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25、私家车内消失的人 张唐这次夜

　　张唐这次夜间出外勤，不似上次在医院封闭的空间，但同样黑暗的环境，却宽阔的天地，让夜间的黑带给了张唐别样的想象力。
　　“上次医院的事儿，李荷说你吓得不轻。”王杰像是一位稳重可靠的大哥，给了张唐不少的安全感。
　　“胡说！我那是被异变体侵入人体的表现震惊到了，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景，是个人都得害怕！”张唐努力做出理所当然的模样。
　　“哦。”王杰淡淡的回应。
　　车是王杰的，一辆普通的小型私家车，装的车载智能系统是最早的版本。一度让张唐想和赵强换，因为赵强今夜是和刘兰搭档，刘兰的车是组里最好的，不，应该说是单位里最好的车之一。
　　但是组员的搭档是早就安排好的，看着王杰那高大的身形，和沉稳的性格，张唐这才鼓足勇气上的车。
　　张唐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觉得最慑人的是那片穹隆。它不是纯然的黑，倒像一种深湛的、化不开的藏蓝，低低地笼罩着一切。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也疏疏落落的，光芒微弱而坚定，是些冰凉的、碎了的钻石。看着它们，便觉着那寒意，不单是从四面袭来，更是从头顶那无垠的虚空中，笔直地灌注下来的。
　　风是听不见的，却感得真切。每每有庞大的货车轰然赶上，超过去的刹那，便觉车身微微一晃，一股无形的气流从窗隙紧迫地挤压进来，带着尖锐的、针一样的冷意，直刺到脸上。
　　这风里没有草木的清香，没有泥土的湿润，只有一种凛冽的、属于速度与金属的空洞回响。
　　偶尔，路边会现出一片小小的村落，几星灯火，在夜的胸膛上像是微弱搏动的光点。它们看着那么远，那么暖，却又那么不真切，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张唐刚想捕捉那一点人间烟火的慰藉，车子早已将它们甩在身后，重新投入无边的、匀速流动的黑暗。于是心下便有些惘然，仿佛那一点点暖意，只是为了证明这行程的漫长与清冷。
　　这路上的一切，车、光、风、寥落的灯火，都成了一种象征，一种过渡。
　　它们不属于起点，也不属于终点，只是在这段“之间”的空间里，做着永恒的、单向的奔流。
　　张唐缩在座位上，听着引擎平稳地低吟，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奔流的一部分，被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向着那命定的前方，不停地去。
　　前路，依旧是无尽的黑暗，被车灯执拗地切开；而后路，早已被这浓稠的夜消化得了无痕迹了。
　　在沉默中，王杰将车子开到了事发的路段。
　　“开始检测。”王杰双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他的话一出口，副驾驶的张唐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手里的仪器开始工作，数据开始不断上传到系统。
　　一切都显示正常。
　　当王杰开着车走完全程后，车上带着的仪器检测的结果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的发现。
　　“那我们这就回去？”张唐盯着王杰的眼睛，心里在期待王杰的回答。
　　“回去吧，后面看下他们的情况再做打算。”
　　王杰看得出张唐是有些害怕的，造成张唐害怕的根本原因，他是能理解的；但是他更希望作为自己的队友，在关键的时候张唐能克服这种恐惧。
　　一大早，元小慧就在临时休息室内醒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元小慧的睡眠依旧很好。
　　元小慧早早吃了早饭，看着时间还早，带着小月在自己工位上看早间新闻。这吃住在单位的感觉元小慧还是第一次体验，总得来说体验很好，但还是少体验为妙。
　　上午，大家各自说了昨晚行动的全部过程，说完后，大家都发现没有收集到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
　　刘兰：“或许还有我们没想到的点？”
　　李浩：“你有什么想法？”
　　刘兰：“这异变体是怎么到受害者车上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在思考。
　　张唐：“诶！会不会是这些车都经过什么相同的地方，或者是做过什么相同的事情？”
　　“这不可能，我们都查过了。没有交叉点，也没做什么相同或者类似的事情。”赵强反驳道。
　　看着大家沉默着，元小慧也在想，会有相同的点吗？
　　有些车是进城的，有些车是出城的，目的地不同，车主不同，车型也不同。车的大小，车？
　　元小慧脑子里回想起了那些车辆的外观，突然心脏砰砰的跳动。看着周围依旧在沉思的同事，元小慧在心里把自己要说的话又反复思考了，觉得没问题这才深吸一口气。
　　“那个，你们觉得车载行李箱算不算共同点？”
　　众人被这话一激，立刻像上了发条，全部抬头看向元小慧。
　　“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些被害车主开的车不管是什么车型的，不管大小，都是有安装车载行李箱的。会不会异变体是藏在里面，在适当的时机攻击的车主？”
　　大家一开始，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事发路段上，倒是忽略了车辆本身。
　　“对啊，异变体不一定是要守株待兔，也可能会跟着车辆走啊！”张唐激动道。
　　“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有个问题，”王杰道，“如果异变体在车载行李箱内，在经过路口的检测卡口时，为什么没触发警报呢？”
　　赵强：“这，这就表明异变体是过了卡口后才藏进去的。”
　　“那可是高速路，异变体的速度这么快的？！”张唐的话让大家的心脏莫名一紧。
　　如果这次的异变体真是在过了卡口后藏在了车载行李箱内，那异变体的速度会相当的惊人。这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想要抓住或者消灭该异变体的难度将是巨大的。
　　“关于这个猜测，我需要立刻向上汇报。事故车辆安装的车载行李箱需要仔细检查！”
　　“是！”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刘兰等一众人都带着设备去了临时停放那些事故车的停车场，而元小慧则是继续收集整理关于全市范围内安装车载行李箱的信息。
　　李浩把组内的猜测提出后，获得上级的批准开始联合其他处理此次事件的行动组一起展开行动。待到下午，元小慧将本市内车载行李箱的相关资料整理上传系统后，终于在临下班的时候看到回来的组员。
　　“情况怎么样？”元小慧看向率先进门的刘兰。
　　刘兰：“经过我们仔细的检测，发现车载行李箱内确实有异变体残留的痕迹。”
　　“啊！那能知道异变体的具体信息吗？”元小慧激动道。
　　“残留的痕迹太少了，目前我们能确定是异变体，但是更多的信息实在是提取不出来。”刘兰面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不过这也是很大的进展了。”王杰走到自己的工位边，把背上背着的大包放在桌子上。
　　“可不是。这次小慧你又提出了关键性的意见，很棒哦！”张唐对着元小慧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一起讨论的结果。”元小慧谦虚着摆着手。
　　“别否认，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的提醒我们才有明确的追查方向。”王杰看向元小慧，面上带着肯定的表情。
　　刘兰：“就是，小慧也是很厉害的。”
　　“好了，大家都回来了吧。”
　　这时，李浩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样子看着充满了干劲。
　　“组长！”大家打着招呼。
　　“这次我们要和2组、4组和7组的人一起行动，到时候大家注意看系统内的消息。”李浩道。
　　张唐：“他们那儿也检查出行李箱里边儿有问题？”
　　李浩点了点头，“这次异变体的能力和速度有关，到时候我们要格外小心。”
　　王杰：“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定在明晚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们要做好。估计现在高速暂时关闭的公告已经发出来了，市民暂时都不能走高速进出城市，这样方便我们行动。”李浩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王杰：“异变体会不会知道消息后转移地方？”
　　“应该不会，这异变体目前只在城市外围的高速路附近活动，只要我们抓紧时间把它揪出来，就能避免出现更严重的事情。”
　　“那我们怎么抓，这东西速度估计很快，都能在高速路上追上汽车了！”张唐担忧道。
　　李浩：“所以我们只能智取。”
　　经过商讨，大家做好各自的准备工作，明晚在本组负责的高速路上引诱异变体上钩，而作为唯一的文职人员的元小慧暂时不用在办公室内待命，后面夜间是否需要工作，再另行通知。
　　大家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后，就开始行动起来，而元小慧现在到点就下班去食堂吃晚饭最后回家休息。
　　“还是在家里舒服呀~~~”
　　元小慧换了睡衣后，躺在床上感叹，一旁的小月就蹲坐在元小慧的手边。
　　“主人，这两天你很辛苦的，早点休息吧。”
　　“你说得对，早点休息，明天周五，还不知道明天晚上大家能不能抓到那个异变体。”
　　“应该不能吧，说是速度型的，怎么可能一下就抓住。”
　　小月不屑。
　　“也对，我先睡了，小月你也早点睡，别老是半夜溜出去。”元小慧说完打了一个大呵欠。
　　“主人你怎么知道的？！”
　　小月黑黑的猫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语气能听出来它很震惊，像是干坏事被抓住了。
　　“不记得了，总之就是有印象。你要乖哦，被坏人抓走了可怎么办，我可只有你一个亲人。”元小慧摸摸小月毛茸茸的脑袋。
　　“我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主人的，永远陪着。”小月语气肯定。
　　元小慧渐渐就睡着了，床头边上小月一直盯着元小慧的脸，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总是在人不经意之时溜走，等人注意时已过去不知多少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