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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候鸟迁徙的终点 你是候鸟迁 ...
Summary:你是候鸟迁徙的终点。
一声轻响。大概是风铃。
“请给我萝卜和鱼丸。”熟悉的声音,我抬头,是熟悉的脸。
她站在关东煮的锅前微笑着,头发被雨淋得有些湿。
我认识她。
我当然认识她,她曾是我的爱人。三年前的春天,我把她留在了目黑川的樱花树下,留在了暮色与落花之间。当时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如同活生生剜下自己的半身。
现在我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看她。她比那时更瘦一些,眼角带笑,嘴角却总往下撇。她接过我递去的关东煮时说了声谢谢。她没有认出我。
我把兜帽压得更低了一些。
店长叫我搬货。我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后面的仓库。仓库的灯管闪着冷白的光,空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我靠在货架上闭眼,心跳得太快,以至于我不得不按住胸口,像按住一只想要破笼而出的鸟。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
那也是个春天。
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关东煮的香气混着三月初的凉风涌过来。我正低头看手机——松田又在群里发他新改装的机车照片,萩原回了三个捧场的表情包,伊达说下周联谊别忘了,zero发了个句号表示已读——下一刻那股裹挟着关东煮香气的风就撞进了我怀里。
汤汁泼了我一身,卫衣前襟洇开大片深色的水渍,萝卜和鱼丸骨碌碌滚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像往玻璃杯里丢了一把冰糖。她抬手想帮我擦衣服,可手上还提着一堆东西。
我叹了口气。果然,下一秒,袋子破了,苹果生菜咖喱散了一地。
她彻底慌了神,蹲下去捞苹果时又差点打翻剩下的关东煮,我索性也蹲下去帮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抬起头。
她眼睛亮亮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嘴角还沾着一点关东煮的汤汁,整个人狼狈得要命,却又生动得要命。
我听见有候鸟在我胸膛苏醒。
有一瞬间我忘了呼吸。
钝痛传来,我下意识动了动被踩住的脚。她眨眨眼,赶忙站起来,耳尖红透了。总算收拾好后,我瞥到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关东煮的纸杯。纸杯里面的东西泼了大半,只剩两片萝卜可怜地浮在汤里。
“我请你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说了这般冒失的话。
等关东煮的间隙,她掏出纸巾继续手忙脚乱地擦我衣服上的汤汁,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洗衣费。。。”她报了个数,表情像割肉。
“不用了。”我说。
“不行不行!是我弄脏的一定要赔的!”
好说歹说,她总算接受了我不要赔偿的事实。
“你人真好!”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我叫诸伏景光。”我说。
“我叫——”
这回是我笑了。
警校的训练严苛而枯燥。每周唯一的休息日本该用来补充睡眠,或者和Zero他们去靶场加练。可那个春天的每个周末,我都准时出现在那家便利店门口。
于是我们总是遇见。我开始劝她别总吃预制食品对身体不好,她反驳说我总买咖啡也对胃不好。我们一起哈哈大笑,并约定她要好好吃饭,我也少喝咖啡。说起来,第一次遇见时她太狼狈,我还误以为她家境不好才爱吃便宜的预制食品,给她带自制三明治时找借口说是食堂多做的。她信了,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边吃一边感慨食堂居然也如此美味。
某个下午我本来待在宿舍,注意到下雨后直接抓起伞冲出去。站在图书馆门口时,我才忍不住暗笑自己的冲动。
但下一秒,我看到她正站在檐下,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水洼映着路灯,风把雨丝吹斜了,沾湿她的裙摆。我走过去时,她的头发上恰好飘落了一小片樱花。
“顺路送你回去。”借口拙劣得连我自己都不信。警校在西边,她的宿舍在东边,一来一回要多绕几公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溅湿了她的帆布鞋,她对此浑然不觉,只一味讲着今天课上的趣事,手还拽着我湿透的袖口。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完蛋了。
她是很好的恋人。明明自己生活乱糟糟,对我却无比细心。我纠正她熬夜的毛病,调整她的作息,把她厨房里的速食便当全部换成我做的三明治。她抗议说吃我的饭吃胖了,我说正好,抱着舒服。她就拿抱枕抽我,一边抽一边笑。
我们有过很多个周末。她总夸我做菜好吃,尤其是咖喱,却不知道我偷偷练过多少次。我反复调整配方,直到终于能做出让她眼睛亮起来的味道。每到周末,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切洋葱,然后笑着说:“景光,你的眼睛又下雨了。”
是的,我切洋葱时往往切得眼泪直流,她这时会在旁边笑话我,但过一会儿又凑过来亲我的眼睛。她每次扑过来抱我时都很用力,接吻时又很轻,鼻尖蹭过我的鼻尖,呼吸带着初春和风的暖意。
咖喱的香气从锅里升起,裹着洋葱的辣和胡萝卜的甜。每到这时,她总会趿拉着拖鞋溜过来偷吃,每次都被我拿锅铲轻轻拍手背。
“等一会儿。”
“等不了。”
“偷吃长不高的。”
“我早就长完了!”
然后她会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将脸贴在我后背。这时我翻炒的动作往往会顿一下。锅里的咖喱咕嘟咕嘟冒着泡,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后来啊,后来发生了什么呢?高层找我谈话,说了很多,核心只有一句:你需要切断一切过往联系。
会议室里很安静。高层等着我回话,我却看着窗外的东京塔,想起还没带她去长野看穗高连峰的初雪。
我听见自己说好。
那天我回到公寓时候,她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放着不知名的综艺,她手里捏着遥控器,头歪向一侧,呼吸匀净。
我蹲下来,轻轻把她滑落的毯子拉上去。她动了动,嘟囔一声我的名字。
“我在。”我小声说。
她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我跪坐在沙发边,看了她很久。
我想起她第一次来警校看我。她穿了一条我没见过的裙子,头发也有好好打理。警校不让随便进,她就乖乖在门口站着。我跑出来的时候她笑容明艳,樱花簌簌地落进她眼底。我跌跌撞撞地揽住了满怀甜香,整个春日都撞碎在我胸膛。
我想起她第一次给我做饭。煎蛋焦了,米饭夹生,她气得要把整锅倒掉,被我拦下来吃了个干净。我说好吃,她不信,自己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起来。我本以为她放弃了,可有一天她端出一份完美的蛋包饭,番茄酱歪歪扭扭写了“Hiro”,像小学生交的作业。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吵架。其实也不算吵架,只是我们连着两周没能见面——我们被罚每天打扫澡堂。Zero他们倒是很义气地让我先走,但怎么可以不共进退呢。她气得发信息问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我说怎么会,她秒回那就证明给我看。那周末我带她去了箱根,她在温泉里泡得脸颊通红,跟我说:“好啦原谅你了。”虽然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生气。
我想起关于她的一切。
钝痛从喉咙蔓延到胸口,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把头埋进掌心。
我曾思考过,如果我早一点开始铺垫,或许分开时不会那么仓促残忍。但我是那么贪心。我是候鸟,她是我的归处。每当她温柔笑着看向我时,我就无法说出想说的话。
但这一天迟早会来,甚至来得太快。
收到消息时,我正在切三明治要用的生菜。刀子偏了半寸,划过指腹。血珠渗出来,和生菜上的水珠混在一起。
我想起前一天她还躺在我怀里,问我们明年能不能去伊豆看早樱,我说好,于是她满意地蹭了蹭我的胸口,像一只找到窝的猫。我想起我刚给她发消息说明天做咖喱,让她带一瓶牛奶。
我跟Zero长吁短叹了一晚上,他问我打算让她等多久,我说我怕她等,又怕她不等。
Zero说,你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我问怎样才算交代。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让我自己想。
我清楚该做什么,或者说我不清楚还能做什么。但我知道,她恨不了任何人,她连便利店的店员多找了十块钱都会跑回去道歉,她只会把刀子对准自己。
但没有时间了。
目黑川的樱花开了。
我们约在傍晚。那天她穿着我送她的米白色外套,内搭一件浅蓝的毛衣,头发散着,发梢在风里轻轻打着旋。河岸两旁的樱花连绵成一条粉白色的河,路灯还没亮,夕阳把花瓣染成暖金色。
“太美了!”她拽着我的胳膊转圈,“明年也要来!不,每年都要来!”
我看着她笑。她疑惑地偏了偏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干嘛?”
“你好看。”
她脸红了,踢了我一脚:“肉麻死了。”
我们都笑了起来。她挽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上,我们一起看着河面上的樱花倒影,看水波把那些粉白色的影子揉碎。
“景光。”
“嗯?”
“明年你陪我去伊豆看完樱花,要不要再来这里看看?没人规定只能看一个地方吧。”
我的喉咙收紧了。
“嗯。”
我骗了她。
她瞪我一眼:“知道你不喜欢甜言蜜语啦,至少哄哄我吧。”
我没有再回答。
路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我松开了她的手。
“很抱歉,”我说,“不能陪你看明年的樱花了。”
她笑着伸手来摸我的胡茬:“怎么,是被分配到什么交通不便的偏远地方啦?放心吧,我可是很通情达理的。反正我在乎的又不是樱花。”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说,”我把每个字咬得很清楚,“我们分手吧。”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分手吧。”
“我不要!”她的手攥住我的袖子,“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我可以——”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从未听过她那样说话。
我捂住她的嘴。
她的嘴唇很软,手心里是她呼出的热气。我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把她拉进怀里。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很抱歉,”我那时的眼睛一定很红,“请当我已经死掉了。”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樱花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发上、睫毛上。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落在春天的雕像。
我转过身,一步也不敢回头。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便利店的灯那么白,她的眼睛那么亮,嘴角沾着关东煮的汤汁,像一只迷路的候鸟误入了我胸腔。
所以我在便利店假装偶遇,主动给她带饭,假装那是食堂多做的。结果这事在后来带她去见朋友时——那时我们在一起才三个月——松田一句“原来你就是诸伏天天心心念念做三明治的女孩子啊”给暴露了。
我回头给她解释时只说是觉得预制食品没那么健康,但怕管太多她觉得太突兀,好在她只是大笑“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做饭”并约定下次我亲自当面给她做,于是我们又多了一次见面的理由。
我对她说过很多谎,每一个谎都是为了靠近她。只有最后一个是真的——不,最后一个也是谎言。我说我对她没有感觉了。
我走出目黑川的河岸,在街角弯腰,吐了出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和苦胆。我扶住电线杆,看见自己颤抖的手。那双手不久前还握过她的手,给她系过鞋带,揉过她的头发,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轻抚过她的脸颊。
有一对情侣从旁边经过,女孩小声说“那个人怎么了”,男孩说“喝多了吧”,他们很快地绕开了。
我靠着电线杆慢慢滑下去,坐在路沿上。夜樱在身后无声地落着,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我换了号码,退了公寓,警视厅的档案从此“查无此人”。我知道她在找我,找遍了每一个认识我的人。班长跟萩原试图安慰她,松田有些火大,说要帮她揍我一顿,又愤愤于Zero跟我毕业后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萩原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
后来我跟着她回了一次长野,远远地看着高明哥和她。
高明哥可能发现我了,毕竟望远镜的光那么亮。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他们说了些什么,我看到她的笑容一点点碎掉,我看到她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失态,我看到她转身走出大门,弯下腰,捂住脸。
我最后也没去见他们。
我成了一只候鸟,在城市的缝隙里游荡,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的归处在哪,我总会想起她。
只是失去了归处,这没什么,对吧?
卧底的生活总是刺激又无趣。三年过去,我住过十六个城市,待过数百家便利店,杀过比这更多的人。这样的生活让我作呕,Zero很担心我的状态,于是总偷偷带来她的消息。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明明我没有刻意打听,但却对她的现状了如指掌。我知道她毕业了,她工作了,她在一家普通的公司做着普通的事情,过着普通的人生。
我总是时不时回去偷偷看看,我做得很好,我从来没有被她发现过。
但终究还是碰到了。
凌晨两点,街道空无一人。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我下意识抬头,僵住。
她瘦了。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随意扎着,眼底有青黑的痕迹。她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站了很久。我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攥紧柜台边缘。
“请给我萝卜和鱼丸,”她说这话时还带着礼貌的笑容,“谢谢。”
我应了一声,低头去夹。我的手有点抖,萝卜滑了一下,汤溅出来一点,她也没生气。我忍不住偷偷看她,她正看着关东煮格子里的热气出神。
“您的关东煮。”我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纸杯递过去时我碰到了她的手指。
凉的。很凉。我的心抽了一下。
她付了钱,端着关东煮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我低头假装擦柜台,余光一直追着她。她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喝汤,热气扑在她脸上,把她睫毛氤氲得湿漉漉的。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又把手机扣过去。
她没吃里面的东西。只是捧着那杯关东煮,看着窗外。
我默默把兜帽压得更低了一些。
店长在叫我搬货。我应了一声便去了仓库。等我回来时,她正站在柜台前。
“请问,”她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抬起头。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我的脸。那是我警校毕业时的照片,穿着制服笑着看镜头。
照片大概是从我们合影里裁出来的,另一侧曾经是她。
“没有。”我说。
她看了我几秒,余光瞥过我的胸牌,那里写着“绿川”。
贝尔摩德的易容很有用,何况我还戴着眼镜,染了头发,压低声音,刻意让自己的气质往另一个方向偏。但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到我不敢直视。
“谢谢。”她收回手机。
风铃又响了一声。
我慢慢走到她坐过的位置。杯子里萝卜和鱼丸都没动,只有汤喝了一半。
纸杯还有一点余温。
那个晚上我请了假。
在出租屋里,我蹲在地上背靠着墙,面前摆着那一杯关东煮。我把脸埋进膝盖。
她还在找我。
而我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举着那张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我。
我想拥抱她,我想拿下眼镜撕掉易容洗掉染的发色,我想叫她的名字回应她,我想把诸伏景光还给她。
可是我不能。
“诸伏景光”已经死了。
这里只有苏格兰。
我想起刚离开时我曾久久无法入睡,偷偷潜回去拿走了一条她的围巾。那大概是我身为公安的第一次违法犯罪。那条围巾还在我的安全屋,我曾跟Zero说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替我还给她或者烧给我吧。Zero让我赶快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很快,任务结束。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像候鸟向南方迁徙。
离开之前,我又去看过她一次。
她坐在咖啡厅,眼睛亮亮地注视着对面的便利店,目光始终追着一个穿着蓝色兜帽衫的男生。然后那个男生走了出来,她从背后追上去拍他的肩膀。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下去。
她看起来很好。
这样就好。
十二月,我接到了一个新任务,一看就有问题。Zero让我撤,我说再等等。
“等什么?”Zero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少有的暴躁,我能听到他那边引擎在轰鸣,“他们已经盯着你了。再不撤你就没了!”
“我走了你会被怀疑。”
Zero骂了一句脏话。他依旧不太会骂人,那或许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重的词。
“诸伏景光,”他叫我的全名,“你想想她。”
我没回答。
我当然想她。我每一秒都在想她。我想她温柔的眼睛,她嘴角的梨涡,她偷吃咖喱时被我拿锅铲拍手背的委屈表情,她窝在沙发里用毯子把自己裹成球的样子。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她说过的一辈子。
一辈子。
她的一辈子还很长,但我的或许已经不够了。
Zero还在试图说服我,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又想起她坐在我租的小公寓里吃三明治的样子,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翘起来的发梢上。那时候我想,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我怎样都可以。
只要她和Zero好好的,我怎样都可以。
十二月七日,天台。
我夺过莱伊的枪,与他对峙。楼下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明明是紧张的局面,我却无端回想起很多年前。我对她说,陪她看一辈子樱花。那时候我以为一辈子很长很长,长到我们可以看好多好多次樱花,长到她的头发变白,长到我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脸。
原来一辈子可以这么短。
莱伊在我面前焦急地说些什么FBI,楼下的脚步声停了。
抱歉,我是胆小鬼,唯有这点我不敢赌。
“很抱歉,”我轻声说,“这次可能真的需要你当我已经死掉了。”
那曾是她以为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樱花落尽的那天,我对她说,就当我已经死掉了。现在这句话终于成真了。我不后悔,我只是有一点点遗憾——
遗憾没能亲口告诉她,她那天的咖喱很好吃。以及,那个傍晚在目黑川的樱花树下,我不是真的想走。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十二月七日,凌晨,天台。
我闭上眼睛,将枪口对准心脏。
我的爱人,她依旧站在目黑川的夜樱下,穿着米白外套浅蓝毛衣,眼睛里倒映着满河的樱花。目黑川的水声哗哗地响,樱花很轻很轻地飘到我肩上。她把头靠在我肩窝,头发上有淡淡的花香。
她仰脸对我笑着,一如初见时,有一只迷路的候鸟误入了我的胸膛。
她说景光,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我说嗯。
我听到枪声,比我想象得要轻,比我想象得要响。
樱花落了。
以个人的解读,苏格兰作为狙击手,手上沾血的程度应该会远远大于情报专家波本。长期待在组织里对他的心理也有一定的影响,你和零是他心灵的锚,所以才有“只要她和Zero好好的,我怎样都可以。”
在景光看来,你已经走出过去的阴影,拥抱了崭新的生活,他死后降谷零也不会暴露。
他可以安心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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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候鸟迁徙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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