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梦一场》景月桉

14、偶遇 救人。

　　沈微澜带着许意原路返回到了相见的露天面馆。
　　她坐下，大手一拍，“点吧。”
　　紫玥都觉得有些磕碜了，没敢瞧许意的脸色。
　　许意露出酒窝，带着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没什么架子的坐下来点了面。
　　她端起茶碗，“多谢许公子的帮忙，以水代酒敬你一杯。”沈微澜说得豪情万丈。
　　许意配合着她一起干了。
　　“沈公子我们可算朋友了？”
　　他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轻松，沈微澜觉得可以相交试试，“自然是。”
　　许意回敬沈微澜，非常真心实意的一口闷。
　　沈微澜吃着面，不经意的抬头一扫，以她5.0的视力看见了周衿芜及他身边的柳行恩。
　　她赶紧咬断面，手装作扇风来挡着脸。
　　紫玥看到她的不对劲，也朝前一看，惊了，立马转头，以后脑勺朝着周衿芜。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微澜，肉眼可见的慌张。
　　沈微澜看向对面的许意，“许公子，我这阳光有些刺眼，可否交换一下位置？”
　　许意没反应过来她的一系列操作，莫名的答应了，坐在了沈微澜的位置上。
　　沈微澜松口气，她觉得周衿芜应该认不出来。
　　周衿芜本来在视察自家的铺子，不成想被柳行恩抓住一起去酒楼吃饭。
　　他们来到食肆口，前方一抹红色的身影吸引了周衿芜的注意。
　　那人背对着他，头发束起，用一支玉簪固定发冠，行为举止他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熟悉。
　　柳行恩发觉周衿芜不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不是许家小少爷许意吗，他怎么在小贩摊那儿吃面？”
　　“他对面的公子是谁啊？”没等他琢磨出来，周衿芜率先进店里了，他立即跟上。
　　饭间周衿芜一直惶惶不安，柳行恩叽叽喳喳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那个红色的身影。他起身打开二楼的窗子，人已不见，他看着那处空位许久。
　　沈微澜在悄悄转头没发现周衿芜后也顾不得吃面了，“在下告辞。”她留下钱抱拳离开。
　　“哎…等…”许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走进了人群。
　　他坐了一会，面已经凉了，他拿起她留下的钱，换用自己的钱付了款。
　　…
　　沈微澜回来时差点跑错路，还是被紫玥拉回来的。回到周家沈微澜才发觉好险，她让紫玥把今日穿的衣服压箱底。
　　她解决了一桩心事舒舒服服的躺在榻上眯了一会，醒来头脑昏沉，她觉得不能再睡了，她清醒了一下，打开窗，让风灌进来些提神。
　　窗外有下人拿着锄头又拿着些花，看着像芍药。
　　沈微澜来了兴趣，她打开房门，众人纷纷行礼，“少夫人。”沈微澜抬手后又起身干活了。
　　“这是干嘛？”她问身边的紫玥。
　　“院角的芍药败了，移了新的换上。”
　　沈微澜来到院角，她拿起锄头兴致勃勃地将败掉的花刨出来。
　　下人纷纷跪地，不知何意。
　　沈微澜缠了一下袖子，“你们下去吧，我来种。”
　　紫玥见她一身干劲，招手让人下去。她去拿了一身轻便衣裳给沈微澜换上，让她干活轻松一些。
　　沈微澜擦了把汗，她很久没有体力告急的感受了，她觉得这样非常爽。
　　她随地而坐，紫玥递给她杯茶，她一口喝完后一把抡起锄头就继续干。
　　周衿芜回来后进来南安轩，一般沈微澜就在院中椅子上躺着或者在屋内写字，院中没有她，他又进了沈微澜的房间，也没找到人。
　　他正要出声询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大笑声，他识别出是沈微澜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绕过檐角，来到后面的院子，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脏兮兮的沈微澜。
　　她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沾了泥巴，平时干干净净的小人成了脏兮兮的慵懒小猫。但脸上充斥的是耀眼的笑，比阳光还耀眼。
　　很明媚，很心动。
　　沈微澜背对着他，她不知道周衿芜款款走来，反而看见紫玥行礼后她才知晓有人到来。
　　她转身，周衿芜就在眼前，他离她很近。
　　她看着他，他清泠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执意。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泥土，生怕伤到她娇嫩的肌肤。
　　好痒，她想躲。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腰，一手抚着她的脸，他不让她躲。
　　擦干净后，他从她的手中拿过锄头，开始锄土。
　　沈微澜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周衿芜手上动作不停，“你休息，我来干。”
　　“你会？”听见她揶揄的声音他顿了一下又开始了。
　　“你说，我做。”
　　沈微澜心漏了一拍。
　　周衿芜干活，沈微澜指挥，两人速度很快，将最后一株芍药埋好后，一片锦簇。
　　“好美。”沈微澜看着满园春色。
　　“嗯，好美。”周衿芜看着她。
　　完活后沈微澜借口洗漱离开了，她觉得她遭不住了，需要静静。
　　…
　　换了衣裳，她出了南安轩，准备随处走走，散散火气。
　　她呼吸着草木的清新，花儿的馥郁。一切都是好心情。
　　偏偏有人打扰了这片刻清净。
　　“你敢偷东西。”
　　“给我打！”远处传来声音。
　　沈微澜远远瞧着，看不真切，只见一个女子跪地，她前方站着一个人，旁边一个嬷嬷准备掌嘴。
　　她匆忙走过去，“跪在地上的是谁？”
　　紫玥跟着告诉她：“那是老爷的妾室张雪莹的女儿，叫周溪谨，不太受宠。”
　　走进后沈微澜来不及制止，那嬷嬷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住手。”
　　站着的女人正是二房周溪琳，“少夫人怎么来了？”她带着轻蔑的眼神。
　　“为何动手。”沈微澜对她没什么好感也懒得装。
　　“她一个庶女竟到厨房偷东西，我替你们大房管教管教她。”周溪琳一副受累的表情，虚伪的很。
　　沈微澜示意紫玥把她扶起来，“我们大房的人就不劳你管教了。”沈微澜摆明了是要护着她。
　　“你！”
　　“那你可管好了，省的说周家没教养！”周溪琳一肚子气的带着人走了。
　　“多谢嫂嫂相救。”周溪谨乖巧行礼。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但眼睛里却饱含着对生活的沧桑感，与她的年纪不大相符，令人很有保护欲。
　　“没事，可你这脸上印子很深。”那一巴掌可是实打实的。
　　“不必费心，它会好的。”看起来周溪谨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蹲下身，将地上散落的烂菜叶子拾进篮子里。
　　沈微澜看她穿的衣服缝缝补补，对脸上不在意的样子心软，“紫玥你去拿敷的药膏来。”然后蹲下帮她一起捡。
　　周溪谨没想到。她是知道有少夫人进门的，不过她也没见过，她和姨娘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也不想惹事生非，她只想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好好活着。但她没想到少夫人竟是这样的人。
　　“你住哪里，我送你。”沈微澜觉得还是把她送回家比较好。
　　周溪谨没有拒绝，“多谢。”
　　“我听见她们说你偷东西？”沈微澜小心的打探。
　　周溪谨递了递篮子。
　　“就这她们打你！”
　　“我与姨娘在府内本就不受人待见，温饱已是不易。”周溪谨没在多说，沈微澜却记在了心里。
　　紫玥很快就回来了，沈微澜将药膏放在周溪谨手心里，“记得涂。”
　　“谢谢。”她克制住眼眶的湿意。
　　周溪谨领着沈微澜朝越来越偏远处走去，越走越杂草丛生，荒凉不已。一间没任何装饰的小土屋进了沈微澜的眼睛。
　　门很旧了，仿佛一打就要碎掉。土屋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
　　沈微澜站在门口，犹豫地问：“我可否进去坐坐？”
　　周溪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磕磕巴巴的说：“可…可以。”
　　她不知所措地迎沈微澜进去。
　　里面更显简陋，单单的木桌，薄薄的粗布衣裳，啃食的木椅，一张小床，破了口的瓷碗，还有露了天的屋顶。
　　她心中有些酸涩。
　　一阵虚弱喘咳声由远及近，“谨儿，你可算回来了。”
　　周溪谨出门接母亲，散了散头发，用一侧挡住脸上的指痕。
　　张雪莹看着到访的生人，“这位是？”
　　周溪谨介绍，“是少夫人。”
　　“少夫人怠慢了。”张雪莹表达歉意。
　　她局促道：“请坐。”擦净莫须有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