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利亚的财务官今天也很心累》鹤兰

4、第四章 暴君

　　“boss，你还记得我的话吧。”阿斯塔帮xanxus系好了领带。

　　他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男人。

　　剪裁考究的黑色色西装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躯体，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在昏暗的壁灯下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阿斯塔眯起眼睛，想了想，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枚胸针，给xanxus戴上。

　　红色的宝石如同火焰，跟男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真好看。”阿斯塔满意地夸了一句，踮起脚亲了一下xanxus的唇。

　　“今晚别掀摊子，好歹给首领一点面子。”

　　xanxus嗤笑一声，捏着阿斯塔的下巴，给了人一个霸道强势的吻。

　　“你已经说过很多了，阿尔。”

　　阿斯塔的唇有点儿肿，弯起眼睛笑笑：“没办法，谁让boss你的前科有点儿多呢。”

　　“给你父亲一点面子吧，boss。”

　　xanxus眼底划过一点冷：“那个老东西才不是我父亲。”

　　阿斯塔没注意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只当xanxus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

　　明明那么期待九代首领的赞赏。

　　“好了。”阿斯塔扣上了自己的西装扣子，“出发吧。”

　　*

　　宴会中彭格列总部举行，九代首领举办的晚宴，受邀者基本上都是彭格列的盟友家族与里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庄园里，宴会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和银质餐具，以及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的宾客。

　　xanxus不喜欢这种场合，每个人都虚伪至极，带着一张假面与人谈笑风生。

　　xanxus靠在廊柱上，领口已经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可以看见疤痕，手里端着杯红酒。

　　他就在那里，没有跟人交谈。

　　偶尔有人经过，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会迅速挪开，生怕那个举动惹怒了这位暴君。

　　但是有些目光还是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忌惮以及揣测，日本指环争夺战的消息早已在里世界传开，关于这位曾经的继承人候补输给一个日本少年的消息在看似静默的水面下流传，关于这位暴君日后在彭格列中处于怎样的地位被人揣测。

　　想法很多，不过无人敢放到明面上来谈。

　　“xanxus大人，好久不见。”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香槟走近，笑容得体。

　　是彭格列的一个同盟家族的千金。

　　女人的笑容甜美：“您看起来……”

　　xanxus抬起眼，猩红的眸子冷冷扫过去。

　　女人话音一顿，笑容僵在脸上，像被扼住了喉咙。

　　“……看起来精神不错。”她艰难地将问好的话语说完，然后匆匆举杯致意，快步离开，没有继续寒暄的意思。

　　xanxus嗤了一声，重新将视线投向大厅中央。

　　和xanxus不同，这样的场合对阿斯塔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

　　他站在水晶吊灯下，正与几位彭格列联盟家族的代表交谈。

　　身上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衬得青年身形修长，黑发整齐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阿斯塔海蓝色的眸子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唇角微扬，姿态从容。

　　阿斯塔跟几个同盟家族的代表交谈着，不同声色地将他们试图打探瓦利亚内部情况的话头圆过去。

　　年轻人的笑容温和有礼，言辞得体，总是恰当地将话题引向对方感兴趣的点上。

　　阿斯塔与人谈着合作的生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准确地捕捉到廊柱旁的xanxus。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xanxus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感到烦躁的模样，但阿斯塔看得出来了一些细微的东西。

　　比如说他看出男人握杯的手指收紧了些，看得出xanxus那不耐烦的撇嘴，以及猩红眼眸深处翻涌的暴躁被强行压下。

　　阿斯塔对他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向下一个攀谈者。

　　阿斯塔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Xanxus的方向走去。

　　一位表情严肃的老绅士。

　　阿斯塔认识他，九代首领的岚守——柯约戴·奴贾。

　　阿斯塔眨了眨眼。

　　老人穿过人群，在xanxus面前停下：“xanxus大人，首领请您过去。”

　　xanxus往那边看去，老人正温和的看着他。

　　“嘁。”xanxus冷笑一声，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在了走过的侍者的托盘上，“知道了，走吧，去觐见首领。”

　　香槟的酒杯抵在唇上，阿斯塔眼底划过一丝笑，看着男人走向这场宴会中最为尊贵的那一位。

　　几乎可以说在xanxus动的那一刻，宴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明里暗里聚集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那些目光带着窥探与观望。

　　这不让人意外。

　　首领的行为本就是下面的人关注的。

　　阿斯塔清楚，这些人在看，又或者说在等待下一个行动的风向。

　　他们想看这位在指环争夺战中失败的暴君是否仍旧如同以往一样保持着昔日的锋芒，也在看九代首领将如何对待这个“失败”的儿子。

　　xanxus没有给他们谈资，狮子的目光永远盯着的是同样强大的猛兽，不屑于将注意分给弱小的虫豸。

　　他走在人群中，脊背挺直，步伐沉稳，猩红的眸子平视着前方，仿佛周围的窃窃私语不过是蚊蚋嗡鸣。

　　xanxus穿着那身黑色西服，像一头被暂时约束的猛兽，优雅之下束缚着力量，狮子虽然戴着缰绳，但谁也不敢质疑它的利爪。

　　xanxus走到了九代首领的面前，没有动，而九代首领也只是看着他，目光依旧温和，未对xanxus这可以算作失礼的行为说什么。

　　父子俩的目光接触，在半空中交锋，意义不明。

　　xanxus看着老人，老人穿着简朴的深色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放在外面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老人，寻常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会是里世界的首领。

　　年长者很有耐心，只是用那种温和的目光看着xanxus。

　　恶心。

　　这样的目光给xanxus带来的是一股怒意。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他从来没有做过堪称谋逆的行动一般，这样的目光比给与xanxus最严厉的惩戒还要让他愤怒。

　　他想到了沢田纲吉。

　　日本的那个小鬼，被眼前这个人看中的继承人。

　　火焰，冰封，以及那封后来送到他手上的信。

　　软弱到可笑的垃圾。

　　xanxus笑了一下，笑得更像是嘲讽。

　　“首领。”

　　xanxus低了一下头，很小的弧度，看上去更像是轻轻颔首。

　　九代首领面上的笑容深了些。

　　“xanxus，你来了啊。”

　　在xanxus颔首的那一刻，阿斯塔眼里浮现出一点真实的笑意。

　　他能够察觉到在那一刻这座宴会厅内风向的悄然转化。

　　“Ciao。”

　　阿斯塔转头，看见穿着礼服的金发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那也是阿斯塔的熟人。

　　“跳马”迪诺，彭格列同盟家族加百罗涅的首领。

　　阿斯塔看着迪诺大步朝自己走过来，眸光闪了闪。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位mafia的第一杀手reborn曾经担任过迪诺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

　　“呀，好久不见，迪诺。”阿斯塔微笑着跟老朋友打招呼。

　　阿斯塔跟斯库瓦罗是幼驯染，曾经也就读于同一所学校，而迪诺跟斯库瓦罗是一个mafia学校的同学，也就意味着阿斯塔跟迪诺也是同学。

　　“好久不见，阿尔。”迪诺的笑容热情，看上去像个热情开朗的邻家大哥，而不是家族首领。

　　阿斯塔的视线从迪诺身后的中年男人身上掠过，扬了扬眉。

　　阿斯塔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关于彭格列的同盟家族重要人物的情报都有在他脑子里存档。

　　罗马里欧，迪诺的副手。

　　“你还是老样子呢，迪诺。”

　　迪诺也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哈哈笑着：“哎呀，罗马里欧就是太担心我了。”

　　阿斯塔抿了一口香槟，对迪诺眨了眨眼，促狭道：“确实，毕竟自家首领如果不小心把红酒泼到那位银行家的太太的礼裙上，容易造成加百罗涅家族对外社交事故吧。”

　　迪诺的笑容一僵。

　　他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你看到了啊。”

　　阿斯塔：“恰好路过。”

　　迪诺干笑两声：“哈哈……幸好没泼到……”

　　“是啊，幸好。”阿斯塔笑眯眯地附和，蓝眼睛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看来仅仅一个手下在场还不太够，或许你下次可以多带两个。”

　　他是知道迪诺的毛病的。

　　迪诺：“……”

　　他无奈：“你还是老样子呢，阿尔。”

　　表面上是一本正经地给人提建议，实际上是在嘲笑对方。

　　阿斯塔笑了一下。

　　迪诺咧嘴笑道：“以前你就这样。”

　　“记得有一次，你一脸认真地跟我说‘迪诺，你今天的领带配色不太合适，建议换成深蓝色条纹款，可以提高谈判成功率百分之十五’，我感动得要命，觉得你真是贴心，后来才知道那天我要见的谈判对象是个极度保守的老派家族，你是在委婉地提醒我不要穿得像只花蝴蝶去得罪人。”

　　“但至少我那次都建议的确有效，不是吗？”

　　这一点倒是没错，那一次他调整了穿着，给那个家族的代表留下一个不错的初印象。

　　迪诺想到这些，自己笑了一下。

　　“说起来，真神奇。”迪诺说，目光投向了那边宴会的焦点——九代首领与xanxus。

　　阿斯塔：“嗯？”

　　“xanxus竟然老老实实参加宴会了，而且没发脾气，没摔东西，真难得。”

　　阿斯塔笑道：“或许因为boss今天的心情不错。”

　　迪诺：“他的脸色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又或者，因为这是是父亲的宴会，boss脾气再不好也会给自己的父亲面子。”

　　知道一些真相的迪诺：“......”

　　对了，指环战的时候阿斯塔不在，人在美国那边，对指环战的一些详情内幕不了解，迪诺觉得xanxus和斯库瓦罗他们也不会主动跟阿斯塔说那些事。

　　阿斯塔举杯示意。

　　“毕竟，不管怎样，瓦利亚都是彭格列的一部分，而彭格列永远是一体的。”

　　迪诺一愣，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