默默记着他们的位置，目光却落在第一排第十个的身影上。
她身姿□□，脊背笔直。日光照耀下似闪着光。这时感觉后面被人拍了一下，一道声音传来。
“小屿，我刚好在你后面，好巧，温言和沈知行在队伍最左边，好可惜。”雷骁戳了戳林屿后边，轻言轻语的说道。
但是安静的队伍里，这声音是多么突兀。
“报告教官！我后面的人说话了！”
还没等林屿开口，前排一个男生为了表现，立刻大声喊了出来。
雷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教官的目光如同猎鹰一般，定格在雷骁身上。他没有发火，只是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刚才说话的那个，出列。”同时撇了一眼打报告的那小子。
雷骁硬着头皮往右侧迈了一步，欲哭无泪。
“五十个俯卧撑，现在做。做完归队。”教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骁咬了咬牙，认命地趴在了草坪上。
林屿站在原地，目不斜视，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他没有回头去看雷骁，但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斜前方飘去。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似乎对身后的事漠不关心，可林屿看见她握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接下来……”
林屿立刻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官的指令上。只是心跳的频率，比刚才又快了半拍。
“喂喂，喂喂喂”讲台上那刚毅面容的男人，试了试话筒。随后看向众人。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总教官。”他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扩音器在操场上方回响。
……
漫长的宣讲结束后，各班在教官指挥下划分固定训练区域，上午剩下的一个多小时，用来做最简单的动作示范与适应练习。
接下来教官示范站姿，全班同学笨拙的模仿。
雷骁精力旺盛学得飞快，不过片刻便站的如同小军人似的。骄傲的炫耀结果被教官拍拍头，又罚做俯卧撑。
温言努力练习着，时不时帮助其他同学纠正他们错误。
沈知行计算着教官看向他这边的时间，乘机放松休息。
林屿动作僵硬跟不上，下意识频频瞟向前方苏晚，观察她标准沉稳的站姿。
上午短暂的适应性练习准时结束，教官宣布上午解散，正午阳光越来越灼热，大家结伴涌向食堂。
林屿一行人来到食堂，雷骁灌了口水，抬手擦了擦汗：“哎呀，这操场真的热啊，尤其那教官专门针对我，一直盯着我不放。”
温言笑了笑也拿出纸巾擦了擦：“还不是你一直嘚瑟，教官一看就知道你是刺头。”
沈知行看上去也是脸颊通红，却也比其余几人好多了。
林屿坐着擦擦汗，他一路视线搜寻苏晚，看见她和女生舍友结伴安静打饭，刻意避开扎堆人群。
身旁的舍友见他这样也没叫他，毕竟他们算是知道了林屿嘴巴挺严的。
吃过午饭，众人陆续返回宿舍休整，距离下午训练还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一行人回到宿舍，楼道里满是讨论上午军训的喧闹。
雷骁一进门就瘫在床上抱怨烈日暴晒，温言默默收拾散乱的衣物，沈知行翻看着手机琢磨明天如何省力训练。
林屿没有立刻躺平睡觉，靠在窗边发呆，脑海一遍遍回放早上领军训服时，他和苏晚对视的瞬间。
窗外阳光越来越毒辣，宿舍空调嗡嗡响动，聒噪的闲聊渐渐淡去，舍友陆续犯困入睡。
他躺在床上闭目静养，心绪纷乱，一边忐忑下午的队列训练，一边又隐隐期待，又能在队伍里看见苏晚。
下午两点半，楼道集合哨响起，大家重新去往操场，正式开启下午的队列基础练习。
林屿强迫着站直身子，站在队伍中。雷骁也不再嬉笑玩闹，默默站在后面。
正午过后的阳光毒辣得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火。
“齐步走——”
教官的口令声在操场上空回荡。全班同学机械地迈开腿，手臂摆动，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集合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沉闷。
林屿跟着队伍一遍遍地走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有些发涩。但他顾不上擦，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苏晚依旧走在最标准的基准线上。她的步伐平稳，摆臂的幅度分毫不差，只是林屿注意到，她握着拳头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屿暗自咬牙，给自己打气。
……
落日铺满操场，第一天的军训练习到此结束。
拖着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腿，十班的众人疲惫不堪地结伴返回宿舍。
“我发誓，我现在的胳膊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雷骁一边走一边夸张地甩着手臂。
“明天可是要站军姿的，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温言虽然也累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忍不住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别说了，我现在做梦都是教官严厉的脸。”沈知行弯着腰，垂着手臂，生无可恋的道。
林屿走在队伍中间，一路沉默。这一整天的画面，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推开宿舍门，雷骁几乎是直接瘫倒在了床上，温言和沈知行也各自瘫坐着不想动弹。宿舍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林屿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独自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天边，清风吹过脸庞，带来难得的清凉。
晚风掠过窗台，吹散一身燥热。
一日军训的喧闹落尽，可林屿脑海里反复停留的，
是烈日之下，少女始终挺直的脊背，和那一瞬间悄然收紧的指尖。
他隐隐预感，明日漫长的烈日军姿，会是一场难熬却心甘情愿的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七岁的烈日与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