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岁月-鸿智汽修》禅静心一

22、养女身世 多少年来，

　　多少年来，沈若楠终于听到了她最想听的一句话。
　　至于那些解不开的疑问，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她话锋一转：“你估计早就肚子饿了吧？这都快中午一点了，早晨我在家，把食材都准备好了，下锅一炒就行，你先坐这儿喝点水，抽根烟，我弄好了咱俩就吃。”说完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若楠，今天我来下厨，让你品尝一下我现在的厨艺，你不会拒绝吧？”顾海峰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好啊，那我今天就享受一下顾大厨的恩典吧。”沈若楠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顾海峰走进了厨房，没敢回头，眼圈里转着泪水：“若楠，你就坐在客厅里看着我就行。”
　　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她感到一阵眩晕，慢慢走回茶几旁边，坐在客厅的小凳上。
　　他切菜时，娴熟的刀工，炒菜时，轻盈的动作。在她的眼里，这样的场景，是梦寐以求的，然而，一切都只是短暂的。
　　恍惚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归宿，绝不可能存在于婚姻之中，只有把它寄存在内心深处，他才会永远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沈若楠的心境豁然开朗。
　　饭菜上齐，沈若楠的眼神里透着温情，说：“海峰，你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的热血少年了，你变得成熟，稳重，更有男人味儿了，怪不得沈若梅爱你爱得像没了魂似的。”
　　顾海峰举起杯子，说：“咱们都在变，都在成长，你也更有成熟女人的韵味了，咱们为成长干杯！”
　　“好。为成长干杯。”沈若楠放下杯子，说：“上次见你做饭，是在你十七岁生日宴上，这一晃就是八年，真是人生如梦。”
　　“若楠，这八年，我们都经历了太多的变故，我常常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会不会让自己少一些遗憾。”
　　“海峰，每个人都有遗憾。我倒是有些感悟，人生中的不完美，才会让我们更珍惜眼前的拥有。就像这次与你重逢，我真的好开心。哪怕此生只有这一次，我已十分满足。”
　　“若楠，你能释然，我的负罪感就会少一些，真心希望你过得好！而且要越来越好！”
　　“以前，我一直认为，你我早已擦肩而过，能不见就不见。后来我妹妹和你谈恋爱，我就在想，或许还会见面，那就能少见，就少见吧。当初来银海，也是想远离你们，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海峰说：“有些东西，是冥冥中的注定，躲是躲不开的，不如去面对，一切都别太刻意，那样会活得很累。”
　　若楠说：“嗯，你说得对。心结解开了，也看开了。”
　　此时此刻，在沈若楠的世界里，除了顾海峰，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进入她的心扉。
　　她很明白，即使没有沈若梅，自己也不能嫁给顾海峰，只有保持这样的距离，为爱放下执念，他的心里才会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有一种爱叫放手，不是不爱，而是成全，让彼此拥有真正的自由，把最深的情感，藏进转身的背影里。
　　看到她在那里痴痴地发呆，顾海峰心里觉着好笑，问：“若楠，你让我过来，不只是请我吃顿饭吧？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若楠回过神来，脸色绯红，停顿了一下，说：“确实有件事难住我了，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帮上忙？”
　　“若楠，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你说吧，啥事？”
　　“是这个孩子的事，已经快三岁了，还没上户口，以后上园、上学就成了问题，我没啥社会关系，想来想去也只有和你说，你肯定不会笑话我，你的朋友多，看看能不能帮忙把户口上了。”
　　“我听若梅说是个女孩，有几次去你爸妈家，都没碰上，我还没见过呢。医院的出生证明有没有？”
　　“没有，这孩子是在私人诊所生的。”
　　“若楠，这事儿我不敢现在给你咬牙印、答应你，没有把握一定能办下来，有一点你放心，我绝不是找借口推辞，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会尽全力去办！”
　　“海峰，你也别有心理压力，你能这么说，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办成办不成，绝不会埋怨你。”说着，转身进卧室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顾海峰。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我手上就只有这些。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顾海峰有点不悦，没有接那个信封，说：“你和我还说这些干嘛！钱你收起来，我刚才说了，今后对你的一切负责！”
　　沈若楠知道，自己再坚持，顾海峰也不会接，说：“海峰，你能这么说我已知足，现在你和若梅也已经谈婚论嫁了，我不能给你找麻烦。”
　　“若楠，你放心，即使我和若梅结婚了，你的事我负责到底，不会再让你委屈地活着，除非你以后嫁个好人家，我才放心。”
　　沈若楠叹口气，幽幽地说：“就我这拖着个小油瓶，谁敢娶我？再说，想娶我，也得我看上他才行，否则，我宁可单着。”
　　顾海峰感觉两人的谈话气氛好了许多，便半开玩笑地说：“那好吧，在你找到如意郎君之前，就给我做名义‘小三儿’吧，我先暂时代管，养着你不成问题。所以，在出嫁之前，你所有的事都得和我商量。”
　　沈若楠脸红到了脖颈，低着头，羞答答地说：“把你美的，你养得起吗？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你不怕吗？”
　　顾海峰说：“当然不怕，求之不得。”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虽说看似是个玩笑话，有时，也有可能一语成谶。
　　沈若楠话锋一转，问顾海峰：“你现在和‘他们俩’还常在一起吗？”
　　顾海峰知道，她是想问问鸿良和智民的近况。
　　“还是那样，有空就鬼混在一起，不过现在都有自己的工作、事业，见面总是少多了。”
　　“智民和鸿良都发展得不错吧？在哪儿工作？”沈若楠低声问。
　　“都不错。谭智民在市里中心医院外科，就他一个海归，提干是迟早的事；鸿良在云钢进出口分公司，这几天忙着竞争副科长。他马上订婚了，估计在国庆节前后。”
　　“我知道，郝鸿良有点怨恨我，那会儿我没少伤他，唉！”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放下了，他现在一心谋着挣钱，想当个大企业家。”
　　“郝鸿良家庭条件好，想找啥样的都没问题，那女孩怎么样？”
　　“性格挺好，长得也不错，就是有点娇生惯养，在烟草公司挂个名也不去上班，没事就爱炒股票，父母在外省工作，都是高干。”
　　“谭智民呢？他也没结婚吧？找对象了没？”
　　“没找呢，智民比较内向，心气高，谨慎，还挺传统，这几年亲朋好友没少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也看不上，以他的性格，想找个让他满意的女孩，费点劲了。”
　　沈若楠说：“婚姻这东西，真的不能强求，就得看缘分。”
　　说话间，顾海峰看了下手表，说：“若楠，不知不觉这都快四点了，没其他的事我就坐车返回去了。”
　　沈若楠不语。
　　“孩子户口的事儿，你等我给你回信儿吧，你自己多保重身体，有啥事，别总自己担着，你一个小女人，扛不了那么多！我单位的电话，你也知道，有啥事你随时联系我。”
　　沈若楠很想让顾海峰留下来多陪陪她，恋恋不舍地说：“海峰，你也保重身体，这次见了你，真的好开心，你改变了我之前的一些偏激的想法，我想尝试一种新的活法。”
　　“新活法？我有点不明白。”顾海峰看着她。
　　“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想通透了，我会告诉你。对了，还有个事，得和你嘱咐一下，你来我这儿，不要和若梅说，我怕她误会。”
　　“我觉得不会吧？既然你说了，我照办就是。”顾海峰很明白沈若楠话里的意思，假装糊涂地说。
　　“很可能会！不过，我只是第六感，有些事情，亲姐妹也会各自藏一点小心思。你没听过有句话：女人心，海底针吗？”说完，神神秘秘地对着顾海峰眨了下眼睛。
　　顾海峰点点头，面对眼前这个让他时时牵挂，说不清是‘爱’还是‘怜’的女人，他突然觉得有点冲动的反应，他很想抱一抱沈若楠。
　　顾海峰上了出租车，沈若楠痴痴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车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他坐在车里，看着反光镜里的她，身影一点一点变小。
　　回云岭的大巴车上，窗外高低起伏的丘陵，在蓝天白云下，不断变幻着优美的曲线，像一串串音符在跳跃着。
　　他的嘴里清唱着一首老歌：
　　“当年情，在风中追忆已无影。拥着你，一切仿佛在梦中……”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
　　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顾海峰的思绪。
　　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眶，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鸿智汽修顾海峰。您是哪位？”
　　“顾总，我是邢友志，你这会儿忙不，有件事想请你给帮帮忙。”
　　“邢厂长，您可不能这么称呼我，折杀我了，还是叫我‘小顾’吧。”
　　邢厂长说：“哈哈，那就还叫你小顾。我听说，你那里的生意很火啊？祝贺祝贺。”
　　顾海峰说：“谢谢老领导。刚开业，都是大家来给捧场。您有啥事？尽管吩咐，和我不用客气。”
　　“是这么个事，我有个亲戚，来云岭办事，把车给撞了。你知道，我虽然当了个厂长，可这国企，涉及到修理费，在权限内，打个折还可以，超出权限，我也做不了主。”
　　顾海峰说：“是啊，国企规矩多，您是想让他来我这儿修吗？”
　　“嗯，那台车是单位的，他偷偷开出来，给自己办事，这就没法交代了。急着来找我，一是想连夜加班给他修好，二是费用上想少花点。”
　　“没问题，老领导，您让他直接和我联系就行，费用按成本收。”
　　“那太感谢了，小顾，我把你办公室电话告诉他，让他和你联系。”邢厂长的声音里透着满意。
　　顾海峰挂了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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