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岁月-鸿智汽修》禅静心一

25、看不见的手 顾海峰开车

　　顾海峰开车回到修理厂时，院子里的停车场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煳味。
　　业务室里，两名警察正在和袁薇薇说话。
　　见到顾海峰进来，袁薇薇站起身来，说：“顾总，这两位是派出所的警官。”
　　大家彼此介绍后，一位姓张的警官开口道：“顾总，我们对起火现场进行了勘查，初步认定是一起人为纵火案件。刚才分局技术室的人也过来了，他们对现场的足迹也做了勘察。”
　　顾海峰说：“这个在我意料之中，你们发现的起火原因是什么？”
　　张警官说：“现场烧焦的残留物里，发现了塑料油桶和很长一根棉线，棉线延长到院墙，很显然，纵火人是从院墙外面点燃棉线，引燃了油桶里的汽油，从而引发火灾。”
　　顾海峰点点头，转向袁薇薇，问：“薇薇，郭师傅和李郅林的伤情严重吗？”
　　袁薇薇说：“郭师傅的腿部和肩部烧伤了，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李郅林的手和脸有轻度烧伤，我打了120急救电话，他们被送到了云钢职工医院。”
　　顾海峰知道，云钢职工医院治疗烧伤是权威医院，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对张警官说：“张警官，对于寻找纵火嫌疑人，你们有没有具体方案？需要我们做哪些配合？”
　　张警官合上记录本，说：“顾总，从案情的基本逻辑分析，这起纵火案，很明显是针对你，或者是你这儿的核心利益人员。”
　　顾海峰点点头。
　　张警官接着说：“刚才，对你这儿的员工，我们都做了笔录，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基本可以排除他们。目前，重点方向，主要集中在你这儿，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仇家？或者在利益方面有冲突的人？”
　　顾海峰沉思片刻，说：“我之前一直在京城工作，九四年年底才回到云岭，我本人的社会关系也很简单，从没和谁有过恩怨，这家修理厂刚开业一个多月，不存在利益方面的冲突。”
　　张警官说：“也不能排除同行之间的恶意行为。我们是这个片区的派出所，你这开业后，我们也听到过传言，说你这里技术很牛，云岭的高级轿车，大多在你这儿维修，抢了别人的饭碗，遭人暗算，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海峰苦笑了一下，说：“要这么说，范围可就大了。”
　　张警官说：“我观察了一下周边，修理厂对面有一家工商银行，那儿有监控，明天我们会去调一下视频资料，看看有没有线索。还有，这几天，您的手机保持开机，我们随时联系。”
　　送走了两名警官，顾海峰回业务室拿上手电筒，和袁薇薇走到停车场，仔细查看那两台烧坏的车辆。
　　停车场南北方向，共四排车位，这两台车停在最南面、靠近院墙那排，一台是金杯面包车，另一台是标致505，金杯面包的前面，就是一台奔驰轿车。
　　顾海峰蹲下来，点了支烟，他判断，这个纵火的人肯定不懂汽车，否则，他会选择点燃那台奔驰。其次，这人不是老手，因为他在现场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他又走到围墙下面，土地上面有正反两个方向的足迹，很清晰，顾海峰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盯住那些脚印看了半天。
　　“薇薇，你明天一早尽快把车辆的损失情况统计出来，和保险公司小苏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做个理赔。还有，联系一下车主，如实把情况说明，争取他们的理解，不论对方提什么要求，都不要反驳。”
　　袁薇薇说：“明白，顾总，这事儿交给我处理，您放心吧。”
　　顾海峰站起来，说：“这儿的情况也没啥了，咱俩去医院看看郭师傅和郅林。”
　　袁薇薇边走边看了下手表，说：“医院十点半以后就不让探视了，现在赶过去还可以。”
　　袁薇薇开车，顾海峰坐在副驾驶上，车子驶出大院。
　　“顾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咋没见你着急呢？”袁薇薇问。
　　顾海峰说：“薇薇，你记住一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首先得冷静，需要思考对应的解决方案，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关键是咱们刚开业，就遭受这么大的损失，您说，咱也没得罪过谁呀？我心里接受不了。”
　　“薇薇，你说到‘损失’，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如果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就去想办法分解、缓冲，让自己留下一口气，就有翻盘的机会。”
　　“那如果在承受范围内，是不是就默认了？”袁薇薇有点不理解顾海峰的话。
　　“薇薇，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假如你喝水时，不小心被烫了嘴，你会不会去喝第二口？”
　　袁薇薇笑了，说：“除非脑子坏了，才会再喝一口。”
　　“那你还口渴，想喝？怎么办？”
　　袁薇薇说：“我再找个杯子，来回倒一倒，或者想其他办法，把水弄凉了，再喝呗。”
　　“你已经回答了我要说的话。自己去悟吧。”
　　袁薇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顾总，我明白了，您是说，出现问题后，要及时找到正确的方法，针对性的预防，就不会出现第二次伤害了。”
　　“对。其实我们这一生，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会不断地面对各种问题，不要计较眼前的‘得失’，而是要从中寻找最优解决方案，积累方法和手段，从量变到质变，将来面临任何困境时，你都能从容应对。”
　　袁薇薇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澈，前方道路上的灯光，也突然变得更加明亮，她脚下缓缓加力，车子的速度快了不少。
　　病房里，郭师傅的手脚被牵引器吊挂在空中，出纳张玉红和李郅林陪在旁边。
　　顾海峰走到床前，轻声问道：“郭师傅，感觉怎么样？”
　　“顾总，没事儿，手脚上的伤，养几天就好了。”郭师傅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张玉红低声说：“顾总，郭师傅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医生说他是四度烧伤，腿部肌肉组织已经受损，需要做植皮手术，后续恢复期至少三个月。李郅林的情况稍好一些，主要是手臂和面部二度烧伤。”
　　顾海峰听完，表情黯淡，柔声说：“郭师傅，让您受罪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东西有点损失能补救，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只想着赶紧救火，没看到地上有个塑料桶，一脚踢倒了，结果那个塑料桶里还有汽油，全溅到身上了，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袁薇薇在旁边仔细看了看李郅林的烧伤，问道：“李郅林，看样子，你的伤还不算严重。”
　　李郅林憨憨地笑着说：“幸亏我躲得快，脸上被火燎了一下，要不就毁容了。”他把手伸到袁薇薇面前，说：“你看，就手上严重点，皮给烧化了，耷拉下来，医生给剪掉了。”
　　“很疼吧？”袁薇薇关心的问。
　　李郅林说：“刚开始挺痛的，抹了烧伤膏，这会儿没啥感觉了。”
　　顾海峰看向李郅林，问：“郅林，是不是没给你办住院手续？”
　　“顾总，医生说了，我这个伤，不用住院，每天过来换一次药，回去养着就行。”
　　“哦，那就回去好好休息，让袁薇薇这几天多给你买点好吃的，补一补。”顾海峰笑着说。
　　“顾总，我就想吃红烧肉。”
　　“薇薇，从明天起，每天给郅林买一份红烧肉回来。”
　　房间里几个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顾海峰转头对着郭师傅，说：“郭师傅，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别影响人家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这几天安心养伤，想吃啥，就让薇薇给你买。”
　　“顾总，我这老骨头，硬实着呢，我这儿有啥事，就给袁薇薇打电话。厂子里忙，你就别再过来了。”
　　把袁薇薇和张玉红送回家，顾海峰拉着李郅林回到修理厂。
　　李郅林回了宿舍，顾海峰独自坐在业务室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挥舞着，细思极恐。
　　没有商业纠纷，没有新结的恩怨，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求财，更像是在泄私愤。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会是谁呢？
　　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骤然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赵海兵？会是他吗？可除了他，真的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来报复。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思绪回到了童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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