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利亚的财务官今天也很心累》鹤兰

5、第五章 偷闲

　　迪诺的视线在宴会亭扫了一圈，将宴会中神色各异的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下一杯红酒，跟阿斯塔碰了一下杯。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这场宴会结束后，大概有些话会传开了。”

　　阿斯塔也跟着笑。

　　“或许吧。”

　　迪诺的目光停留在身边的青年身上。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mafia学校的时光。

　　那是一所专门培养mafia接班人与干部的精英学院，位于西西里岛的一座古老庄园中，学生来自各个家族，从继承人到旁支弟子，从天才杀手到普通干部候补，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里世界。

　　在那个地方，斯库瓦罗毫无疑问是其中的风云人物——剑术天才，脾气火爆，打架从来没输过，可以说是全校敬畏的对象。

　　而性格安静，待人温和的阿斯塔.巴雷德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不是说阿斯塔不优秀，相反，阿斯塔的成绩很优秀，只是在一堆正值中二张扬的少年人中，他太安静了，从不主动惹事，看上去像只无害的羊羔。

　　可是那些真的跟阿斯塔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同学心思比谁都深。

　　如果说斯库瓦罗像只凶猛的鲨鱼，那么阿斯塔像是笑眯眯的狐狸。

　　迪诺还记得学校的一场模拟谈判赛中，一个看不惯阿斯塔的同学耍了点手段，阿斯塔所在的队伍拿到了整场谈判赛最差的角色，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家族首领。

　　在其他队伍展示武力与强硬手段时，阿斯塔微笑着抛出几个看似退让的方案，勾着对手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陷阱，最终以小博大成为了那场谈判赛中最大获益者。

　　”对了，迪诺。“阿斯塔开口。

　　迪诺：“嗯，怎么？”

　　阿斯塔转头，看向迪诺，笑容温柔：“你跟reborn先生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迪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啊......那个啊。”迪诺的眼神飘忽。

　　“我听说reborn先生现在正在日本。”

　　“啊，是。”

　　“可以帮我转交一份礼物吗？”

　　迪诺一愣：“礼物？给reborn？”

　　“一份回礼。”阿斯塔说，“给一个孩子的。”

　　迪诺：“孩子？”

　　迪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斯塔没有多解释，只是笑着问他：“可以吗？”

　　迪诺：“可以倒是可以。”

　　“那麻烦了，我之后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麻烦了。“

　　阿斯塔说完，又跟迪诺聊了两句，迪诺被罗马里欧提醒还有别的应酬，先行离开。

　　阿斯塔目送着迪诺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香槟喝了大半，气泡在杯壁上升腾。他轻轻晃了晃杯子，往九代首领跟xanxus那边看了一眼。

　　勉强也算是“父慈子孝”了。

　　阿斯塔眯了一下眼睛，下一刻换上温和有礼的面具，与一位合作者攀谈。

　　宴会仍在继续，只不过属于宴会厅的喧嚣都被厚重的天鹅绒帐子隔绝在露台后，将乐队的演奏，宾客的谈笑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背景音。

　　阿斯塔手臂压在露台栏杆上，背对着天鹅绒的帘布，将那片喧嚣抛在身后。

　　夜风吹拂，西西里的夜带着一点凉意，拂过青年的脸庞。

　　阿斯塔闭了一下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这一整晚的试探与算计都随着这一口气吐出去了。

　　绷紧了整场宴会的背脊在独身一人的时候垮了下去。

　　整场宴会中，阿斯塔跟三位银行代表就瓦利亚在米兰和瑞士的生意周旋，又圆滑地挡回了几个家族对瓦利亚内部情况的打探，还顺便还被一位来自那不勒斯的情报贩子“偶遇”，友情提醒了一下瓦利亚干部在执外勤时的“壮举”。

　　每一句话在说出前都需要斟酌万分，每一个笑容都需要控制好角度，每一次举杯都要恰到好处。

　　没有硝烟，没有鲜血，有的是笑容与相碰的酒杯，可是同样凶险。这与贝尔、斯库瓦罗他们的战场不同，这是属于他的战场。

　　他做得很好，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天鹅绒的窗帘被掀开，又重新落下。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阿斯塔没有回头，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

　　阿斯塔熟悉这个脚步声，伴随着特定节奏和重量的脚步声的还有阿斯塔熟悉的硝烟与皮革的气息。

　　来人的手扣住阿斯塔的肩膀，将人翻转了过来，后腰抵住了栏杆，阿斯塔被人捏着下巴被迫抬头。

　　下一秒，一个吻落了下来。

　　那个吻带着红酒的微涩，还有主人蛮不讲理的侵略性。

　　阿斯塔没有挣扎，眼底漫起一层笑意，他顺着那只手的力道仰头，一双手臂环上了xanxus的脖子，他的手指缩紧，指尖陷在xanxus的黑发之间。

　　他回应着那个吻，唇瓣分开，任由xanxus攻城略地。

　　不知道过了过久，xanxus松开了他，并未退远，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炽热，交缠在一起。

　　xanxus盯着阿斯塔，视线从青年略微有些红肿的唇上扫过，猩红的眼眸眯起，像只刚刚饱餐一顿的猛兽，餍足而慵懒。

　　阿斯塔还环着xanxus的脖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xanxus的脑后的发。

　　阿斯塔：“忍不住了？”

　　xanxus冷哼一声，没有回答阿斯塔的问题，不过从这个态度来看，阿斯塔已经知道答案了。

　　“哈哈。”

　　阿斯塔笑了起来，垫了一下脚，跟xanxus鼻尖碰鼻尖，轻轻蹭了蹭。

　　“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也没有把别人扔出去，我家boss进步很大啊。”

　　xanxus的揽在阿斯塔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闭嘴。”

　　阿斯塔低低笑着：“boss这么乖啊，回家了给你奖励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的轻，话是贴着xanxus的耳侧说的，温热的气息从xanxus的耳侧拂过，暧昧又诱惑。

　　xanxus眼神暗了点。

　　他再次低头，在阿斯塔唇上咬了一口，不重，像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阿斯塔轻声“嘶”了一声，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xanxus的眼下，好似无声的邀请。

　　阿斯塔听到xanxus的呼吸重了一瞬，海蓝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xanxus低头，吻上了情人主动暴露到自己眼前的命脉，牙齿磨过阿斯塔喉结位置的皮肉，阿斯塔身体微微一颤，手指蜷起来了。

　　“不怕被人看见......”阿斯塔攥紧了xanxus后颈衣领，声音有些不稳，“万一有人找过来......”

　　“让他们找。”xanxus含糊不清地说，嘴唇没有离开他的脖颈，“谁敢来，杀了。”

　　阿斯塔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可不行，九代首领还在呢，你答应过我不闹事的。”

　　“没闹事。”xanxus抬起眼，“我在跟我的财务官谈正事。”

　　“嗯？”阿斯塔挑了一下眉，“什么正事？”

　　“关于今晚的奖励。”

　　阿斯塔眨眨眼，缓缓笑开了。

　　他在xanxus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手掌推推xanxus的胸膛，退后半步，拉开了点距离。

　　“宴会还没有结束呢，boss。”阿斯塔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正事还是回了家再说吧。”

　　xanxus盯着他，表情有种不耐烦的暴躁。

　　“你的目的达成了？”xanxus说。

　　阿斯塔歪歪头，笑容不减：“什么？”

　　xanxus嗤笑一声：“你不是专门让我来见老家伙的吗？”

　　阿斯塔不意外被xanxus看破意图。

　　他家boss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人还聪明的，只不过平时大部分他的实力让他不需要跟别人玩什么阴谋诡计。

　　“这个嘛。”阿斯塔抱着胳膊笑，“至少接下来我大概不会再收到暗示愿意投入你麾下，帮你夺权的信函了。”

　　“彭格列永远是一体的，不是吗？”

　　xanxus看着阿斯塔，扯出来一道笑容。

　　“阿尔，如果我要毁了彭格列，”Xanxus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你会拦我吗？”

　　阿斯塔笑了，带着无奈和纵容。

　　“我会先把瓦利亚的资产转移到海外，再做一份完美的假账，确保九代首领查不出来。”阿斯塔偏偏头，眼里盛满了笑，“然后陪你一起烧了总部大楼，满意了？”

　　Xanxus冷哼。

　　阿斯塔眼里弥漫开真实的温柔：“但我觉得，你现在不想烧了。”

　　“……”

　　“九代首领对你说了点什么？”

　　xanxus回忆起老人温和的面容。

　　“老头子的废话。”

　　“是吗？”阿斯塔盯着xanxus，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反映都收入眼中，嘴角的笑容更深。

　　“xanxus。”阿斯塔的手肘压在栏杆，看着自家首领。

　　“十代是个怎样的人？”

　　阿斯塔突然很好奇这个问题。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封藏着笨拙的道歉以及小心翼翼的关心的信。

　　Xanxus从日本回来后，身上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不是外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xanxus依然暴躁，傲慢，对弱小者充满不屑，但偶尔在无人注视的瞬间，Xanxus眼中会掠过一种阿斯塔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他是因为什么改变的？

　　阿斯塔不清楚，他只是猜测。

　　会跟那个远在日本，与他们这些人截然不同的柔软少年有关系吗？

　　xanxus动作一滞。

　　他想起了沢田纲吉。

　　他想起日本的那场战斗，那个小鬼拖着那样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橙色火炎在雨中微弱却顽固地燃烧。

　　明明怕得要死，明明痛得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冲上来。

　　愚蠢，天真，不自量力。

　　但也……耀眼得令人烦躁。

　　“一个天真的垃圾。”xanxus给出来这样的评价。

　　“这样啊。”阿斯塔没有评判，没有追问，只是很轻地说了这样一句。

　　他往外面的天空看了一眼，地面的灯火阑珊，天上繁星点点。

　　希望那孩子会喜欢他的回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