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本章2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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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淅淅沥沥的雨，在清晨悄无声息地停了。
天光透过薄凉的云层漫进落地窗，褪去了昨日昏沉的阴郁，带着雨后独有的清透干净。空气里湿意未散，混着楼下青草泥土的淡香，压下了夏末最后一点燥热。
池沐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吵醒的。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睁眼时眼底没有半分初醒的朦胧，只有一贯的冷淡清醒。浅金色的发丝散落在枕间，天然的冷调浅金在柔光下泛着细腻通透的光泽，细碎柔软，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那双标志性的冰蓝色眼眸睁开时，澄澈、清冷，带着一点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是旁人一眼看去便不敢随意招惹的模样。
她抬手揉了揉眼底，动作慵懒又随意。
昨天母亲电话里的叮嘱，她一字没记。
什么开学守规矩、上课认真听讲、和同学好好相处，她从小到大听得耳朵起茧，从来左耳进右耳出。
她成绩常年稳在年级前列，从不用死磕题海，却偏偏不爱循规蹈矩。校服永远穿得随性松散，偶尔翘课坐在天台吹风，不爱合群，不爱凑热闹，身上带着淡淡的叛逆劲儿，却从不会让自己的成绩跌落半分。
旁人紧绷度日，她总是松弛有余。
池沐最常做的事，就是放空自己。
无关情绪，无关烦闷。只是习惯性抽离周遭喧嚣，让思绪悬浮、留白，把自己从热闹的人群里剥离出来，独享一片安静。这是她多年独来独往养成的状态，淡然、漠然。
洗漱下楼时，客厅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冷清。
玄关处放着一双男生球鞋，餐厅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
池枫穿着简单的校服，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眉眼温和，气质稳重。听见楼梯动静，他抬眸看来，语气平淡自然：“醒了？赶紧吃点东西，今天开学，别迟到。”
“知道。”
池沐应声下楼，声音偏冷偏淡，没什么起伏。
家里父母常年在外忙碌，大多时候家里只有她们兄妹二人。池枫和她是龙凤胎，性格水性散漫，最了解自家妹妹散漫叛逆的性子，从不会过度管束。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吐司。
池沐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便起身回房换校服。
纯白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穿出几分桀骜的松弛感。领口随意敞开一颗扣子，袖口挽得利落，长发随手扎成松散的低马尾，几缕金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双蓝瞳愈发透亮惹眼。
漂亮张扬，冷感出众，站在哪里，都是第一眼的焦点。
七点半，池枫拿背上书包：“走了，一起去学校。”
“不用。”池沐背起书包，单手插兜，语气散漫，“我自己去。”
池枫无奈看她一眼，却也不勉强：“路上慢点。”
“嗯。”
池沐随口应着，推门走出家门。
雨后的街道干净整洁，路面还有浅浅的水渍，阳光落在水洼上，碎出细碎的光斑。风是凉的，吹起她颊边的金发，肆意又松弛。
砚海中学门口早已人潮涌动。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校园彻底热闹起来，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笑打闹，喧闹声填满了整条街道，鲜活又热烈。
所有人都朝气蓬勃、扎堆嬉闹，唯有池沐格格不入。
她单手背着书包，步履散漫，目不斜视，对周遭的热闹全然无感。金发蓝瞳的混血样貌太过出众，一路走来，无数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是池沐，她居然还在我们班。”
“长得也太优越了，如果我是男生，我都要爱上她了。”
“看着冷，但是真的厉害，次次年级前十。”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池沐全然不在意。
早听惯了，无感，也无所谓。
她径直走进高二教学楼，找到新分班——高二（五）班。
教室门敞开，人声鼎沸，喧闹充斥每一个角落。久违开学，所有人都在互相搭话、互换假期日常、重新熟络，氛围热烈嘈杂。
池沐站在门口，淡淡扫了一圈教室。
冰蓝色的眸子冷淡平静，没有好奇，没有期待，只是随意扫视空位，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落座。
视线扫到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时，微微顿住。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女生。
教室里人人喧闹躁动，唯独她安静却不怯懦。
女生脊背挺得笔直，黑发利落扎成高马尾，侧脸干净柔和，气质清宁恬淡。她正低头慢慢整理新发的课本，动作轻柔规整，不急不躁，姿态从容安稳。
她不是那种胆小怯生的安静，是自带恬淡气场、沉稳平和的安静。不凑热闹，不刻意合群，却落落大方，松弛安稳，带着天生的慢热腼腆，却一点也不胆怯。
察觉到门口的视线，她没有受惊僵硬，也没有慌乱躲闪。
只是很自然地抬眼，目光干净澄澈，温和坦荡地迎上池沐的视线。
她眼神很软、很静、很从容，带着一点淡淡的腼腆，却坦荡不畏惧，不躲不避，礼貌又淡然。
对视两秒，她浅浅颔首，算是礼貌示意，随后便从容垂眸，继续整理书本。
她叫云笙。
人如其名，温温软软，静如笙声。
和浑身散发张扬叛逆、冷淡疏离气息的池沐，是完全相悖的两种气质。
池沐看着她，蓝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即逝。
她见过太多人看见自己这张脸、蓝瞳，要么是过度好奇，要么是拘谨躲闪，要么是刻意讨好。
很少有人能这么平静、坦然、不卑不亢地与她对视。
池沐没多停留，收回目光，提着书包，径直走向她身侧唯一的空位。
脚步声轻缓，落在喧闹教室里。
她单手撑桌落座，姿态松散随性，坐姿懒懒散散，和周围端正紧绷的学生截然不同。
身旁云笙察觉到新同桌落座，依旧从容平静。
没有僵硬、没有局促、没有紧张。
只是自然地往内侧轻轻挪了一点点位置，留出足够宽松的空间，礼貌分寸，安稳温柔。
她依旧安静翻书，节奏缓慢平稳，待人待事都是一副温吞恬淡的样子——腼腆是真的慢热内敛，性子却沉稳笃定，半点不胆小。
池沐侧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很静、很稳、很舒展。
她没打算搭话。
落座的瞬间，熟悉的空流感瞬间包裹上来。
池沐顺势放空。
澄澈漂亮的冰蓝色眼眸渐渐失了焦点，目光轻轻落向窗外雨后的天空，不看人群，不看喧闹，不看身旁的人。
周遭叽叽喳喳的交谈、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的笑声，全部被她自动隔绝在外。
她思绪彻底抽离、悬浮、留白。
不悲伤，不孤独，只是纯粹的、习惯性的与世隔绝。
喧闹满室，她自成一片清冷荒芜。
身侧的云笙余光察觉到身旁同桌骤然安静下来、眼神涣散放空的状态，没有过多探究，也不刻意打扰。
她只是保持着自己恬淡的节奏，安静翻书、整理笔记，安然坐着。
她能隐约感觉出身边人的疏离。
耀眼、叛逆、冷淡、不爱入世，像是永远游离在人群之外。
一个冷淡叛逆、习惯性放空、耀眼疏离。
一个温和平稳、内敛腼腆、从容安静。
雨过天晴的第一个开学日，喧闹满室。
两张紧挨的课桌，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安静又平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