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肆她枪》蚊子热

14、预感 祈祷曦阳永

　　夏肆她枪
　　第十四枪

　　面对面相拥过后，两个人的衣襟被揉得满是凌乱的褶皱，布料上残留下的折痕，即使用手去抚平，一时半会儿也还是未能消淡。

　　而这样凶猛的心跳，心动的感觉。对于情窍初开的夏肆来说过于惊鸿，她这会儿才是真真切切的感应到一股很强烈而又清澈的实感。

　　不是夏天气温在作祟，也不是什么别的因素。
　　是她真的喜欢姜崎。

　　喜欢女孩。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脑子里开始不断揣测起姜崎的是怎么一情况，从舆论导向听来，别人都说她是个弯的，她猜想应该是，但理半天又理不清，思来想去她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雯梵音。

　　沙发桌上可乐罐头冒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崭新的冷气，她手指甲扣动着瓶盖，手机放一旁，消息框留出一条信息：你觉得姜崎会喜欢女生吗？

　　未得到回复，不过没两分钟消息通知铃声震动两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看。

　　雯梵音：“这个不清楚啊。”
　　雯梵音大胆发言：“但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你。”

　　信息量掠过大脑，夏肆宕机半刻，眼眸呆若木鸡，手机缓缓从掌心脱落，心跳骤停，她猛地站起身，桌子上的汽水晃倒滚落地面。

　　她没管这一片混乱，抬步上到二楼卫生间冲凉水澡，她需要冷静冷静。

　　很惨，这一夜她又没睡好，春梓潼一夜未归，早晨看了眼消息才发现出差去了，小半个月都不会回。
　　齐蔓也是好几天没回，空间变回寂静的模样，夏肆感受到片刻的孤独，给自己煮了点粥垫吧肚子坐公交去往学校。

　　又是一天考试，上午夏肆屁股没离开过座位，午间吃饭她和雯梵音一块去的食堂，姜崎被游吔拉拽着不知道干吗去了，饭桌上雯梵音问她一嘴：“你昨天为什么问我那个问题？”

　　夏肆咬筷子的齿间微微顿涩，支吾其词搪塞过去：“没有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雯梵音笑了笑，揶揄道：“你现在和她玩的这么近，如果很想知道的话，你其实可以直接问她的。”

　　夏肆没有回话，眼睫低垂，扒了口饭放进嘴里，干噎不下，突然胃口欠佳，没吃上几口饭菜。

　　她支开雯梵音独自去往商店，买了个小面包和一根热狗，路上慢吞吞吃完之后才回的教室。

　　三点多考完，位置归为现状，广播通知不许提前离校，留下来复习功课，下周一出月考成绩，没多久又要期末考，马上升高三，算是给了一波压力。

　　等广播播报完，夏肆谨守本分拿出了课本，姜崎坐旁边戴耳机听着歌，垂眼一片死寂。

　　他们俩截止目前没有说过话，昨日的事都各怀心事，心有余悸，姜崎这天刻意保持一定程度的距离没怎么去扰夏肆，怕人躲得越远，她抓不住。
　　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躲。

　　憋屈得不行，戒了半月的烟破格又沾染上恶习，中途去了趟厕所，吸了两三口掐掉，洗洗手顺带又洗了把脸，眼睛不可控地红涨。

　　缓了口气，回来时看见夏肆桌前放置着一个hellocd的牛皮纸盒子，被拆开似乎是看过表情有点高兴。是陈辰让她给带的，中午她趁夏肆不在，塞桌里的一张黑胶唱片。
　　为了避免碰面。

　　姜崎摸了把下颌的水渍，逐步走近，坐下后夏肆扭头，手指袋子，开口问：“这是你放的吧。”

　　姜崎轻“嗯”了声：“我叔叔让我给你带的，说是你在他那订购的。”

　　“谢谢。”夏肆又将黑胶拿出来看了一看，半晌眼尾弯翘对着她扬笑，眼神并没有回避，语气略带几分雀跃：“等好久，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儿。”

　　见她神色露喜，姜崎没再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嗓音哑淡，身上混着点呛鼻的烟味出声问道：“是什么类型的音樂？”

　　“TripHop游神，另类摇滚。”

　　这个封面很有90年代的质感，让姜崎一时想到英国一个著名的游神乐队，而她的首张专辑也有类似的曲风，算是灵感来源其一：“Portishead？”

　　夏肆听懂了，这么大典她这个爱好收藏黑胶的发烧友不可能没听过：“不像，这张很小众，风格没有Portishead那么冷峻病态，不过我也很喜欢Portishead耶。”

　　姜崎挑了下眉：“那你很有品。”

　　“一般般，比不过你，你可是……”夏肆还未夸上一句“你可是出专辑的人”嗅觉敏锐的她闻到姜崎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蓝莓裹着点清柔薄荷的香烟味，话锋急转小声问：“你…是不是抽烟了？”

　　“就两口。”姜崎扯了衣服领子低头闻了一闻：“味很重吗？抱歉。”

　　“没有。”夏肆摇头，并不嫌弃：“是好闻的。”

　　夏肆讨厌烟味，回答却也没撒谎，味道确实是挺好闻的，可也记得上次约吃饭的时候是谁说她要戒烟来着，是不打算戒了吗？还是因为生她的气又复发了？

　　总之不管怎样，抽烟在她看来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她温声提醒道：“不过烟这种东西，还是少抽为好。”

　　“嗯，好的。”姜崎平和道了声：“我会努力戒掉的。”

　　前桌王欢，屈紫云正和前面的女生讨论着某新生代kpop团体聊得正欢，听到姜崎的这句回应，两个人默契十足的对视上一眼，顿时瞠目结舌，表情透着不可思议四字。

　　姜崎是班级女生之中唯一一个抽烟的，有所耳闻她是从初中开始抽起，也算是个老烟枪了。

　　高一那会儿教导主任逮这方面逮得厉害，抓了几个学生以此为戒，其中就有姜崎，升国旗仪式的时间，被拎出来念检讨，让姜崎起头为代表发言，她当时这么说来着，言论震惊众生：“戒不掉，到死戒不掉，让我戒烟不如让我去死。”

　　最是狂放不羁的时期，说出这番话，气得台底下老师牙痒痒，然后就被轰下台了，停课停学一周回家面壁思过。恶劣又顽固，事迹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她总自带锋芒，不受管束，这会儿面对夏肆却是‘嗯好的‘’我努力戒掉’

　　？？？
　　这踏马还是姜崎吗？
　　这能是？？？

　　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有猫腻了，况且姜崎每次看夏肆都是一脸姬样，王欢八卦的小心思藏不住，扭过头来笑嘻嘻问：“那个……冒昧问一句，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吗？”

　　还真是冒昧又直白。夏肆肉眼可见得瞳孔慌乱，手里的黑胶滑落桌面，垂着眼睫毛微颤，沉默不语，整理盒子将黑胶摆放好，收纳起来。

　　这边姜崎一如既往地冷清寡淡，眸色深沉蒙上一层潜在的凉意，略微掀眼看了过来，语气听上去不咸不淡：“朋友。”

　　两字明了。姜崎那双锐利的眼睛相当有震慑力，像把锋利的刀，仿佛下秒就会将人捅穿，对视起来浑身战栗。

　　王欢没眼力见还想继续问，被屈紫云立马给拽回：“不好意思啊，王欢她最近小说看多了磕cp磕昏头，说话有些胡言乱语的，你们别介意哈。”

　　道完飞速转头，也是这会儿放学闹铃响了，屈紫云拽着王欢准备溜之大吉，老陶突然乍现在后门，手搁后头放声喊道：“那个，班干部都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帮忙批改一下卷子。”

　　徒唤奈何，前面雯梵音捏着书包带子刚走到夏肆旁边，叹口气难逃厄运，又不能和夏肆她们一块走了，她还挺想探测一下这俩什么情况，问没问。

　　不过看夏肆这一脸木讷的模样，应该是没问。

　　哀怨抗议的声音纷纷而起，起义无效，雯梵音跟随群人随老陶身后走出教室，剩余个别学生逐渐散去，兴高采烈的。

　　姜崎起身收好东西，吉他背身上，低眼瞥向坐着无动于衷的夏肆，侧头拍了拍她的肩，问：“不走吗？一起？”

　　夏肆迟凝地“嗯？”了声：“哦。”

　　将黑胶塞进桌兜发现怎么也塞不进，像是被什么物件顶住了一样，随后摸出来一个正方形浅蓝色的礼盒，上面绑了个同色系蝴蝶结。
　　——咦。
　　不会又是哪个暗恋她的男同学给塞的吧。

　　从小到大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夏肆诧异不过三秒，动手给拆开了，想看看送的东西有没有创意打开盖子里面有张CD，显眼的银白色字体写着Gun字母飞驰有度，似曾相识，姜崎乐队的首张专辑。

　　夏肆拿出来指着，扭头问姜崎：“这是你乐队的专辑吧？”

　　“是。”姜崎眸子瞥着，不动声色，语气闲淡淡：“专辑卖不动，当赠品送了。”

　　“是嘛？”夏肆拿着CD看半天，不胜惊诧，这封面设计怎么跟她上次看起来的有些不一样，包装更精致更特别，像是精装限量版，色調和质感都看好了很多，她低语：“怎么会卖不动呢……”

　　姜崎听见，微微挑眉，冷声在道：“因为没人爱听我的摇滚乐。”

　　“你也不爱。”姜崎顿了顿，有意所指地看着她接着在落话：“我叔说当时卖你七十你也没买我专辑。”

　　夏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夏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的，鼓了鼓腮帮，不满地看着她小声反驳道：“谁说我不爱了，我爱。”

　　姜崎暗爽两秒，抑制住唇角：“哦。”

　　“我MP3里全都是你这张专辑里的歌，我很喜欢听那首《吻梦》还有专辑同名曲《Gun》”夏肆又说，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语气较真：“我真的有听你的歌的，我当时没买是因为我钱没够。”
　　她机灵扯了个小谎，激动缓来摸了摸鼻子。

　　这么说来，那陈辰真是个缺心眼的。
　　还真坑人家钱了。

　　姜崎手插兜，开始不语。注意力落点在她说的那两首歌。其中《吻梦》是他们乐队最热门的歌，16岁写的歌单曲发行没有收入专辑当中。
　　乐队唯一听起来相对走旋律悦耳的歌曲，偏另类梦幻流行，很有氛围感，意外被短视频带火，她倒一点不意外它会火，毕竟这种歌她写信手拈来。

　　主旋律器乐编排出自她手，但整首歌的和弦架构，还有段落设计，都是去游吔完成的，当时游吔执意要把这首放进专辑，觉得需要一首有点旋律性质的歌，来博取热度，姜崎给一语否决，认为首张专辑的音乐实验冷峻 ，放入进去会破坏整体专辑的协调性。

　　为此两人还大吵一架，游吔说她不倔是不是会死，她说是，会死。最终没倔过她，吻梦就没收录。

　　“而且怎么会卖不动呢。”夏肆盯看专辑纳闷道：“很好的作品啊。”

　　“因为我的歌不流行太自主不够商业在市场不受众。”姜崎眉眼淡漠，像是自知者明，可以平静的做到全然接收，平静的做自己。

　　“但很可贵，你在走跟别人不一样的路。”说完这些，夏肆忽然温声地叫了声她名字：“姜崎。”

　　姜崎心悸涌动，盯视女孩：“在呢。”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夏肆捧着专辑，对视上姜崎的眼睫，人影在这午色中笑着骄阳似火，说的话也是软甜嘬口：“你和Gun会在未来某天被全世界看见，然后所有人都抢着要买你们的专辑。”

　　她坚定的目光落在姜崎身上一刻不移，仿佛在祈祷曦阳永不被磨灭。

　　“所以请一定坚持到底。”她眼睛亮亮的在说：“做你想做的。”

　　那目光灼得人心坎儿，姜崎再也按捺不住唇角，浅缓荡起了笑容，抬指地摸了把她的发顶，暗潮的眼底溢藏一丝明朗的光亮，声音清柔：“好，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