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19、公交车上嗜睡的人 李荷在接收

　　李荷在接收到李浩数据采集完的示意后，这才停下和女人说话。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医院？！”
　　“这两天结果出来后，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还请你再耐心等待。”李浩道。
　　“真的？”女人有些不敢相信，原以为自己还要住好几天的，突然说这两天就能出院了，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男的在敷衍自己。
　　“真的。”
　　女人看到李浩严肃的样子，心里信了七八分，这才神情缓和的点了点头。
　　李荷：“组长，这真要放人？”
　　“确实没办法，这一直找不到原因，又不能证明和异变体有关，我们不可能把人关一辈子，上面给了最后十天的期限。”李浩叹气。
　　“这么短？”李荷觉得上面给的时间太少，对于异变体的检测是不利的。
　　“是啊，但是只要我们行动部检测出一点异常的情况，我们都能深入的开展工作。”李浩道。
　　“但愿吧。”李荷默默地检查了下自己手里的仪器。
　　检测的过程是很快的，一上午后，6名病人都检查了一遍，但仪器都没有显示出异常，这令李浩等人心里都不免有些失望。
　　“好了，这是能预测到的结果，大家不要放松警惕。”李浩道。
　　“组长，那我们今天检查的工作就结束了吗？”刘兰道。
　　李浩：“未来几天我们上午做检测，下午以及夜间都轮流值班，观察病人及病人周围的情况，每天在晚上9点时再做一次检测。”
　　张唐：“那不就是全天24小时观察？！”
　　李浩：“是的，这几天要辛苦大家了，事关异变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王杰：“那其他组的检测数据，我们能看吗？”
　　李浩：“按要求，数据都已全部上传，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都能随时查看，消息也是全部共享的，所以大家要时刻注意系统消息。”
　　行动部的众人在医院的安排下，一起到医院的小食堂吃了饭，各组负责值班的人在小楼一楼的大会议室内看着各自负责的病人的实时监控，剩下的人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休息。
　　在行动部众人的坚持努力下，一连两天都风平浪静的，在病人表现正常的情况下，好似他们这群人才是不正常的。
　　明亮的会议室内，这座城市中行动部的9个小组都安排着人在值班。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全部都看向面前的显示屏。显示屏上的都是楼上各楼层和病房里的监控画面，一眼望过去很是忙碌的样子。
　　这第二天的夜班，9组的张唐不幸被选中，虽然有李荷这位高冷的美女搭档，但是张唐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忐忑。
　　因为9组负责的病人有6人，张唐和李荷一人监测3人。张唐在自己面前的显示屏上不时切换监控画面，确保自己负责的病人都能被即使观察到。
　　张唐从显示屏中看到的画面和在白天看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或许是因为透过冰冷的显示屏看到的，更显得自己头上那4楼的场景阴森恐怖。
　　从显示屏中看到的走廊，在子夜时分好似显露出了它真正的形貌。
　　两侧的墙壁被“安全出口”幽绿的荧光切成片段，像是某种巨大生物肋骨的阴影。透过显示屏好似能闻到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的尖锐气息，好像还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怪味道。
　　日光灯管在走廊顶部延伸，有几盏间歇地抽搐着，好像发出了衰微的蜂鸣。它们的光不是流淌，而是淤积，在磨石子地板上形成一滩滩病态的乳白。远处，一盏灯彻底坏了，它的黑暗比别处更浓，仿佛能吞噬一切。
　　寂静在这显示屏中的世界里并非真空，而是一种浓稠的、具有生命的存在。
　　它吸收着一切：远处水滴敲击不锈钢水槽的清脆，某种精密仪器冷却时内部金属收缩的呻吟，甚至是张唐自己此时睫毛擦过眼睑的微响。这寂静有重量，压在鼓膜上，像深海的水压。
　　张唐小心翼翼的切换着监控画面。
　　护士站空着，一本值班日志摊开，纸页在非人工形成的微风中偶尔掀动一角，仿佛有无形的手指在翻阅。
　　一支原子笔滚落在地，它是这片领域里唯一不该静止却终于静止的物件。一排病房门在阴影里整齐地排列，门上的观察窗都是暗的，像一排闭合的眼睛。
　　张唐不知道在脑子里联想到了什么，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引来旁边李荷的目光。
　　“怎么了？”李荷狐疑道。
　　“没，没事儿。”张唐努力平复着心情。
　　监控画面里，走廊尽头，一扇弹簧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什么经过。它静止了，隔了漫长的几秒，又自己晃动起来，周而复始。而在那尽头之外，还是走廊，更多的门，更深的阴影，被复制着，延伸向建筑的心脏。
　　张唐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知道世上是没有鬼的，但是脑海里那些可怕的猜想却总是在不停的冒出来，越不想，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监控画面中的世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每一秒都黏稠地附着在下一秒上，如同低温的糖浆。
　　寂静在增殖，像培养皿里无声分裂的菌群，占领每一个立方厘米的空间。张唐脑子里想象着自己站在这长廊的中央，感到自己正在被这无边的、具有繁殖力的寂静所消化，从一个闯入者，变成它结构的一部分。
　　张唐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暂时不去看那令人害怕的监控画面。过了几秒后，又重新鼓起勇气去查看那可疑的弹簧门。
　　画面中，那扇弹簧门没再动了，但是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张唐看到这儿，嘴唇紧抿着，里面的牙齿已经在微微颤抖。
　　出于工作的要求，张唐必须看清楚那是谁在走廊上。
　　张唐将镜头拉近，画面中的人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体型微胖，但是肚子看得出来已经向外凸出。
　　张唐此时有些感谢科技的进步，让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小组负责的一位病人。随即他在另一台显示器中调取出此人的基本信息和医院的各项检查数据，看数据的同时也不忘瞄一眼监控画面中的人。
　　此时在监控画面中的男人正在走廊上缓慢的行走，张唐猜测这人是从弹簧门那儿的厕所出来的，此时正往病房的方向走。
　　在有清晰画面和合理的猜测后，张唐此时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人到中年，半夜起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不奇怪，对，这是正常的。
　　张唐在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张唐暗暗长舒一口气，心情轻松了起来，眼睛开始专注的看着监控画面中的男人，想着看到这人进去之后就可以切换画面看下其他病人的情况了，估计都在睡觉吧，这大半夜的也只有他们这些人还在工作。
　　心里胡乱想着，张唐就看到监控画面中的男人依旧在缓慢的走着，估计是沉睡的时间过久，身体有些不协调。
　　张唐看着看着，就发现这男人的右脚渐渐开始变得笔直，好似膝盖不能弯曲。男人走路的样子变得像是一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张唐眼皮开始不自觉的狂跳，他颤抖着手去看男人的病史，发现没有患过什么疾病会导致下肢出问题的情况。
　　张唐说不清楚此时自己的心情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
　　他开始紧张的继续盯着监控画面看，他还把画面的清晰度和角度放大到了极限，让他能清楚的看清楚男人的各种细节。
　　此时在画面中的男人依旧在拖着自己的右腿走路，走得很缓慢，好似对于自己右腿的变化毫不关心，或者很不在意，从表情上看不出一丝的慌乱和紧张，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不长的路程，在男人缓慢的行走中好像永远也走不完。
　　张唐注意到，这人的左脚也开始变得不自然，行走时的整体动作在变得僵硬，然后监控画面出现了红色的提示。
　　“怎么回事？！”李荷突然转头看向张唐。
　　监控设备不只是单纯的将画面传输到远端，其中还有对异常磁场或者异常姿态生物的检测。此时男人不同于正常人的行走姿势被检测出，警报在第一时间传遍参与此次任务的所有行动部成员。
　　“我去，哪个组的？！”
　　“我艹，终于有情况了！”
　　“哪个组的，在哪层楼，赶紧上传资料！！”
　　一时间会议室里人声鼎沸，一半儿的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视线不停地在周围的显示屏上扫视。
　　张唐已经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就把男人的全部信息和那段监控视频同步给了自己的组长，然后才是同步到了系统上。
　　过了几秒，会议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看自己手表上系统显示的最新情报。
　　李荷将画面在剩下的五人中来回切换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这五人好像都在熟睡。
　　“大家继续工作，9组的人已经去处理了，大家看仔细了，特别是那些还没睡的病人！”此时会议室内3组的组长道。
　　大家都没出声，但是行动都是一致的，都在紧盯着自己负责的病人。那些没有值班的组员也都全部到岗，在各自的楼层巡视，看到有外出的病人直接带走。
　　张唐此时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因为他从画面上看到自家的队长带着王杰他们一起，将已经在地上匍匐爬行的男人麻醉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