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18、公交车上嗜睡的人 元铭轻轻喘

　　元铭轻轻喘口气，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身旁的管家。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先生，我也不知道神使大人会突然和你联系。”管家睁着无辜的眼睛。
　　元铭无奈的叹口气，深感神使大人最近的脾气越发古怪了些，觉得还是减少和对方见面的次数为好。
　　“最近的仪式，你安排下参加人员，最近加入的那几个新人一定要叫上，我估计神使大人会有安排。”
　　“好的，先生。”
　　夜深了，城市里的人们有些已经沉入梦乡，有些还在安静的夜色中热闹的推杯换盏。
　　而在医院的住院部里，走廊长得好似没有尽头，顶灯熄了大半，只留下几盏，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昏黄而椭圆的光斑，像一个个漂浮的、疲惫的岛屿。
　　空气里弥漫着的消毒水气味，常年不散。一间间病房的门像吃人的嘴，不知道打开门后是怎样令人难忘的场景。
　　3号床的病人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喉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惊心。
　　守夜的家属趴在床沿，脑袋深埋在臂弯里，背影紧绷着，仿佛连睡眠都保持着警觉。
　　忽然，病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那守夜人便像被电击般猛地一颤，抬起头，睡意朦胧的脸上写满了惊惶，直到确认床上的人只是梦呓，才缓缓地、极其疲惫地重新伏下身子。
　　走廊的长椅上，还零散地坐着几个无法入眠的家属。一个中年女人披着旧外套，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雪白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的扣子。
　　另一个男人则在不停地、极小幅度地抖着腿，手机的冷光映着他焦灼的脸，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关于某种疾病的手术成功率和后遗症的搜索条目。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它固有的流速。它被拉长了，又被压缩了。每一秒都因等待而显得粘稠漫长，而一整夜的煎熬，却又在抬头看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时，恍如一瞬。
　　偶尔，有护士穿着软底鞋，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过。她们的目光锐利而平静，扫过每一个病房，记录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或是轻轻为踢被子的病人掖好被角。她们的到来和离去，是这死水般的长夜里，唯一规律而令人心安的波动。
　　这里是夜晚的住院部。一个被白日的喧嚣遗忘的角落，一个聚集了人类最多脆弱与最多坚韧的方舟。
　　希望与绝望在这里进行着无声的拉锯，陪伴与孤独在这里呈现出最原始的形态。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被悬置的人生故事，而走廊里漂浮的，是无数压抑的叹息、无声的祈祷，以及在极限疲惫下，依然不肯熄灭的、那一点点名为“生”的微光。
　　长夜漫漫，而黎明，还在黑夜的那一头，需要一寸一寸地，艰难跋涉。
　　“你认识面前这个人吗？”
　　一间病房内，医生面无表情的询问面前病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
　　病床边是一位面露哀愁的中年女人，或许在医生来之前哭过了，此时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被问话的病人转头看了看那中年女人，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记得，只是之前的事有些不记得了。”中年男人小声的说着，声音有些哑。
　　“那你还记得你的哪些亲人，都说说。”
　　医生一边说，一边示意自己身后跟着的实习生记录。
　　男人沉默着想了想，开始说自己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说完后，看向那中年女人，自己的妻子。
　　“他基本上都记得，只是有几个没说，都是些不常来往的亲戚。”女人叹气道。
　　之后医生又让女人问男人一些生活中的细节问题，得到的结果也是好坏参半。基本上生活中的大事情都记得，有些就出现记忆模糊甚至完全想不起来的情况。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但是医生还是建议再留院观察几天。
　　沉睡的人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陆续醒来，但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记忆丢失的情况。目前医院做了多方位的检查也暂时没有找到病因，导致现在这些人依旧还在医院里，病人的家属也出现了不满的情绪。
　　“目前这些病人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院方实在没能找到病因，只能希望贵单位能有新的进展。”
　　依旧还是在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也依旧是那些人坐在椅子上。
　　“那我们就开始各自的工作吧，院方麻烦多配合一下。”一个男人道。
　　“这是自然，”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点了点头，“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行动部，9组办公室。
　　李浩一大早就来了单位，等人一到齐就安排了未来几天的工作。虽然是对那几个突然沉睡又突然醒来的人做检测，但是大家都保持了最高的警惕，毕竟已目前的状况来看那几个人实在是特殊又可疑，万一又是异变体中的上等类人族就不好了。
　　元小慧依旧被留在了办公室做资料的处理工作，其他人都跟着李浩去医院分为两人一组给那几个人做异变体的检测工作。
　　医院每天都有很多人，大些的，名气盛的，那人就更多了。院方出于安全考虑，那些特殊的病人都安排在了医院后方独立的一栋小楼了，也方便行动部的人开展工作。
　　那些病人的家属如今只能一天来探望一次，时间半小时，之后就不能在进入小楼。
　　“病人家属都是安排在早上十点之前探望，之后的时间由我们院方的护士和护工来照顾那些病人，目前一切正常。”
　　带路的是一位年纪略大的女护士，看着很是干练的样子，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和李浩等人简要说明情况。
　　张唐：“行动部其他的人已经到了吗？”
　　“哦，听说是各组都来了人，这边走。”女护士抬着手示意大家左转弯，“我们把你们负责的病人都安排在了不同的楼层，这样互相不打扰，有情况也好处理。”
　　李浩：“好，麻烦了。”
　　“没事，毕竟现在世道已经这样了，我们虽然不能做什么，也希望不要有不必要的伤亡。”
　　护士带着李浩众人到了小楼的4楼。
　　“这层住着六位病人，这两边各住3人，”护士说着，双臂在身侧同时前后摆动一下，示意李浩等人看周围的环境。
　　“怎么是4楼，不吉利啊。”张唐脑袋左右张望一番，瘪瘪嘴。
　　“是3B。”护士反驳。
　　张唐对于护士的解释没做回应，只是看着走廊两侧那一排的病房门。
　　王杰：“这么多病房，哪些是住着人的？”
　　“住着人的病房门上都亮着灯，因为病人特殊，这一侧的病人之间都间隔着一个空病房。”护士带着大家开始在走廊上走动。
　　“想的还挺周到。”张唐笑笑。
　　“我们对那些东西不太了解，但隔着住，总是让人放心些。门上的这个灯亮着就是住着人的。”
　　护士说着，带着几人到了一间病房前，手指着病房门上的一个绿色的小人给大家解释。
　　李浩他们看了周围，发现确实如护士说的那样。走廊两侧的病房中，各有三间房门上的小人亮着绿色的光。
　　李浩：“好，接下来这层的病人就交给我们，有情况我们及时联系。”
　　“好的，病人的一日三餐我们会定时送来，一些具体的安排在系统上都能查看，你们注意看下。”
　　李浩：“行，麻烦了。”
　　“不麻烦，后面辛苦的是你们，那我去工作了，再见。”
　　护士说完非常职业的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你们真别说，这栋楼，到晚上估计很适合拍鬼片。”张唐等那护士走了，这才搓着胳膊道。
　　“你这是害怕了？”刘兰做出非常夸张的表情，“不会吧，张唐你害怕鬼啊？！”
　　“你不害怕？别忘了，现在异变体都有了，有鬼不正常吗？！”张唐梗着脖子道。
　　“拜托，”刘兰双手抱胸露出不屑的表情，“异变体算是科学上的生物异变，和非科学的神话不挨边。你整天想什么呢。”
　　“就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又哪来的鬼，那些邪教都是蒙人的，张唐你可别信啊！”赵强附和道。
　　“哎呀，和你们说不清楚。”张唐也知道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想结束这个话题。
　　“子不语怪力乱神。”赵强晃着脑袋来了一句。
　　“子不语，他不是不信。你”
　　“好了，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按之前分配的来，两人一组，带好装备和仪器开始对这几个人做检测。”
　　李浩打断了张唐还要说的话，安排众人开始今天的工作。
　　众人立刻严肃起来，检查好自己带着的装备和仪器，开始推门进去检查病人。
　　李浩和李荷两人进入的病房中，住着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看着三十岁左右。
　　对方看到进来的人，没有露出太害怕的情绪，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我们是来做常规检测的。”李浩语气温和的说。
　　“不是做过好几次了吗？怎么今天又要做，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都很久没上班了，再不上班我工作都要丢了！”
　　看得出女人情绪在逐渐变得激动，李荷连忙又安慰她，说了好些话这才让对方情绪平稳一些。
　　在李荷安慰人的时间里，李浩不动声色的将各个检查数据都采集好了，仪器全程都显示正常，丝毫看不出病床上的女人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