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28、期末

　　第二十八章：期末

　　家长谈话之后的那段日子，比我想象中过得快。每天早上纸袋还在，便利贴上的字有时候长有时候短，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几个字。有一次他写“今天食堂有西瓜”，我回“你吃了吗”，他回“吃了”，我又回“甜吗”，他回“不如你上次分我的那颗”。我笑了一下，把纸条收进抽屉里。

　　没有人再提那件事了。武老师路过我桌边的时候不再多看一眼，时序白的父亲也没有再来过学校，我妈问过那次戒指之后也再没提过。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日子还在往前走。

　　六月底的教室开始闷热起来。风扇从早转到晚，吹出来的都是温的风，把试卷边角吹得卷起来又落下去。大家都在准备期末考试，课桌上堆满了卷子和课本，课间没人闲聊了，全都低头翻东西。我也在翻。

　　但每天早上，桌洞里还是会多出一个纸袋。有时候是饭团，有时候是包子，便利贴上的字换着来——“吃”“记得”“今天热”。有次袋子里多了一颗橘子糖，糖纸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考试加油。”是他的字，收笔还是那样利落。

　　我没有回他，但纸条收进了抽屉里。他坐在斜后方隔了两排，我一直知道他在那里。

　　期末考那天，考场按学号排。我坐第三排，他在最后一排，隔了大半个教室。开考之前我低头检查文具，余光里看到他站起来走到前面交了一张纸。我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考完之后我回到教室，翻开笔袋，里面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最后一道选择题选C。”

　　已经考完了。我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给他发了条消息：“你怎么知道选C。”他回：“我算的。”我又问：“你考得怎么样。”他隔了几秒回：“还行。”然后补了一句：“你也还行。”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在班上念了排名。我的排名比上学期进步了一些，他排名年级第二。念到他名字的时候，全班安静了一下。我坐在座位上，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斜后方落在我背上，很轻，像风停了又起。我没有回头。

　　暑假开始那天，教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课桌摞在一起，椅子倒扣在桌面上，窗台上那些用过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风扇还在转，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轻轻鼓起来。我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