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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检讨 您要骂就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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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肆她枪
第八枪
站校园外小吃街路段711便利店门口,等夏肆吃完,姜崎道声明天见就走了,她家是反方向,最近又有几场演出需要试音彩排就没跟夏肆一起。
夏肆挺高兴,今天吃的两根冰棍,都是姜崎请的。
她身上有种少年气概,说不生气就真没再生气,还给她买了一大袋零食,让她路上和雯梵音一起分享着吃。
雯梵音出来揣零食心里偷着乐。说实话夏肆其实是有点不想分享,但那样会显得小肚鸡肠,也怪味。
等温梵音拿完,她游神看至姜崎离去的方向。
走时孤寂,没有吉他在身上,一个素来琴不离身的人,像是突然瘸掉了某只左膀右臂,锐气消失不见,浑身灰暗。
沉思良久,夏肆再次陷入内疚。她不认得吉他标识,只记得黑白颜色,猜想雯梵音作为Gun的粉丝应该会知道,走半路便问:“你知道姜崎那天摔坏的电吉他是什么牌子吗?”
“你想还她一个新的。”雯梵音秒懂她在想些什么,于是奉劝道:“你别想了,她那款电吉他好像是限量定制的,特别贵,市面上估计是买不到同款。”
夏肆垂着眼,踢了踢石板地的黑石子,情绪低落:“好吧。”
“她对你真是挺照顾。”雯梵音语气有些嫉妒,喋喋不休地道:“以前班里遇到那种事她从来不管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是个挺冷酷的人,但对你好像有点特别。”
在雯梵音眼里姜崎这个人在舞台上光亮闪烁,私下却是不可一世的冷漠,眼底除了音樂装不下任何人,可伴随夏肆的出现,她的人格突变有些良性。
比如不再染发,在学校开始穿校服,她受欺负为她打架……
一系列的事情,证明她对夏肆是不一样的。
包括那盯恋人才会有的,暧昧眼神。
听到她的话,夏肆十分诧异:“特别?什么样的特别?”
雯梵音即使想到什么,也不会真说出来,为得到证实的事,“反正就是特别嘛。”
夏肆完全懵的,不明白,回到家中也还是没明白,她那天生的钝感冲淡掉了某种呼之欲出的答案。
夜色降临落幕,她坐在沙发盯着桌上的零食塑料袋发呆发愣,齐蔓这会儿刚下班提着两袋子进屋,就见客厅的夏肆窝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眼睛周围还有点肿。
母女连心。齐曼看出来今天应该是哭过了。
连忙放下东西坐了过来,看着她呢喃细语问:“阿肆,怎么了?班级里有同学欺负你了吗?”
夏肆缓过神,出声否认:“没有。”
齐蔓提心吊胆的,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霸凌就好,摸着她的头发又关心盘问道:“那你眼睛怎么是肿的?嗯?告诉妈妈。”
“哭鼻子了呗。”夏肆看着她答,没想遮掩实话实说,指着零食小孩一样的开心露笑:“新朋友给我买的零食,我今天又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是吗?恭喜你。”齐蔓见她一笑,心里也高兴,开玩笑地道:“是男的朋友,还是女的朋友呀。”
玩笑的口吻,这会儿心情好,夏肆好像也没有那么介怀:“女的,朋友。”
齐蔓又摸了摸她的头:“嗯,真棒。”
内心还在纠结着电吉他的事,吃晚饭时心里还是依旧在意,决定请教一下齐蔓这个大人会怎么解决,犹豫半天,扒拉了一口米饭,开口问了:“我那个朋友前段时间因为帮我和男生打架把琴给弄坏了,琴是限量定制款,我好像还不了她一样的。”
“打架?”齐蔓拉过她的手站起来看了又看:“没有哪受伤吧?”
很真实,作为母亲的第一反应,夏肆笑了笑说:“我没打架,她受伤了,我没有。”
“吓死我了。”齐蔓拍了拍心脏,安抚心率,坐下后认真想了想,给予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嗯……如果是真朋友,东西不一定是要等价的啊,只要是真心实意的话,限不限量有什么所谓呢。”
“嗯……”
可她跟姜崎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吃完饭齐蔓被一个紧急会诊电话敲走,火速赶去的医院,夏肆单独在家,写作业脑子里发愁,郁闷要送什么才会显得真心实意,她要送一把廉价的电吉他,姜崎估计也不会收或用。
她查了下姜崎的生日信息:7月23日。这都暑假去了太早了点,计划暂缓,好像只能慢慢来,又突然想到姜崎好像还没有写检讨来着,上周班主任催过一次,她爱答不理说还没写。
真拖着不写会不会受罚啊?答案当然会,想着便怎么干了,夏肆决定帮她把这两千字的检讨写了,算作第一份心意。
隔日。
早自习上完的课间,夏肆翻书包掏出写满三页纸的检讨,默默搁自己身后。
扭过头看向姜崎。
姜崎身子稍躬着,垂低头在玩魔方,指尖速度快则不乱,灵活捻动色块,拇指托住底面,食指中指拨动侧面,声音一咔一咔的。
神情平静松散,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魔方,全程无卡顿,动作行云流水,女生玩魔方也是挺酷,连带夏肆也看入了迷,好像还挺好玩的。
她又没忍心打搅,眼巴巴看着。
没两分钟复原,魔方被放进了桌兜。姜崎眸子朝她望了过来,眉眼带笑:“又盯着我手看?”
夏肆:“……”
夏肆耳红着,无语了会儿,若无其事地道:“你上次的检讨写了吗?”
“检讨?”姜崎稍微立了立身子,眼没眨心没跳地道:“检讨怎么了。”
夏肆放背后的指节动了一动,径直动身伸手把东西放在了姜崎的桌前,眨了眨眼,表情不太自然,有些没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帮你写了。”
话落姜崎看了过去,整整三张纸页叠在一起,字迹工整干净整洁,很符合她本人的气质,有点乖萌的奶酪体,笔墨浸透纸面,应该花了挺长时间。
姜崎顿了一顿,像是脑子突然卡壳,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三秒钟过后,锁眉狐凝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道:“你、给我写检讨?两千字?”
夏肆点点头,弯起了眼睛:“厉害吧。”
“你……”姜崎其实想说,那玩意儿你写它干嘛?到嘴边又滞住。
检讨这种东西,她从初中记事起写过一回,就再也没写过。写完还要挨顿批,请家长又是一顿臭骂,逆反心理一来随他妈的便。
后来老师都不大管教,只是口头教育,除非真惹出见血的事,估计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她在爸的面子上,学校后面的读书馆和篮球馆都是姜琛捐赠的,算半个股东。
所以检讨这玩意儿,她不写也不会怎么样,但夏肆貌似对这事挺上心,两千字检讨帮写就写,字迹细致又认真。
印象里她语文成绩是最偏的,上回月考作文题目只打了十分,比她还低,还被语文老师单拎出来说道,说她理解错了题,呆头呆脑学数学倒是起劲。
“怎么了?”见她半天不说话,夏肆忐忑地看着她:“难道你已经写了吗?”她猜想自己可能白费心思,多此一举了。
姜崎抬眸看了过来,她表情诚恳,黑眼圈挂着,眼袋深深一层,眸里却阳光明媚得很。连带她的眸色也跟着沾染上几分颜色,像是被夏肆点亮了,心里一时间软趴趴的。
这么细心又善良一女孩,往后得从哪找?
“没事,没怎么。”终是没说什么,抿了抿唇,伸手抓起桌上的纸页来回翻折瞧了一瞧,唇角不自觉勾勒起一抹弧度,又看向夏肆,喉咙微哽塞了下地敛笑,夸赞道:“谢谢,你的字很漂亮。”
夏肆瞬间高兴了,白净的牙齿露笑,笑得跟个小太阳似的:“不用谢。”
“放学给你买零食吃?”姜崎问。
夏肆摇头拒绝,不想让她再破费:“昨天你买的,我可能吃几天都吃不完。”
“那你想要什么。”姜崎又问,指腹摩挲着纸端。
话是无意识道的,内心想法却非常胆大。夏肆要想从她身上得要什么,她一定全都会毫无保留的给,特别少女青春期的想法。她此刻对夏肆是真的动容,不是对于朋友的那种。
她动容的不太纯洁,特别很想亲她的眼睛。
为她哭过的眼睛。
“想要……”夏肆眼珠子转了圈,想了一想,微微笑着,样子天真烂漫:“冰棍,你买的冰棍。”
说完回过头翻着书本还接着补充上了几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买的冰棍,吃起来就特别甜,特别好吃。”
刹那,姜崎的心脏剧烈地震一震,缓过余悸之后也是七上八下的。
情况之中,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朝她柔暖的发端里面探了进去,见人不闪躲,肆无忌惮又轻缓缓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揉,那抹温度渗透指腹上面,酥麻溃痒。
姜崎耳根赤红,心跳骤停,起身收了手,佯装啥事没有的将手随意的搭在了脖颈后方,欢颜尽展启齿落话:“行,现在就给你去买。”
她看不到,发丝里夏肆的耳根也红得像苹果。
浑身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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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姜崎原本没打算交出去,心想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字迹交了也是蛮可惜,不如自己留着当个纪念品也挺好,奈何夏肆每间隔半小时就凑她跟前频繁地问:“有交检讨吗?怎么还不去?”
最后在她极力的劝阻之下,姜崎只好不情不愿地给上交了。
结果这漂亮的字迹,惹得一出祸端。
写满三张纸页的检讨交到老陶手里的时候,他伸手颠吧两下。从姜崎进门开始就见鬼似的看着她,琢磨野女归岸,洗心从良啊,催了五遍的检讨他倒要仔细看看什么水平。
心里挺乐呵,动手上下翻了一翻,察视发觉字迹工整秀气,到底是班主任对自己学生写的字也是略微了解,姜崎的字跟她本人一样锋利张肆,不会这么规矩,一眼便认出不是她的字。
瞬即拿出夏肆的课本左右对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一下明了,表情从惊喜过渡到震愤,气乐了:“你是真厉害啊姜崎,人家给你写检讨,你连抄都不带抄的,真当我傻?”
闹麻了,没想到这茬。姜崎低眼,抬指摸了把耳朵,片刻面不改色地道:“没来及抄。”
老陶瞪着她,气不打一出来,检讨往桌面上一摔,指着门怒吼:“去把你同桌给我叫过来。”
姜崎不为所动,有股烦躁淹在心口处无处发泄,眉眼微拧,焦躁不耐烦地启齿道:“叫她做什么,跟夏肆没关系,是我逼她写的。”
她这么说在老陶听来情况就更加恶劣了,猛地抬手一拍桌子,起身指着她鼻子咬牙切齿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真行,你不去我亲自去!”
没两分钟,夏肆也被叫到办公室了。
她没搞懂状况,表情懵懂,看见姜崎在里面很自觉走进来站在了她的一旁,手臂隔着的距离,却能清晰的嗅到她身上的清香沐浴味,羼杂在窗外飘进的风中一点点缠糅进鼻孔。
她心情曼妙地荡起一丝笑容。
“我安排夏肆坐你旁边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共同进步,你倒好逼她给你写检讨,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真以为玩个摇滚能玩出花来?”老陶进门坐下后,火冒三丈对着姜崎就是一顿批叨:“想给人家带坏是吧,欺负同桌?要这么我明天就给你撤掉,你干脆一个人坐到高三毕业。”
老陶的骂声怒不可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姜崎的神色暗沉,低着脑袋阴阳,静默无声。
样子无所谓,随他骂个够,反正她也被骂习惯了。
夏肆静静听着,睫毛轻轻颤动,这会儿算是听懂个大概。她呼气攒攒劲,抬步向前挪了一小步,伸手攥住姜崎的手腕,挡她身前。
掌心里温热交织掺入肌肤。姜崎神情呆怔,褐色的眸子挑动盯看了三秒之余,紧接抬眼朝上望向脸庞。
“老师。”夏肆平静的出声,鬓发被汗滴浸湿,声音缓缓而沉稳,处变不惊,像个小大人一样,愿意承担起所有责任:“是我主动给姜崎写的检讨,她没有带坏我,您要骂就骂我吧。”
“别骂她了。”
道完夏肆指腹渐微抖动,但指间依旧攥她紧紧的。
姜崎平稳的心跳,顿时间波澜起伏,鼻尖流淌过一阵阵酸感。她偏过头看向别处,唇瓣抿紧,双眼抑制不住被水雾蒙住了瞳孔。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想哭的冲动。
老陶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对待态度乖巧懂事的好学生,老师总归是要偏心宽容许多,但事想过后心里还是有些拔凉拔凉的,严峻地道:“再有下次,你俩分开坐。”
“老师不会了。”夏肆老实样:“我们保证。”
姜崎一直没说话,老陶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算了,威严何在,下巴朝门外微微仰动:“上外面罚站去,给我站一小时。”
话音刚落没三秒钟紧接下课铃响,大批量学生冲出教室,如同末世丧尸围城破壁而出的逃亡者,长廊上三两人群零散站立,眼神时不时打量办公处这块。
场面何德何能,两个校园风云人物同时被罚站。其中之一的坏生姜崎可谓是大有文章,玩摇滚混迹在外人尽皆知。另一个论坛讨论度很高的新晋校花。
样子一个冷清,一个乖巧。
看上去养眼极了。
男生们的讨论声盖过树叶间的蝉鸣。俗气又聒噪。
两人对此充耳不闻,夏肆眼神间透露着彷徨,未预设自己也有被罚站的一天,她以为装装乖顺着老师的话应付过去就能逃过一劫,却还是被罚了。
总归不是一个人罚站。
这么一想消极的情绪慢慢得以平复。
旁边姜崎倒习以为常,神色淡然,站的松弛散漫,右脚膝盖骨弯曲着,双手抱臂背屈低倚靠白墙,垂头睫毛压下,眸里一片阴影,触及不到喜怒。
“没想到班主任竟然认识我的字。”夏肆主动出声打破避障。
姜崎抬眸可惜地望向她:“白交了。”
夏肆愣了秒回:“没事的。”
“我还是第一次被罚耶。”夏肆笑说:“不过还好有你陪着。”
姜崎顿了顿,低眼:“抱歉。”
“干嘛抱歉。”怕她自责,夏肆看着她,温声细语地说道:“这事主要责任在我,所以我们之后可能得在老陶面前表现好一点了,他要再对我们有意见,我们就做不了同桌了。”
“嗯。”姜崎轻应:“我会的。”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半,夏肆站得挺直规矩,很快便败下将来,小腿脚踝密密麻麻,脚跟有些站不住了,身子往姜崎的方向倾斜。姜崎反射弧够快伸手拖住她的手臂,感受到一股滚热的温度,出声问:“怎么了。”
“站不稳了。”夏肆缓过劲,企图立起来,发现脚疼得厉害,自幼体质差还不爱运动,身形也是偏瘦,再次倒向时,彻底跌姜崎怀里了。
指节紧攥她腰身的衣服布料,腿发软,表情困难痛苦:“怎么办,我好废物…”
还好不是中暑,姜崎思考两秒,伸出单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侧身紧靠,发碎蹭过肩颈的那一瞬,喉咙微滚了滚,说话吐出来的气息温甜滚烫,嗓门磁性哑淡,“靠着我,别撒手。”
夏肆的耳梢泛起红晕,脸上发烧,心脏狂跳如雷,攥她衣服的掌心不自觉收拢了些,乖乖应她:“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