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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夜奔 过了大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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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伽镇甲子胡同一十三号,门外挂着漕运航的牌匾,却大门紧闭。过了进门的一道影壁,里面两拨人在激烈的打斗。
原本还算开阔院内,一些货物包裹撒得满地都是。月光下,包裹上鲜血淋漓。满地都是倒下的尸体。
齐桐保砍翻一个运栈伙计打扮的人,抹了下脸上的血,拖着已经几乎被砍断的左臂,疯狂地怒吼着:“一个也别留,都给爷弄死!杀千刀的叛徒,居然敢肖想爷的位置!”
旁边一个土匪过来,龇着牙痛苦地道:“大当家的,没看懂二当家的影子,是不是情报有错。”
“根本不可能,是关二爷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怎么能错!”齐桐保红着眼睛,跟着了魔似的。背后却猛地被砍了一刀,转身看过去的时候,脖子上又结结实实被砍中,坑也没坑一声就倒下了。
这些人杀的正眼红,没发现西南角的屋顶上,悄悄蹲了个人,那人看着下面激战双方都已经强弩之末,伸手拿出四颗仿佛丸药似的东西,黑乎乎,冲着院子里就扔去。
非常闷的四声爆响,浓重黑烟将整个院子笼罩。过了大约一刻钟,黑烟慢慢沉淀,院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就在那浓烟之下,所有人都静悄悄的没了命。
屋顶上的人轻巧的跃下,仿佛一只夜行的猫。他带着皮质面罩,挡住口鼻,用一根树枝轻轻翻动着地上的尸体。确认所有人都死了。
他直起身子,看一眼远处又带着闪电涌来的乌云。目光闪了闪,重新跃上房顶,消失在夜色中。
晋国,襄侯府。
程响肃立着,不敢看秦寅的面色。
秦寅将手中的信筒慢慢放下:“全军覆没?山匪偷袭??程响,这种消息,应该是真的。若不是,倒难为送信的人如何编出来。”
程响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吭声。
秦寅走到屋内一副地图前,抬头看着上面一个个标出来的红点:“这处暗点,既不大,也未执行过什么惊天地的大任务,你说怎么会被土匪盯上。况且,这暗点虽然距离晋国国境很近,但却在邺国境内。晋国的土匪为何要去跨过杀人。”
程响抬头看着那图上,被画了叉的一个红点,正是坨伽镇,莫名在土匪的偷袭下全军覆没的暗点。那个暗点并不大,也不执行重要的任务——就像秦寅说的那样。
但是,在地图上,那个叉周围的红点,是一串仿佛锁链一般的链接。坨伽镇这个暗点废了,那条锁链便如同断了一般。
“是为了切断这条线的联络,而且坨伽镇在邺国境内,就算我们去补救,也需要相当的时日。”程响道:“有人在试图破坏我们在那一线的联络。”
秦寅眼眸中的冰冷仿佛要将眼前的地图冻住一般:“你说,这会是谁做的。是邺国还是卫国利用那些土匪……亦或者……”
秦寅看向程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会不会是慕云呢?他为了彻底摆脱本侯,刻意斩断暗点,争取这个时间差。”
程响咬住牙齿,两腮鼓起来。片刻道:“属下认为不太可能,毕竟他终究还是要跟夏侯宴一起现身晟国的。做这些岂不是多此一举。他就算甩了夏侯宴自己跑了,至多躲半年就会被发现,若慕云是这样没脑子的,也不用等这么久,早就做了。”
秦寅紧皱眉头,盯着地图看了好久,悠悠地道:“可是你如何解释,至今还没有小云儿的下落。”
程响抬起头:“或许临时出现了不可控的事情。虽然坨伽镇的事情不一定跟小公子有关,但是很难说不是冲着小公子去的。”
秦寅垂下眼眸,思忖了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坨伽镇,看看现场能不能发现什么。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勘查,一粒泥土都不要放过。”要种杀气冷腾腾地涌上来:“无论是人还是国家在背后搞鬼,一定要揪出来。”
“是。”程响答了,又看着秦寅的脸色问道:“那雷火令呢,要不要撤掉。毕竟,若这件事跟小公子执行的任务有关,他本身就已经陷入危险,若再执行雷火令……”
秦寅面色冰寒地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在桌上那个盛放白玉柰果的盒子上盯了好久:“先暂停,等本侯命令。”
“是,侯爷。”程响行礼告退,关上门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
某个旧羌夷国小镇的茶馆里。
夏侯宴看着茶馆中唱曲的姑娘,感叹道:“羌夷这地界真是名不虚传,这几日看到的,真是遍地美人。”
“当然,这里的男女不禁好看,还多才多艺,各国最戏馆、歌舞艺伎好多名角都出自这里。”乔明启说着品了口茶:“就说这禾绿茶,也只有这个地方能喝到这么好喝的,但凡放在其他地方种植栽培,出来的茶树都不是这个味道。”
“哦,难怪这茶这么贵。”夏侯宴惊叹着看看慕云:“慕云,看你这几日逛街,好像对这里很熟?那些我没见过,叫不上名字来的东西,你都认识。”
慕云放下茶碗,淡淡地道:“以前来过而已,那时这里还是羌夷。”
夏侯宴还想说什么,慕云却转移话题道:“今日帮你联络的人就会有回信,拿到回信我们立刻动身去往回合地点,你想好要如何让他拉拢其他军队了吗?”
夏侯宴道:“进行彻底的军队革新。这是我给他的承诺,也让他传达到其他人那里。”
“革新?”乔明启皱眉道:“晟国朝堂不都是四分五裂的在他国人手里,军队有多少晟国本土将军领兵?”
“不多,但是如果能都拉拢过来,将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当然,还必须革新,将军队中的他国势力清除。”夏侯宴说着眼中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只是还未能想出来,到底要如何才能将军队以最安全的方法拉过来,毕竟是军队,牵一发而动全身。”
“军队也可用捭阖之道。”慕云道:“因为各国都想分一杯羹,造成权利分割捯饬军队战力下降。但也因为这个权利分割,才有太多的漏洞可以操作。”
“捭阖之道?!”夏侯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从内部用谣言瓦解他们?”
慕云笑笑:“以你对晟国军队和朝政的了解,找人去各个游说击破,还用得着谣言吗?别忘了,他们分属不同的国家,本来就是利益冲突各方。”
夏侯宴恍然:“不愧是先生,这方法确实可行。”
“也不能完全求稳,在最硬的骨头上要用最锋利的刀。”慕云悠悠地道:“选一个最不忠于你的,纪律最苛刻的队伍,蛊惑下层士兵情绪,激化矛盾,搞一次影响巨大的兵变。要让所有晟国非本土的臣子,都感到震慑的兵变。”
乔明启点点头:“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连环计。”
天色暗下来,一辆马车再次从那小院中疾驰驶出,沿着官道匆匆离开了就羌夷的小镇。
夏侯宴坐在马车上,看着闭目养神的慕云,有些不解:“我们为何总要突然离开落脚的地方,早知道今晚就走,我就多买点禾绿茶了。”
乔明启拍拍夏侯宴:“放心,我带了好多,公子想喝,等一会儿到了临时落脚点,在下给公子沏。”
慕云没有睁眼,用平静的语气说:“晋国秘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秦寅发了雷火令。”
夏侯宴愣了一下:“雷火令?那是什么?”
“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慕云慢慢睁开眼睛:“虽然叫追杀令,却并不需要目标死。”
“那为何叫追杀令?”
“追杀目标身边所有的人,但是目标要活着。”慕云说着,目光变得阴冷:“目标只要活着。”
夏侯宴还没听懂,但乔明启却面色渐渐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这种追杀令的目的是把目标身边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杀死,而让目标活着回到秦寅那里。只是,这目标怎么活就不知道了。”
夏侯宴这下子听懂了,吓了一跳。看看乔明启又看看慕云:“不会吧,他不是给我下了雷火令吧。”
慕云的面色变了变,阴沉中浮上一丝戏谑:“很有可能,毕竟你现在表面上是逃离了晋国的。所以我们回到晟国之前,都要出其不意的行动。”
夏侯宴冷了半晌,突然笑起来;“必不可能,秦寅杀了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乔明启的目光变了变,看向慕云。慕云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何?秦寅谁都敢杀,为何不杀你?”
“呃……毕竟我现在很有可能是晟国唯一一个储君了。”夏侯宴辩解道,但明显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慕云笑笑,伸手将马车的窗帘卷了一点起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闷热,不会又要下雨了吧。”
“哦,最近几日雨真是多啊,听说坨伽镇那边都内涝了。还好我们的既定路线不走那边。”乔明启道。
慕云脑海中闪过那片被黑烟笼罩的院子。将头靠在马车箱板上:“下雨不错,能将天地洗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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