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29、暑假

　　第二十九章：暑假

　　暑假开始后的第一个周末，三个人约出来见面。

　　地点还是老地方，公园门口那棵樟树底下。我到的时候江思榆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根冰棍，看到我就递过来另一根：“时序白还没到，他说路上买点东西。”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绿豆味的，是小时候常吃的那种。太阳晒得路面发烫，蝉声从头顶的树冠里倾泻下来，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我们站在树荫底下等了一会儿，时序白从马路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三杯奶茶。他走到我们面前，递给我一杯，递给江思榆一杯，自己留了一杯。

　　“买了三杯一样的？”江思榆看了一眼。

　　“嗯，省得你们挑。”他喝了一口，然后把吸管咬扁了一点点。

　　三个人沿着湖走了一圈。江思榆走在中间，我走在左边，他走在右边。跟以前一模一样。六月的湖面上浮着一层碎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草的味道。江思榆在说暑假的安排，说她想去海边，我听着，偶尔接一句。

　　长椅上坐下来，江思榆坐在左边，我坐在中间，他坐在右边。我低头用吸管戳着奶茶里的珍珠，他的手臂搁在椅背上，离我的肩膀很近，但没有碰到。江思榆在旁边低头刷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沈南意，暑假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愣了一下：“……我还没想。”他说：“那等你想到了告诉我。”

　　江思榆没有抬头，但她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刷手机，像什么都没听到。

　　那天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懒，树影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风偶尔吹过来，把湖面的光晃成好多块。我们在公园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哪家奶茶店出了新口味，哪部电影值得看，暑假作业写完了多少。他说话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开口的时候都会侧过头来看我一眼，像确认我在听。

　　走的时候他送我到家楼下，江思榆在半路先走了。他站在路灯底下，手里还拎着空奶茶杯，像是忘了扔。我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回头。

　　“明天早上，还吃牛肉馅饼吗。”

　　“暑假了，没有教室了。”

　　他想了想：“那送到你家楼下？”

　　“不行，我妈会看见的。”

　　他又想了想：“那等开学。”

　　“嗯，等开学。”

　　我转身往楼道里走了两步，他在后面又开口了，声音不大：“沈南意。”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没事。”他说，“就是叫一下。”

　　我站在楼道里，门没关上，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晚上的凉意。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见。”

　　“明天见。”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暑假第一天，三个人一起。他问我想去什么地方，我说还没想。他说等我想到了告诉他。我等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