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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该称呼你为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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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旁沉默许久的贾法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大步跨了出去。
??他径直挡在18身前,朝着二楼雅间的方向缓缓躬身。脊背弯下的弧度不卑不亢,恭敬却绝不谄媚。
??“还请大人高抬贵手,”他的声音稳稳当当地落在寂静里,“会长不想再添杀戮了。”
??18猛地回神。
??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顺着脊椎漫上来,他霍然转身,会场的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那些哭嚎、奔逃、血肉刺穿的闷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只剩下一种稠密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抬头看去。
??二楼,多托雷正将那支尾羽华美的箭矢,不偏不倚地对准了他。
??18眯了眯眼,下意识后撤一步。后背抵上囚笼冰凉的外柱,铁杆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咔哒”,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多托雷冷漠地俯瞰着展台上的一切。
??他周身散出一种沉静的、渗透式的冰冷寒意,明明如今是夏日,却像是数九隆冬里无风的湖面,冷得足以冻碎骨血。
??整座场馆被他身上那股寒气压得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成了霜。
??18抬起头,回望过去。
??最初的惊愕已经从那双红瞳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着愠怒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就这样仰头与多托雷对视,隔着满场血腥遥遥相峙。
??谁都没有先动。
??…………
??
??
不知过了多久。
贾法尔的脊背已经开始发僵,酸疼沿着腰椎一寸寸往上爬,可额头却不敢抬起半分。
就在这时,那道破空声还是响起了。
不出意料地。
他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18看着那支箭矢疾驰而来,锋刃在空中撕出一道寒光。他脚下本能地蓄了力,正要侧身闪开,脚尖方动,整个人便凝固在了原地。
身后还坐着潘塔罗涅。
他硬生生刹住了。双腿像钉进了展台的地面,没有挪动一步。
他无法确定35是否已经丧心病狂到,可以抱着伤害这异世界里唯一同僚的心态只为杀了他。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一瞬被拉得很长。长到他几乎能看清箭尖上每一寸寒芒如何旋转着逼近,看清空气在锋刃两侧被劈开的纹路。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倘若他能有35千分之一的狠绝,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恶毒,恐怕他早就已经杀了阿拉丁,并且拿到神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破世界了。
不过转念一想到35这后来的几年经历了什么,才让他自己变成那般模样,他就由衷地深感庆幸和无比的开心。
18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如当年那般,被35抹杀在世界之内。
…………
脸颊处陡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也仅此而已。
18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耳畔便响起箭矢重重扎入皮肉的闷响。
沉重,瓷实,带着某种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那支箭从他的脸颊边擦过,深深钉进了旁边那昏死的中年副官胸口,一箭贯穿心脏。
鲜血从创口涌出,流进绒毯的纹理,汇入满地尚未干涸的血泊中。
“你该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躲。”多托雷的声音从上方冷下来,不带一丝温度,“别让我再看到你。没有下一次了。”
他冷冷地扫过下方,目光在18身上停了最后一瞬,而后转身,布帘在他身后合拢,遮去了那道冰蓝色的身影。
贾法尔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滚落下来,滴在展台的木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涌着某种迟来的后怕,但终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略微平复心情,然后抬起头,望向会场内狼藉的一切。
翻倒的座椅横七竖八地歪着,碎裂的杯盏散落一地,几处绒毯被踩得皱巴巴的,而那些血迹,东一片西一滩,或泼洒,或蜿蜒,沿着地面的坡度缓慢地洇开,在灯火下泛着暗沉的猩光。
尚未来得及逃离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嘴,浑身筛糠般地抖着,仿佛只要不动,就能让自己消失在空气中。
贾法尔收回目光,重新挂起了脸上的微笑,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由于二楼雅座贵客给出的‘封顶’,这最后一件展品,就此拍卖结束。”
他提起木槌,轻轻落下。
“叮——”
一锤定音。
余音在空旷下来的会场里回荡了许久。
“下面,请各位贵客自行离场。愿安拉照亮诸位的归途,愿您的前程如幼发拉底河般宽广,如椰枣树般节节高升。”
人群几乎是瞬间散尽。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压抑的喘息声混作一团,片刻之后便了无痕迹。
会场上只剩下了展台之上的潘塔罗涅,18,还有贾法尔。至于阿拉丁,早不知在混乱的哪一刻混入人群跑得无影无踪。
“蹬,蹬,蹬。”
脚步声从会场的拐角处缓缓传来。多托雷不疾不徐地自二楼踱步而下,冰蓝色的长发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步都像踩在血泊之上。
人群散尽的同时,无数蒙面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会场各处,开始清理满地的狼藉。两名侍卫径直走到展台中央,将18羁押起来。
“会长有令,伤人者,即刻送往安尼扎拉羁押待审。”
多托雷冷漠地注视着18被带离,默许着,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而18在被押出会场的最后一瞬,侧过头,抬眼,深深地盯了多托雷一眼。
那一眼里糅杂了太多东西,复杂得让人无从分辨。而后他转过头,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片刻之后,所有侍卫全部撤离。偌大的会场里,只剩下三个人。
贾法尔,多托雷,还有囚笼之中的潘塔罗涅。
“尊敬的贵宾,”贾法尔适时地上前一步,语气周到而克制,“您需要我帮您将最终的拍品打包好,送往您的府邸吗?”
多托雷一个眼神扫过来。贾法尔立刻噤声,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转过身,面对囚笼。周身仍旧裹挟着浓厚的寒气,那份冷意比方才在二楼时更沉、更重,像是某种被强行压下去却仍在往外渗的怒意。
他眯了眯眼,抬起那只布满冰蓝纹路的手,狠狠攥紧了囚笼的铁柱。
“堂堂至冬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挤出来的,“潘塔罗涅,你总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顿了顿。周遭的冷气像是骤然又降了几度。
“用这种方式找到我——我该称呼你为‘我亲爱的拍品’,还是该称呼您为‘尊敬的会长阁下’呢?”
潘塔罗涅眯了眯眼。
他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交叠起双腿,在囚笼中坐得更加端正,仿佛他身下的不是拍卖展台冷硬的座椅,而是北国银行顶楼那张属于他自己的扶手椅。
“所以,”多托雷缓缓开口,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盛怒下从容的优雅,“你刚才,是在为他求情吗?”
多托雷的手猛地用力。
囚笼的铁柱在他掌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向内弯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