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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栽赃 未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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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将自己所知的都道了个遍后躬身退去。
纪思州瞥了唐珠雁一眼,亦抬步离去。
唐珠雁站在原地,满心疑惑。
急什么?跑得这样快做什么?
次日,恰逢骑射大课。
骄阳高悬,炙烤得后山校场热浪滚滚。
众学子尽数换上了轻薄骑装。
书院骑射课设于后山专属校场,不分堂别,各堂学子一同修习。
授课的骑射先生名唤贺炎,武艺精湛,性子严厉。
纪思州目光扫过场地一隅的胡峰,随即收回视线,专心备练。
胡峰武学天赋本就出众,在骑射一道上极有天资。
贺炎见他归院,来到他身边:“备好器械,试一番骑射,我看看你课业是否生疏。”
胡峰不以为然:“不过短短数日,怎会生疏?”
“生不生疏,一试便知。”贺炎语气不改。
“……”
没多久,胡峰在他的注视下依命试骑、试射。
试炼结束。
贺炎神色平淡,有些不满:“毫无长进,反倒比先前退步些许。”
胡峰面色沉郁,心有不甘。
他并不觉得他的骑射有所退步,分明是贺炎要求太过!
贺炎毫不留情:“你课业平庸,靠骑射武学撑着,尚可搏一搏武举。若连这本事也懈怠荒废,往后便只能浑噩度日,一事无成。”
瞥见胡峰眼底藏不住的戾气与不甘,贺炎冷嗤一声:“好自为之。”
说罢负手离去。
胡峰又气又恼,狠狠将手中弓箭掷于地上。
耳边忽闻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他抬头望去,遥遥望见两道身影并驾齐驱,策马疾驰而过。
是纪思州,还有一名眉眼明艳,看着有些眼熟的女子。
恨意瞬间涌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疼。
纪思州一介贫寒出身,竟敢用卑劣手段伤他,害他受罚自省,让他在家中受斥责,在书院遭同窗指点,师长冷待。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不过是耍手段而已,谁又不会?
他家中母亲姨娘的那些算计招数,他早已耳濡目染,了然于心。
另一边。
唐珠雁策马如风,红衣猎猎,不过片刻,便将身侧并驰的纪思州远远甩在身后。
她单手控缰,俯身提速,行至半途还回头朝他轻快摆手,一副恣意张扬的模样。
纪思州静静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明艳红影,眸色渐深。
并不意外。
她是富家娇女,自幼锦衣玉食,习得骑射,这般娴熟马术,本就是情理之中。
他输得坦荡,并无半分憋屈。
……
天色将暗。
纪思州与盛回一同返回斋舍。
斋舍内只有杨遥在。
他侧卧榻上,捧书默读,见到他们回来,紧张低头。
盛回放轻语声,试探着开口:“州弟,你与那唐家小姐……”
纪思州神色淡淡:“什么也没。”
盛回温声道:“你心里有数便好。”
纪思州轻应一声,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杨遥身上,轻声开口:“杨兄。”
杨遥身子一僵,指尖攥紧书卷,声音发颤:“纪、纪兄,有何指教?”
他性子腼腆怯懦,家境普通,入学后安分守己,一心埋头课业,极少与人交际,与同舍众人也始终关系浅淡。
纪思州声线微凉,平静道:“指教谈不上,只是瞧着你似有话想与我说。”
杨遥低垂着头:“我……我无话可说。”
纪思州收回目光,淡淡道:“如此,是我多想了。”
一室静默。
盛回朝纪思州微挑眉眼,暗含询问。
纪思州轻轻摇头。
盛回遂转身开箱取衣,温声提议:“我去浴房沐浴,你们可要同去?”
纪思州余光瞥见杨遥愈发紧绷慌乱的神色,眸色微沉,应声:“去。”
盛回转头看向杨遥:“杨兄一同?”
杨遥声音发颤,几不可闻:“我、我不去了。”
纪思州抬手伸向自己的柜子,清晰感知到杨遥满心的慌乱、愧疚与挣扎。
他开箱的动作未停,不曾回头,轻声再问:“杨兄当真无话同我讲?”
此话落下,杨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终是撑不住了:“是胡峰……他今日来过斋舍,往你的柜中放了一支玉簪。”
盛回神色骤变,猛地转头看来。
纪思州面色平静:“是你告知他,哪一个是我的柜子?”
“不是!”杨遥瞬间涨红了脸,急切辩解,“我没有!他挨个翻查柜子,自己认出来的!”
他眼底水光闪烁,满是惶恐无助:“我只是撞见了……他威胁我,说我若是敢告密,便让我在书院待不下去,不得安宁。我惹不起他,我不敢说……”
不敢告发,不敢声张,只能藏着满心愧疚。
纪思州抬手,从柜中取出一支玉簪。
玉质温润通透,做工精致细腻,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上等好物。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盛回反应极快,大步上前夺过玉簪,转身推开后窗,抬手狠狠掷了出去。
玉簪破空落地,悄无声息的隐入草丛。
纪思州从容合上柜门。
几乎同一时刻,斋舍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胡峰领着执律夫子与斋舍执事大步走入,身后还跟着一众看热闹的学子。
执律夫子目光落在纪思州身上,微微一顿,扫了身侧的胡峰一眼,倏然想通了一切,忍不住气笑。
这般拙劣的栽赃伎俩,当真是贻笑大方。
若纪思州无法应对,他得帮上一帮才是。
纪思州、盛回、杨遥三人齐齐上前,躬身见礼。
斋舍执事面色肃穆,沉声开口:“胡峰学子上报,称其贵重玉簪失窃,失窃地点就在斋舍之内。如今在逐舍排查,还请三位配合搜查。”
杨遥垂首不语,神色忐忑。
纪思州亦是沉默以对。
盛回神色镇定:“偷窃乃是重罪,何况还是贵重之物。一经查实,不止革除学籍,还要扭送官府问罪。不知胡同窗可曾仔细核查,是否不慎遗落他处?”
胡峰眼含恶意,高声道:“我的斋舍已尽数查过,绝无遗漏!若非失窃,我何必劳烦师长亲自前来?”
盛回徐徐追问:“不知胡同窗何以这般确定玉簪失窃于斋舍?你今日才归院,怎知玉簪是遗失在舍内,而非忘在家中?”
“绝无可能!”胡峰冷声道,“我归院途中,特意前往清琢金铺取的此物,金铺契书尚在我手中。此乃家母赠予知府夫人的寿礼,价值五万两,不容有失!”
纪思州眸光微暗,心底冷笑。
为了栽赃他,胡峰当真是不惜血本。
“既如此……”
盛回话音未落,胡峰不耐烦的打断:“你再三盘问,莫非是心中有鬼,刻意拖延?”
“胡同窗失物心急,我等理解。只是本朝律例,无故搜查私物需得出示官府文书,否则我等有权拒查。”
盛回不恼不怒,声线沉稳,
“我方才多问两句,也是怕你是忘了放在何处。既然真的遗失了,看在同窗一场,我们自然也是配合,但若你再出言不逊,就请去官府拿了文书来。”
胡峰被他堵得一噎,脸色青白交加,强压下怒火,勉强放缓语气:“是我心急失言,还望同窗勿怪。”
盛回温声道:“搜查无妨,还请夫子与执事动作小心些,莫要损毁我等私人物件。”
“理应如此。”斋舍执事颔首应下。
盛回又补一句:“我舍尚有一人未归,他的物件需等他归来再查。”
胡峰立刻道:“先查你们的便可!”
他已知晓玉簪就在纪思州柜中,他在此就行,其余人在或不在,都无关紧要。
纪思州,今日我看你如何翻身!
盛回微笑:“请。”
两位夫子颔首,开始逐一查验舍中铺位与器物。
胡峰目的性极强,径直扑到纪思州的柜前,伸手便要翻查。
纪思州幽幽开口:“胡同窗,柜中皆是洁净衣物,搜查之前,还请净手,莫要污人私物。”
胡峰嗤笑一声:“洗便洗!”
他快速净手归来,迫不及待翻遍整柜。
可越翻,他面色越僵。
“怎么会……不可能啊……”
他难以置信。
那支玉簪,明明是他亲手放入的!
纪思州唇角微弯:“胡同窗在嘀咕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胡峰:“……”
他死死盯着一旁僵立的杨遥,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纪思州提前有准备,只能说明是有人提前知会。
那只能是杨遥。
他竟敢违逆他?!
当真不怕死吗!
杨遥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与之对视。
纪思州淡淡道:“我柜中已经翻空,胡同窗何不别处再寻?莫不是寻累了?”
胡峰:“……”他慌得不行。
那可是实打实价值五万两的玉簪!
若是找不回来,他回去根本无法向母亲交代!
他心头又急又恨,强忍怒火,脑子阵阵发蒙。
正当场面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嗓音:“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尚永轩进屋,看清屋内情形,眉头紧蹙。
盛回快步上前,在他身侧轻声将失窃搜查之事简单说明。
见此,胡峰心中微动。
莫非他们来不及处理,将玉簪藏去了尚永轩的柜中,刻意避开搜查?
他立刻开口:“尚同窗恰好归来,不如一并查验……”
尚永轩抬眼,眼神冷冽:“你确定要搜我的私物?”
胡峰被他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微慌。
往日他与尚永轩交情尚可,不过数日未见,对方态度竟这般冷淡。
他连忙放软语气:“尚兄,我并非疑心你,只是贼人狡诈,唯恐藏于……”
尚永轩神色暴躁:“你说的贼人是谁?”
“对啊,你莫不是知道贼人是谁?说来我也听听?”
一道清亮鲜活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唐珠雁拨开围堵的人群,大步走入斋舍,身姿明艳,气场十足。
纪思州抬眸望向她,双唇微抿。
她并非书院留宿学子,怎会在此?
瞥到她身后跟着挤进来的苏唐,顿时了然。
想来是苏唐得了消息,特意去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