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森川须玖那 另一颗心脏 ...
-
从7月末开始，阿松婆婆就开始高频率的来找森川惠理，毕竟森川惠理一直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临盆。
在森川惠理的期待和阿松婆婆的担忧下，到了8月中旬，森川惠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当时森川惠理还在院子里笑着和阿松婆婆逗家里新养的狗，但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了肚子开始发紧，阵阵疼痛开始。
阿松婆婆连忙扶着她躺回了屋子。
森川惠理在这几个月里，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她知道生孩子会很疼。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准备少了，这种整个人从中间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阿松婆婆一直在旁边安抚她，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烧热水烤剪刀。
幸运的是生产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只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孩子顺利出生的那一刻，森川惠理只感觉终于轻松起来，尽管她整个人都脱力了。
森川惠理看着屋子的天花板，等待自己缓过来，她一边发散思维，一边想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感谢阿松婆婆。
她明白阿松婆婆不是为了报酬帮她的，森川惠理能感觉到，阿松婆婆是真心的爱着她，对她如同亲生女儿般温柔。
她很感激。
说起来，阿松婆婆是不是太沉默了？好像从孩子露头起阿松婆婆就没有在说过话了。
森川惠理终于在这沉默的氛围中察觉到不对劲，她费力的用手肘支地，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看向正抱着已经用布裹起来的孩子的阿松婆婆。
“婆婆？发生什么了？”
难道是孩子长得很丑吗？不对吧，孩子刚生下来一般都很丑吧？
阿松婆婆终于抬起了头，森川惠理这才发现阿松婆婆正用着悲戚的眼神看着她。
森川惠理顿感不妙。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她努力的直起身体向后靠，让自己的上半身靠着墙支撑自己，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轻声说话，“……这孩子是死婴吗？”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只有这种可能了。
阿松婆婆蠕动着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让我看看吧，婆婆，没关系的。”森川惠理费力的抬起自己的胳膊，做出张开怀抱的动作。
没关系的。
我能接受的。
只不过是再次独自一人而已。
森川惠理看着阿松婆婆走了过来，她蹲下了身，孩子被轻轻的放在了自己怀里。
森川惠理低下了头，看着这个今天刚刚诞生的生命，当她看清了孩子却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感到天旋地转。
这孩子并不是死婴，能明显看出胸口的起伏，没哭但确实活着，这简直是奇迹。
但重点并不是这个。
这孩子……是个畸形儿。
长着四个眼睛和四条手臂，甚至腹部还有一张嘴，头顶的胎毛是粉色的。
一侧的脸上更是如同面具一般的异常构造，上面的两只眼睛是竖着长的。
森川惠理呆呆的盯着怀里的孩子，轻轻的抬手抚摸他的脸。
这是个男孩儿。森川惠理有点费力的想着，至少她和他还活着。然后眼睛飘到了他的头顶，看着本来就没几根的粉色胎毛倔强的贴在头上，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了两声，然后就笑不出来了，喉咙里传来了哽咽声，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自从自己失忆后在这世界上第一声啼哭。
森川惠理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和你？
我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森川惠理并不恐惧，也不憎恨这孩子，她只是很伤心，为这孩子的未来。
他异于常人的长相绝对不会被世人所容忍，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被剥夺了。
发泄了一会儿情绪后，森川惠理冷静了下来，用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不太清晰的视线重新端详着她的孩子。
一直在一旁静静等待森川惠理发泄情绪的阿松婆婆坐在地上与她平视，她仔细观察了森川惠理的表情，开口问道：“要将这孩子‘送走’吗？村子里的人如果知道了他的存在，会把他和你都当成妖邪的。”
‘送走’的意思是将这孩子放在山林里，让神明决定他的生死。
“不，我会抚养他长大的。”森川惠理立马反驳了阿松婆婆，她虽然为这孩子的人生而悲痛，但从没想过抛弃他。
森川惠理此时也明白了阿松婆婆在她生产时发现孩子的异常却没有告诉她是不想让她在这分心。
“我会藏好这个孩子的，不会让村子里的人发现他。”森川惠理无比庆幸当初隐瞒怀孕的决定，她将自己的大拇指塞进了他小小的手掌心。感受手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她下定了决心。
“……等到他长大，我就带他走。”
森川惠理看着怀里此时已经睁开眼的小婴儿，他有一双和自己的母亲如出一辙的血色瞳孔。
“别害怕，我会帮你的。”阿松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伸了过来，示意她来照顾孩子，“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下吧，我来给这孩子清理一下。”
森川惠理点了点头，把孩子递给了阿松婆婆，她太累了，也没精力给自己用反转术式，于是就这样躺下睡着了。
森川惠理没有梦到任何东西。
------
等到森川惠理自然醒时，已经是下午了，阿松婆婆正坐在她的旁边，怀中抱着她的小须玖那。
她感觉身上很是清爽，房间也非常干净，看来阿松婆婆已经收拾过了。
看到她已经醒了，阿松婆婆将孩子递了过来，“这孩子非常乖呢，要抱抱他吗？”
森川惠理点了点头接过了红色的襁褓，看着怀里正在睡觉的须玖那，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找你。”阿松婆婆站了起来，告诉森川惠理她已经做好了饭，叮嘱记得吃，说完后又安慰她，“别担心，阿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森川惠理吸了吸鼻子，“谢谢您，没有您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松婆婆笑了起来，虽然略显疲惫，但能看出来她此刻很开心，“能帮到你就好。”
“再见，阿惠。”她向森川惠理道别，随后在门口停了一下，看向森川惠理怀里的红色襁褓，“再见，小须玖那。”
森川惠理愣了一下，明白了阿松婆婆的祝福，笑着和她道别。
“再见，婆婆，一路平安。”
谢谢您。
------
阿松婆婆走后，森川惠理才给自己使用了反转术式，不一会儿，除了体力问题，她的身体状况就已经和生产前一样了。
她仔细看着须玖那皱巴巴的脸，没忍住戳了戳。
她折腾了须玖那好一会儿，目光才看向须玖那的胸口。
那里飘着一根血色的红线，淡红色的一头连着须玖那的心脏，赤红色的另一头连着森川惠理的。
这是森川惠理的生得术式，没什么战斗作用，她叫其为［千结］。
所谓千结，是生命的因果线，她可以通过这些线判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包括人们的爱恨或是血缘。
这也是森川惠理为什么这么相信阿松婆婆的原因，阿松婆婆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连向森川惠理的因果线是红色的人，其余人都只是白色。
正向的感情是红色，负面的感情是黑色，而既不在乎也不憎恨的情绪底色是白色。
这也是森川惠理隐瞒自己怀孕的另一个原因，她曾看见过村中有人与自己的因果线是黑色的。
不过这种因果线只有亲缘会连在心脏处，其他的都只是连在手腕上。
森川惠理盯着自己心口处的红线，时隔8个月，她在这个世界有了锚点。
森川惠理终于拥有了另一颗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森川须玖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