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了》羁凉

1、妈妈 ”小昭

　　”小昭，到地方了吗？”

　　电话里传来失真的女声，秦昭轻轻的嗯了一声。

　　手搭上车把手上，轻轻一拧，车门打开下了车继续说:“刚到，我和句句下午就过来，我们结束了就来找你，他脑子笨不会多想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弟弟呢？句句才不傻。”

　　秦昭鼻腔内哼了几声笑出来，对着电话那头的女人含混的应道：“是是是，他不傻。”

　　又听林梅给交代了点事儿说周惠安闹腾的慌，她和周正梁都管不住，说起妹妹来他不由得又多说了两句。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秦昭已经走到另个车门旁，手指握紧往后一抽门打开了。
　　看着那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李句就差没给他带个口水兜，秦昭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还睡呢？你迟早睡成猪。”说着就上手准备把他抱起来。
　　可他不乖，抱着的时候不安分推了他哥几下，秦昭一抬头就撞到了车顶，被撞的那人有些没好气的去掐他。

　　“句句，哥的头都被你撞疼了。”

　　李句醒过来眨了一下眼，刚醒的缘故眼神还有些涣散，顺从身体本能想伸手揉秦昭的头，又一下拍在人脸上。

　　秦昭：“……“

　　真是个傻的。

　　“哥哥，句句腿麻了，站不起来。”李句眼还没睁开就冲秦昭嘟嘟囔囔的喊。

　　秦昭弯腰，手臂揽着他的腰腹将他抱起来，另一只手去寻着他的小腿往上摸。

　　“哪里麻？这里吗？”

　　“别摸别摸！麻的疼！”

　　李句紧紧的抱着他哥的脖子，用脚踢秦昭自己又疼的吱哇乱叫。

　　秦昭没法只能任由他踢，拿过了车后座的红袋子将人抱下了车，手肘往后一顶关上了车门。

　　秦昭就抱着他，李句抱着哥哥的脖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大山、木头房子、还有……嗯土堆堆！

　　还有一些高高的房子和哥哥上学的时候住的一模一样，他晃悠着有些麻的腿，小小的脑子在思考这里是哪里呀？

　　就听到秦昭开口。

　　“句句，待会我们先去村长家里坐坐，就是那个小时候给你买衣服的爷爷。”

　　李句嗯嗯点头。

　　“句句知道！那个爷爷胡子好长的，他还会给我买糖，糖果好吃！”

　　一路走着一路的街景变化，茅草屋，水泥房，木头房分化严重，不过破旧的木头房前的老槐树倒是长得高。

　　秦昭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往前走。

　　约摸着过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处算是小别墅的房前停下，院门开着还能看见里面的妇人在择菜，秦昭张望了几下喊了人。

　　“王姐！王叔在家吗？我回来看他来了！”

　　择菜的女人抬头看了看发声的那个方向，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个娃子，也不能说是娃子只能说长得有些小，她便知道是谁了。

　　她忙起身泛绿的手指在围裙上揩了几下，脸皱起着皱纹，笑起来有些酒窝，从院里走出来开门，有些粗糙泛着微凉的手指就搭上了秦昭的手，还打招呼着。

　　“昭娃回来了呀！快进来坐坐！傻娃也是！”

　　秦昭自然是没拒绝，将李句放下来转而牵着他的手，李句有些不满，毕竟他腿还有些麻，只能甩了甩腿跟着哥哥进来，院里种了点菜，靠阳边上还搭了个晾衣衣架晒了点衣服，王姐进屋里喊人。

　　“王富！昭娃来看你了！快别看你那电视了？出来！出来！”

　　一个看着60的老头从屋里走出来，将老花镜擦了擦收了起来，眯着眼看了看身前的人，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秦昭的肩。

　　“这可算回来了！进来坐！进来坐！”

　　秦昭笑着牵着李句的手进了屋，也没推辞，王姐说她要去择菜了让他们先坐。

　　到了侧屋，王富拿着盘子抓了点花生瓜子出来，还有几颗糖专门给李句的

　　坐在沙发上的李句左顾右盼，大大的黑色板板，还有个板板车，他想坐着玩，但是他哥说他大了不能玩这些，所以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垫了垫屁股贴在他哥身上，捂着嘴咬着耳朵说：“哥哥！我来过这里呀！”

　　“你去年就来过。”

　　“哦。”

　　李句不说话了，他感觉哥哥真坏说话不好听，以后再也不和哥哥说话了。

　　王富端着东西出来，将有糖果的那盘放在李句面前，李句的目光很快就被糖果吸引走了，王富笑笑：“吃吧吃吧，傻娃这都给你的。”

　　李句就伸手去抓。

　　王富坐在另一端，扭过脸来问秦昭：“这次回来待几天？”

　　秦昭：“待会去看完我妈和刘婶就走。”

　　王富捏了捏自己带着老茧的粗糙手指，眼睛眨了眨，可能是常年抽旱烟的缘故，声音有些哑：“那傻娃……”

　　还没等村长把话说完，秦昭就接上了：“他和我一起，得让他回去看看”

　　王富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命苦的娃娃哟。”

　　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秦昭有些笑，安慰了那老人：“哪里苦啊？我和句句都好好的。”

　　王富看着面前目光坚毅的男人，头发比当年短了许多眉目也硬朗，果真是长大了，再看旁边的傻娃长高了有肉了，一看就养的好。

　　把目光又转回到秦昭身上：“那在我家吃顿饭再走？上回来饭都没吃就走了，我一年可盼这一回喽。”

　　秦昭看了看时间也不急，就答应了。

　　饭后，秦昭将准备好的茶叶送给村长，推推拒拒了半天，王富才苦笑着收下：“好东西就自己留着嘛，我这胃口可品不了这种茶。”

　　“叔，多喝茶，别抽烟了。”

　　王富咳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我这几年抽的少。”

　　秦昭只笑笑没说话，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说要走村长也没拦他，挥了挥手也不耽误他时间。

　　李句饭桌上吃的多两个鸡腿都下肚了，一直揉着肚子被他哥牵着手踢着石子走在路上，秦昭低头看了看这个揉肚皮的娃子。

　　“句句，你是不是小猪转世？”

　　李句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哥骂他，甩开他哥的手反手就拍了秦昭一巴掌：“你是猪！你是猪！”

　　“我是猪的话，你也是猪，妹妹也是猪。”

　　小脑袋瓜又反应半天，哥又在逗他了，好讨厌！

　　两个人互相拌着嘴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秦昭抬头看去已经长得很高了比11年前高了好多，当年刻在这里的身高也拔高了不少。

　　秦昭站在木门旁取下了锁，招呼着李句过来，句句撅着嘴牵起他哥的手踏进这木屋里。

　　这屋里陈设都是老物件，落了灰倒腾几下就全是雾，秦昭先是去了旁边的侧屋看了看，这里原先是杂物间，一个拼接的小床还留在那里木质的床已经被腐蚀了蜘蛛网丝和灰尘遍布，看了几眼就出来了。

　　李句咳嗽了几声，看了看那小小的床又惊奇的说：“哥哥！我在这里睡过呀！”

　　“嗯，那个时候你压在我身上睡，不老实爱踢人。”

　　“句句现在不踢人了！”

　　秦昭逗了他几句，就将人拉过来牵紧了手，又朝厨房跨了几步进入，灶台的大锅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灶台底下漆黑一片，是火柴烧过的痕迹不过好几年前了。

　　李句一直捂着口鼻，这里真的太多灰了嗓子痒痒的。

　　厨房后面还有一扇门，秦昭打开了门外面是个小菜园，或许说曾经是，现在都是些枯枝烂叶搭在上面，早就没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秦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李句的手小孩就乖乖跟着他。

　　菜园后面有两个土堆，两个墓碑立在那里。

　　秦玉兰和李纬。

　　中间摆着香，是去年来的时候烧断了半截的，摆着的水果基本都没了，估计是被小孩或者说小动物给拿走了

　　秦昭走近蹲了下来，李句也没在和哥哥呛架乖乖的蹲在哥哥旁边

　　秦昭从红色的塑料袋子里拿出香，点燃插上缕缕烟雾腾升，水果也摆了上去，他握紧了句句的手

　　虽然已经11年了，但每次看到这两座坟，好像又看到了11年前三轮车上的两具裹尸袋，声音不免还是会发哑。

　　“妈，李叔，我回来了，和句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