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奇货可居 一个被悲哀 ...
-
乔明启的汗又滴下来,逆光之中,他看不清慕云的面孔,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能赶紧表白说:“公子,区区三根金条算什么,在下能帮公子实现您最高的理想。晋王三千金的罚金,对在下来说只是一场失败的游戏,您斟酌一下。”
慕云似乎确实被说动了,他慢慢地坐下,双腿圈起来,靠在墙上,陷入沉思。慕云身后的阳光渐渐隐去,屋内暗下来,他的轮廓在黑暗中越发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乔明启凝视着慕云,心中的感觉却无法形容。实际上,他跟着慕云,长得好看,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从看见慕云的第一刻开始,乔明启就莫名地感觉到他隐藏在那副完美躯壳下的悲哀。
在那条繁华的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慕云却仿佛在孑孓独行。并不是说他不像晋国人,只是那种疏离——并不属于这个人间的疏离。
他没有死去,相反的,他的生命异常活跃,但灵魂已经被悲哀浸透。乔明启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这是商人天南海北,阅人无数的经验。
乔明启被那种浸润了慕云生命的悲哀吸引,却猜不出他的身份。慕云衣着颜色低调,没什么华丽的花纹装饰,但面料着实昂贵。无论举手投足还是谈吐神色,都绝非一般富家子弟。可又不像是入仕做官的,更不是军中之人。
一个被悲哀浸透的神秘美人!还仿佛掌握着乔明启不可企及的权力部分——奇货可居!!
金子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乔明启的胡思乱想,只见慕云将金条一块快摞起来,眸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你说什么理想都能实现?那承袭王位呢?”
乔明启瞬间瞪大了眼睛,是了,自己真是灯下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质子啊,如果这美男子是质子,是个不受宠爱的真正王孙公子,一切就都对上了。
乔明启立刻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郑重其事地道:“有眼不识公子,只要公子想要的,小的当全力托举。”
乌云遮住了月亮,闷雷由远而近,大雨将至。
慕云走进院子,一眼看见夏侯宴门口,那个下人瑟缩着,脸上的伤痕很扎眼。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哆嗦着低声道:“白天来传话说三日后有宴会,传话的人跟我家公子要赏银,公子说没有,他们破口大骂,公子就跟他们打起来……把屋里也全砸了。”
慕云皱皱眉头,夏侯宴的脾气真是很差,整个质宫也没见过一天到晚跟侍卫打架的公子。不过质宫的侍卫何时开始明晃晃找质子要钱了?
慕云推开夏侯宴的门走进去,屋里没有点灯,模糊中看得出来很凌乱。慕云在身上摸出火镰子打着,才发现,屋内唯一的灯已经被打坏,根本没办法用。
“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有些警惕。
“我,慕云。”
“哦,带吃的了吗?要饿死了。”慕云举着火镰子走上前,皱皱眉头。
夏侯宴的发髻已经完全散开,黑发长长的,乱蓬蓬的披在身上。脸上伤痕还渗着血,衣服好多处被撕破,确实是狠狠打了一架。
“我在外面吃了,不过屋里还有些点心。”慕云立在他面前,垂下的目光跟夏侯宴的交织在一起。
突然,窗外一个霹雳,白森森的闪电将两人照亮。夏侯宴惨白的面孔,充满伤痕的身体和破碎的衣服明晃晃呈现在慕云面前。
那一瞬间,慕云似乎穿过时空,看见一个同样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带着被强制后的伤,疼痛地痉挛蜷缩在床脚的锦被里。闪电划过,被褥上的点点殷红血迹仿佛他那千疮百孔,再也难以痊愈的人生……
回忆将慕云的脑袋骤然勒紧,他皱起眉头,抵抗着突然而至的颤栗。
闪电中,夏侯宴看得清清楚楚。慕云的面色突然变得恶鬼一样惨戾,双眸红的仿佛渗血——虽然只是一瞬间——慕云在夏侯宴出声的同时就收回了自己的情绪,但夏侯宴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没事吧?”夏侯宴问道。
“没事,被雷吓了一跳。”慕云蹲下来,看着夏侯宴:“你为何这么强,这顿打就非挨不可?”
“都是皮外伤而已,那些人也没有占便宜,你看,这里,这里都是他们的衣服碎片……”
夏侯宴故作镇静地解释着,他其实很疼,被五六个侍卫围殴。当时还只觉得麻木,过了一个时辰疼痛缓上来,以至于他只能瑟缩在床脚,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看到慕云他还是想硬撑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强大,不会轻易被打败。
慕云叹口气,向夏侯宴伸出手:“嗯,看见了,想来他们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走吧,到我房间,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夏侯宴眼睛一亮,急切地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夸张地表现出,必须要靠在人身上才能走动。
慕云将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能动能走路,就是没有骨折。”慕云扶着夏侯宴往自己房间走去:“不过这些侍卫料想也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毕竟你还是质子。”
“呵呵,被抛弃的质子,还不如他们,我认了。”夏侯宴靠在慕云的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香味一直萦绕,夏侯宴心中想到,将来就算有机会也不用杀了今天的侍卫,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会有现在的待遇。
慕云帮夏侯宴处理着伤口,还好,除了腿上有两处肿的厉害,其他地方都是擦伤。腿上的伤应该也是夏侯宴剧烈反击被踹的。
“你自从到这里之后,他们都这么对待你?”慕云一边敷药一边问道。
“也不是,以前确实不好,但从没过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怀疑那几个人故意拿我撒气。”夏侯宴无奈地摇摇头:“他们都不是熟面孔,按理说我应该还没来得及得罪他们。也是有点莫名其妙。”
慕云心中咯噔了一下,微微皱了下眉毛。陌生的侍卫,莫名其妙的一顿打。他想到一个人。但是……为什么,夏侯宴是自己的任务,秦戊委派的。自己光明正大从秘卫中争取来的,他又为何搞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