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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触碰 一种无以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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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肆她枪
第二枪
梦醒已是清晨六点,天气依旧蒸发似的闷热,夏肆锁上门面对阳光的那一刻,深叹口气,感慨这年盛夏不简单,地球即将爆炸,人类即将毁灭。
她有时候真想这个世界毁灭也挺不错。坏情绪将不复存在。包括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
夜晚没睡好的她,顶着个怠倦的黑眼圈去学校,顺带在路上买了早餐,食量少,一个肉包和鸡蛋,迅速解决。
进教室上交手机前,她看了眼齐蔓给她发的消息,意思大概这几天都上夜班,没时间回来给她做饭,要她自力更生,夏肆回她好。
喧闹声聒噪,窗外的天湛蓝,教室里群青面孔,班里同学站着的坐着的打闹不停,夏肆偏偏一抬眼就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十分惹眼趴桌上睡着了的同桌。
全校皆知的坏女孩。
姜崎。
转来这么些天夏肆对她这个同桌也是略祥耳闻,学校里议论度最火热的女生,说她太坏太野,老师管控不住。
夏肆猜想这个“坏”并不是指品性,而是她在这个年纪爱好的事与班级里这些成天循规蹈矩,遵守纪律的同学略显格格不入又张扬个性了点罢了。
黑蓝发耀眼,她从不穿校服,打扮也是叛逆非常,全黑穿搭,破洞裤,做旧短T,黑白帆布鞋。
身高在女生堆里算高,乍一看有一米七五左右,所以睡时姿态受限,细长的两条腿跨过桌底横杠,骨骼清瘦但紧实,右手臂处几块刺青。
永远带着一把电吉他,耳机挂耳边,极度痴迷音乐的一个少女。
家中父母亲戚都是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妥妥富家女,却做不到品学兼优,反了天的要玩摇滚,因此与父亲关系破裂。
印象全来源于周围同学的闲言碎语,夏肆到今天为止没和她说过半句话,自然是不会全然听信,毕竟没有真正接触,她也知道通过流言蜚语来轻易揣测一个人的好与坏,是种很不好的行为。
单看长相是冷清,骨子里带有三分桀骜,是个坏的有些特别的女孩。
她收眼没再看了,走过去把手里的早餐袋扔后面垃圾桶,摞步拉开凳子,尽量小范围的不弄出声,慢吞坐下,迅速从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到的课本,将书包挂在了桌边挂钩上。
好在姜崎睡的很死,完全没动静。
夏肆轻手轻脚从笔袋里掏出笔,做复习题。
很快铃响,姜崎蹙眉翻动了身子,随后困倦慢条斯理立起身,很轻的从嗓门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声,垂低眼从桌兜里摸索出课本。
夹在课本里的笔,被一个倾斜角度导致滑落地面。
夏肆用余光瞄见,下意识弯身想替她去捡。
没料想姜崎也是同个肢体动作。
或许天气原因。
两只细长分明的手指节背对上,碰撞时一阵赤热,柔暖的,带有余震的温度,横过身体血液脉搏,似被灼烧的滚烫烟火瞬间热燃。
她们的第一次触碰。
即使分离开。
仍是一种无以言喻的,感觉。
姜崎慌神抬眼看向她,夏肆面无波澜捡起笔放在了她的桌上,对着她礼貌性笑了一笑。
她笑起来样子清澈甜美,狭长的睫毛弯着,眸光透亮,挺耀眼。
春日太阳一样。
姜崎眨了下眼,她几乎很少盯着一个人久看,慢散惯了,看什么都不过心,这会儿却鬼迷心窍看了夏肆有五秒之余,撇开眼跟人道谢:“谢谢。”
她的声音中性带着点磁性的,像夏天里薄荷的气味。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对她开口说话,夏肆愣了秒回应:“不客气。”
居然还会说谢谢,证明姜崎这人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那么冷酷叛逆嘛,夏肆心想。就这样简单的两句对话,直到下课铃响,一上午过去便别无他话。
中午夏肆没去食堂,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填肚子,接着回教室继续做没做完的题。她成绩与之前相比提升不少,总成绩年级第八,班级第一,离她想考的大学分数线差的有点多。
她打算写一小时,睡一小时午觉。
昨夜没睡好,放下笔趴着闭眼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窗子微风不燥吹进来温和正好,她睡得很香又沉,周遭的吵闹充不进她的耳朵。
外面姜崎正巧和她好哥们儿兼乐队鼓手游吔,两个人因新专辑上的事拌着嘴,从后面五班走廊漫步至他们一班。
“半月交不出一首歌出来,咱这专辑给粉丝透底说是七月份发,你这速度太慢了点,我和池岩写的你又不满意全给否了,我说姐你到底写没写?”游吔跟在她身后追问,操着老妈子心:“再不发歌咱这两万歌粉全都要掉光光了。”
姜崎这一路被他叨絮得有点烦躁,手抱臂快到后门停下脚步,抬眸冷厌厌地落话:“好作品靠你这么催能催出来吗?管他妈掉不掉,我玩音乐又不是为了惦记那点粉丝。”
就这么随心所欲,对待音乐爱钻牛角尖,不愿随波逐流的野性子与倔脾气,凭借这副不羁态度,即招人恨也招人爱,等音乐喂饭的键盘手都被她气走好几个。
他们这支独立乐队成立不到两年时间,都是一帮□□孩玩摇滚,听起来够酷的,实际没什么水花,姜崎是组建人及主心骨,做的音乐风格偏实验另类,在国内属于冷门流派,且极不讨喜。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乐队在海外算小有名气。
有个知名乐评人将他们的首张独立专辑推介在欧美某音乐网站,得此引来关注,不少人评价“z世纪另类摇滚最值得一听的专辑”,去年被提名英国一个小众的音乐最佳专辑奖。
于此Gun(枪)在网络上有了点讨论度,但这股热度在国内终抵不过姜崎的颜值与家庭黑料纷飞。
包括个人劣迹问题,前段时间在现场舞台上抽烟受舆论批判,惹了不少蛾子,脱粉厉害,眼下风波逝去,夏季已至,又冒出挺多音乐节的邀约。
碍于学业及家人反他们几乎是不参加,时而奈何不住对舞台的热爱,才会去周边一些小型的LiveHouse演出。
与姜崎相识多年,游吔也是习惯了她这副性子,可发行时间都给歌迷透出来了,一直磨着又不是办法:“……这月怎么也得交出一首先行曲了吧,我鼓棍搁家都要生锈了。”
“那你扔了吧。”姜崎听到他那句“搁家生锈”心里瞬有些不太平衡地冷声说:“你还敢把乐器放家,我要放家里第二天它就会自动消失到垃圾堆。”
“我靠。”游吔感到肉疼,上回演出她爸直接带人砸场子,心有余悸:“……多少年了咱叔还是这么暴躁。”
姜崎哂笑了声,挺无奈:“那可不,他见着我就跟炸药似的。”
“我不管,你必须搞首歌出来。”游吔说的一本正经开始造势有的没的:“咱们Gun未来传奇乐队要再不发力,摇滚圈得提前毕业了。”
姜崎一乐,右手冲他竖了个中指:“我谢谢你,摇滚不死。”
摞步扭身就要往里进,走一半身子顿住无动于衷。松散揣兜内的左手抽了出来,目光所及不远处熟睡少女的面容。
绝大多数好皮囊在姜崎眼里都太过千篇一律了,她心底藏不住人,但夏肆独占一枝,从她第一次踏进这间无聊的教室起,姜崎看到她的那一刻,黯黑的眼眸中仿佛窥见得一只有趣的灵魂。
澄澈生动,带着点懵懂的纯真。
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人格。
像是跌落凡尘的白天使,怎么形容都不够的那种,又纯又乖,睡着的样子更是惊艳的让人扭不开眼,周围男生哪个不是狼吞虎咽,情书这几天更是没完没了。
可夏肆每回都是拒绝的果断,书呆子似的,成天抱着本书写作业复习,上次月考成绩一出大家有目共睹,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学霸。
名中带个肆,姜崎以为她真长翅膀会飞呢,结果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给她这种不伦不类的人安排做同桌就挺埋汰人家的。
身后游吔见姜崎一动不动,脚步也跟着一停,凑身往里看了看,发现她旁边座位上趴睡着个不眼熟的姑娘,他眉眼一挑,大嗓门张口就道:“哎呦我去,姜崎你这什么时候多出个同桌啊,长的挺好看。”
伴随游吔这声大呼小叫,夏肆被吵醒。她貌似没有起床气,眼睛缓慢睁开水灵又大颗,呆滞模样很乖很乖,乖的莫名让人有种负罪感涌上心头。
姜崎扭过头给了游吔一眼,没忍住:“你是真他妈吵。”
阴鸷厌恶,充满压迫性的眼神,姜崎跟人打架时就是这样的眼神,游吔后怕,举手投足表示:明白姐,这就闭嘴。
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崎勾搭着他的脖子往外带,两人体态差不多,游吔要比她高上半截头不由得弯腰勾背,隔着墙对话声音窸窸窣窣。
“刚那女孩,你们班新来的?”
“废话。”
“好纯的妹妹,好想谈。”
“你配吗?”
“也是有漂亮同桌的人咯,心不心动?颤不颤抖?都舍不得我吵醒她。”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