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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例休 家人好似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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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丫鬟说唐霁林在书房等她。
唐珠雁疑惑的来到书房。
此时已是黄昏。
书房里,唐霁林和给她请来的先生周思浒坐在一处。
唐珠雁乖巧行礼:“爹,周先生。”
周思浒是个举人,在霖州城里颇有才名。
他在用心温书备考。若不是唐霁林请,他是没准备花费时间去教人的。
唐霁林面色平静:“周先生,以我儿如今的学识,可能下场今次乡试?”
周思浒温声委婉道:“还有不到两月就是乡试,若小姐要下场,日日苦读,或有机会。”
唐霁林望着唐珠雁:“给我考个举人回来?嗯?”
唐珠雁面不改色:“周先生不是说了,或有机会~”
唐霁林不太信任:“日日苦读,你能做到?”
唐珠雁当然是做不到的。
唐霁林盯着她:“每日散学后就归家,跟着周先生苦学,想必你是可以做到的?”
她迟疑点头。
“如此甚好,就从现下开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
“……”
唐霁林起身走了。
周思浒唐珠雁颓丧的神情,轻咳一声:“小姐,开始吗?”
“开始吧。”
周思浒目光温柔。
这唐家小姐虽学识不深,但也算聪慧,若真能静下心来学,考过乡试,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学,便是天黑。
下人早已点上灯。
周思浒耐心的给她解说着,时不时喝上一杯茶水。
唐珠雁认真思索,在他提问时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欣赏之色顿出:“不错,虽内容尚浅,但方向对了。”
唐珠雁闻言笑了起来,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只觉得腰都要坐僵了。
周思浒瞥到她的身姿,默默移开了视线,压低嗓音:“今夜就到此吧,若小姐还不急着睡,可以再琢磨一番,我明日过府再看。”
“这么晚了,先生可要在府上休息?唐府客房很多,我可以让父亲安排。”
“不必劳烦。”
“那我送先生?”
“也不必。”
周思浒摆了摆手,起身走了。
他走后,没人盯着,唐珠雁便不想动脑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直接回房了。
……
今日书院例休,纪思州回了家。
家里的活都是堆着等他去做的,若是例休不回家,张桂恐怕又要找到书院去。
他去柴房看了一眼,堆着的柴禾已经用去了许多。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柴刀上了山。
等他来回扛了几趟柴回来时,已临近午时。
他没有休息,将柴堆在院角晒着,又去井边打水,将厨房两缸已经见底的水打满。
纪世阳从房间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关上房门。
烈日高悬。
纪思州打了一点水洗脸,刚起身就见张桂迎着一个客人进来。
那客人穿得光鲜亮丽,和一脸刻薄一身布衣的张桂很是不配。
张桂见了他,难得的露出笑脸,还给了塞了一把铜钱:“去割点肉回来,再买些豆腐回来,钱不许剩,多割点肉!”
他掂了掂手中的铜钱,有些诧异。
竟这般舍得?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头一回从她那里拿到钱。
尽管只是让他去买菜。
他不禁多看了那位客人一眼。
这样的客人,张桂是如何结识的?虽看着一脸凶相,但看着是个不差钱的主,怪不得她舍得花钱。
纪思州淡淡应了一声,握着铜钱走了。
他走后,张桂招呼着老于进堂屋,上了杯茶:“怎么样?不差吧?”
纪兴望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于颔首:“是不差。”
他早就惦记纪思州这容貌了。
只是想着他到底是纪家长子,还考了秀才,又在书院读书,想必是要下场会试,以求光宗耀祖,他才一直没提。
上次提了一嘴,没想到这夫妻俩竟也能答应。
张桂顿时笑容满面:“这小子长得是没话说的,那些公子哥长得都未必有我们思州好呢,还是个秀才……”
她夸赞着,试图提高纪思州的身价。
老于突然问:“他学识如何?”
“这……”
张桂有些尴尬,小声道:“虽学识算不上顶尖,但好歹也考了个秀才,比许多人好上太多了。”
“秀才算什么。如今童生满大街,秀才也多得不行,街上随便抓两个,便是个秀才之身,”老于低头饮了一杯茶,故意为难,“他有举人之才吗?”
张桂面色僵住,心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要有举人之才,谁会卖给他?她就不信他手下有举人!
心里骂归骂,面上还是讨着笑:“虽说没有举人之才,但他长得好看,身形优异,聪明能干,这总没错吧?”
老于心下好笑,面上还是淡淡的,试图降低价格:“若真如此,你们为何要卖?”
张桂笑容微僵:“这不是我们家贫,他弟弟又是个才学好的,我们要供着他弟弟往上读,这才忍痛做此决定……”
老于没接话。
一直沉默的纪兴望眉头一皱:“说那么多,你到底要不要?”
老于还没说,在外面偷听的纪世阳突然出来,不敢置信:“爹,娘,你们要卖了纪思州?”
纪兴望以为他舍不得兄长,冷笑道:“不卖了他,如何供你读书?你不是要买什么题集吗?往后不知还要买多少东西……”
纪世阳面色涨红,突然直勾勾的看向老于:“若是他有举人之才,是否能加钱?”
张桂:“你在说什么……”
纪兴望目光微滞,心中有所猜测。
老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这幅模样,眼中厌恶一闪而过:“他有吗?”
“有的!”
纪世阳握紧双拳:“他于闻梧书院的景行堂就读,景行堂,非举人之才不可进,像我们在博文堂的,需要精进学问,等哪一日能考进景行堂了,夫子才觉得我们有下场的机会。”
老于沉默片刻:“空口无凭。”
“这在闻梧书院是共识,你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甚至你只需在书院打听纪思州的名字,便能知晓他不仅有举人之才,还是其中拔尖的学子,深受夫子喜爱,学子敬仰。”
纪思州被卖出去,家中得的钱还不都是他的?
纪世阳因此不再隐瞒一切,只为能将他的兄长卖个好价钱。
张桂目瞪口呆。
纪兴望面色阴沉:“你说的都是真的?”
纪世阳面色微变,这才意识自己从前塑造的他强纪思州弱的形象在此刻全然崩塌了。
真相一出,父母会不会就舍不得卖了?
他有些懊恼,绞尽脑汁劝道:“爹,纪思州生性冷漠,根本不亲近我们,有朝一日他若高中,且不说会不会照拂我们,只怕他压根不会再回来,甚至会报复我们。”
他咬牙:“毕竟,我们对他算不上好,不是吗?”
与其说是算不上好,不如说是差极了。
纪思州不恨他们都算好的,怎么可能会照拂他们。
纪兴望面色变了又变,面色铁青的看向老于:“你也听到了,纪思州有举人之才,还如此拔尖,若是不加钱,我们就不卖了。”
老于轻握着茶杯,心中开始衡量。
纪思州的姿色在霖州城里他没见过第二人,他自然想拿下。但纪思州如此大才,既受那么多夫子赏识又受学子敬仰,带回去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险,值得冒吗?
面对三双贪婪的目光,老于放下茶杯:“我再考虑考虑。”
……
纪思州提着菜回来时,他的父母与弟弟都在陪客人坐在堂屋喝茶。
张桂笑容满面的起身接过他手中的菜:“那位姓于,你叫他于叔便是。我去做菜,你去跟着招待好你于叔。”
纪思州在她面上定定看了一眼,应了一声。
他来到堂屋,在纪世阳身前坐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纪世阳温和的笑着看他:“昨日我夫子还说,让我归家后好好请教你呢。分明是亲兄弟,你是景行堂的优异学子,我却在平平的博文堂。”
纪思州:“……”
他心中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若张桂的笑脸相待尚可勉强说是在客人面相装相,那纪世阳的态度,却绝非如此。
普通的客人不会让纪世阳对他这般态度,更不会让纪世阳打破这些年对他的贬低,在家中拆穿他优于他的实情。
自他进门后,老于的目光就一直锁在他身上……
纪思州轻声道:“我的学识,哪能与你相比。”
纪世阳笑容收敛:“你说什么呢,书院里谁不知你是夫子们的宠儿?”
纪思州一顿,微微颔首:“你说是便是吧。”
“什么叫说是?本来就是!”
“……嗯,你说的都对。”
“纪思州!”
纪兴望阴沉沉的瞪了一眼即将发火的纪世阳。
纪世阳讷讷闭嘴。
老于肆意打量着纪思州,见他看过来,笑着问:“你字写得如何?”
纪思州垂眸:“不如何。”
“写来我看看?”
“……”
纪思州无声抗拒。
“我去拿纸笔。”
纪世阳倏地起身,跑回房拿了纸笔。
“兄长,我已经磨好墨了,请。”
他看起来像是个温文有礼,敬爱兄长的好弟弟。
纪思州唇线紧绷。
纪兴望怒道:“还不快写?别在客人面前丢我的脸!否则,有你好看。”
纪思州闷不吭声,就是不肯接笔。
纪世阳气急,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要把笔塞到他手中。
纪思州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竟这般大,他竟打不开他紧握的拳头!
僵持间,老于好声好气道:“罢了,他不愿就不愿,也别逼他,一幅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