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时尚单品 董茵：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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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霜！”
前桌尖细一声，这才唤回她的思绪。
江素已经收回了手，神色如常地坐在原位，自顾自翻着课本。
“你要选纯文，怎么不和我说呀！”董茵不高兴，亮晶晶的眼睛跟着瞪圆，“那我们以后不能在一个班了，是嘛？”
明知故问，江素心想，平心而论，哪有文科生坐在理科班上课的道理？
所以，她私以为董茵的发难非常没有道理，即便现在还不认识这个女孩，她还是礼貌地朝前指：
“班主任来了，你不转过去吗？”
董茵抿嘴，又望了她一眼，不太甘心地转了过去。
一下午都没再转过来。
李霜知道，她可能是生自己的气了。
四节课后，她用笔帽轻轻戳着前桌的肩头：“去不去卫生间？”
董茵没回她话，还特别较真儿地把木凳往前挪挪，不让李霜碰她。
如果李霜头上有小花，此刻想必是恹恹耷拉下来的。
江素看在眼里，却忍住没向李霜发出共厕的邀约，毕竟她心知肚明——
上厕所嘛，看似是生理上的需求，但也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姑娘放松身心、维系友谊的好办法。
特别是，她自觉不自觉瞟了李霜一下午，也没见到她的好同桌喝两口水。
想来，李霜只是要用这个借口，来和董茵好好谈谈。
可惜，被拒绝了呢。
李霜的笔帽也垂下来，和主人一起，不太高兴地低下头来。
看起来，好可怜的。
江素正犹豫着，因为她可能还不具备和李霜一起去卫生间的资格，两人尚不算是朋友。
正想着，她清楚听见斜前方木凳重重擦过水泥地的声音，董茵倏忽一下站了起来，捉起桌上的半包抽纸，自顾自地从前门离开了。
再偏过头，江素见李霜张了张口，窘迫地又抿了回去。
心里升起的怜惜越发地多了，她道：“李霜，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说的什么废话？心里的声音在她脸上踹了一脚——饮水机上的吊兰都能看出来的事，需要你专门说一声？
“没有啊。”
……吊兰原先舒展的叶子，忽然想卷回去了。
“可是你盯着作业看了好半天，怎么不写？”
“江素——”
江素偏过头，口罩上的那双眼瞳深邃秾丽，仿佛能将李霜的心整个剖开。
李霜决定再加一条——聪明。
江素是个聪明人，最起码不算迟钝。
只是在这种被情感驭使的事情上，江素即便看出了她和董茵之间友谊的小船有隐隐遭遇风浪的危险，身为置身岸边的旁观者，她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呢？
江素的肩有些薄，骨骼架起硬挺的冲锋衣，让李霜忽然觉得，江素不是置身事外的海边人，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冰山——
冷、巨大，还很神秘。
引得她这艘小船，竟有想要驶向冰山，撞入她怀中的欲望。
江素默默地望着她，接受了李霜求助一样的目光。
“如果我是你，我会和她说清楚，我为什么想要学文科，这可能是因为，我的理想、前途、学习能力，甚至即便是家庭原因，总之，她是你的朋友，应该有你提前的告知。”
“如果我是她，”江素顿住，李霜的呼吸也跟着停住。
如果江素是董茵？
她的脑中忽然思绪纷飞，竟忽然开始幻想，如果江素真的有一天，和董茵在她这里有了同样重要的地位，有了同样深厚的关系，那——会是什么样的？
江素坦诚地道，“如果我是她，你想选什么，以后分到哪个班，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霜愣怔，抬眼看她，却见江素神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我们初中起就是同学了。”李霜轻声解释，还以为是江素估算错了她和董茵的关系，才会说出这样冷淡的话来。
“有什么问题吗？”江素撩了一下额边的碎发，挽到耳朵后面，口罩的细线勒得她耳后隐隐作痛，连带着她的声音都闷了下来，“即便你是我的闺蜜、发小，甚至是女朋友，想学什么东西，那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任何左右你决定的资格。”
“女朋友？”李霜的眉头蹙起来，没想到她的新同桌会这么开放，她心想，江浙沪来的就是不一样。
“呃……只是一个比方，意思是说，你对我很重要。”心里话不受控制地流出，江素一瞬间紧张得要命。
希望你不要恐同，她心想。
只是，李霜的英语听力不算好，有时常常只能听到语调里重读的、题干上出现的，甚至是她自己想听到的。
正如此刻，她只听到了“你对我很重要”。
谢谢，她心想，眉头也跟着展开，不自觉往江素旁边靠了靠：“真的吗？”
什么真的？
我真的不恐同，你也真的对我很重要，你真可爱。
江素点点头：“友情可能会因为距离慢慢变淡，我和我小学的同学基本都不联系了，因为大家各自都会遇到新的朋友，如果是这样，那就还是……一拍两散？”
“拍什么散?”抽纸被丢回桌上，滚了两圈，董茵站在自己座位前，刚回来就看到李霜面朝新转校生，眉眼弯弯的，她酸溜溜地道，“你和你同桌笑得开心，不知道她再过半学期也不和你好了吗？”
“对不起，”李霜眨眨眼，伸手抓着董茵的衣摆，晃晃来求和，“我早上是真的没想好，所以那个时候没告诉你，下午想好了，刚准备告诉你的，你先知道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董茵自己气鼓鼓地出去游荡了一圈，手上甚至连水痕都没有，李霜看在眼里，知道她的气想必已经消下来了一些。
江素原本静静地看着一拉一抵的两人，觉得很有趣，自己忽然被卷入这场纷争，她有些意外，还是纠正董茵道：“不呢，我和她选的一样。”
董茵怔住，看了一眼李霜，却见李霜也一脸惊讶地望着江素。
好呀，原来李霜已经有伴了，找的新伴儿此刻还用着一股莫名骄傲、得意的语气和她炫耀——
“看呀，小霜霜和你选的不一样哦～”
“她和我选的一样呢～”
“以后的厕所，还是我和她一起上咯～”
气死我了！董茵一拍桌子，又只给李霜留了个后背。
这回怎么戳都不行了，还像被抓上岸的鱼，碰一下就离得老远。
李霜刚想叹气，却听同桌凑得近了，挨在自己肩头，语气带着笑：“她好像吃我醋了，怎么办？”
什么啊！
这太奇怪了，李霜看看董茵的后脑勺，又望望此刻看上去有些高兴的江素。
她抿了抿唇，从抽屉里掏出草稿本，决定以书代言，好好哄哄董茵。
手写的，比口述的看上去真诚些。
而且董茵也不是真的生气，李霜心知肚明。
董茵只是一个喜欢粘着朋友的小可爱，六年里，除了她初一摔骨折的那一回，其他时候，右边手腕上总有另一只手腕挽着。
走在路上，跟个时尚单品似的。
刚落下一个“展信佳”，上课铃蓦地响了起来，董茵这时忽然转过头，像忽然想明白，对江素道：“不对啊？”
“你在明山，数理化考了270，咋可能要学文的？”
江素微怔，没想到新学校的新同学打听得这么清楚，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中考成绩，怎么被这些人翻出来的？
同桌这时也好巧地投来好奇的目光，轻轻试探道：“满分是三百？”
江素抿了抿唇，然后轻轻点了下头，想到早上还在质问李霜为什么觉得她是个“学霸”，江素一时心虚，视线也飘忽起来。
这吊绿可真兰啊，哈哈。
第五节课是自习，刚刚开学，事又特别多，班主任想必是去开会了，没有人看自习。
教室里一直保持着小声的嗡嗡闹闹，没有人管角落一隅，江素自以为，关于自己中考成绩的这件事可以就此终止了，她正前方的人却也好死不死转了过来。
李翔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像是评估江素成绩的真实性，半晌才道：“你，二百七，真的假的？”
“假的，”江素懒得和争辩，秉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她胡诌道，“我上学期理综加起来才一百分，”
都这样了，不学文还能学什么呢？
李翔眼底一动，双肩没来由地放松下来，心满意足地转了过去。
理综才考一百分，一科三十？
傻子吧。
他原以为的劲敌，原来只是草包一个，李翔沾沾自喜——
既如此，那恐怕我榴花一中年级第一的地位，又要在敬知中学延续下去了。
见董茵又想发问，江素当即做了个“嘘——”的手势。
不要再问了哦。
随即，她低下头，挑选了一本合眼缘的作业，开始在题干边上涂涂画画。
江素一做起题来，就仿佛和周围的人自然隔出屏障来，就比如此刻，她没感受到同桌炽热的目光。
李霜边写着给董茵的道歉信，边心猿意马地瞟她，看清了江素手下压着的试卷，原来是数学。
做得这么轻巧吗？羡慕呢。
只是对数学这样轻松自如、游刃有余的人，会对物化不擅长到这个地步？
李霜觉得，自己很难信服。
尤其是，江素遮遮掩掩的，好像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其实非常擅长理科，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时尚单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