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底茉莉，再无归期》狱花间

18、证词碎片 证词零散难

　　警方连续几日入校走访，谈话的范围从班干部慢慢扩散到全班每一位同学，办公室紧闭的房门里，时常飘出断断续续的问话声，整栋教学楼的气氛愈发紧绷，往日轻松的课间闲聊几乎消失，所有人说话都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我依旧躲在后花圃浓密的树丛间，将周遭动静尽收耳底，茂密的枝叶替我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不必担心被巡逻人员或是路过的师生撞见行踪。
　　我安静靠在树干上，梳理着耳边传来的零碎证词。同学们的回忆大多零散又片面，有人只记得平日里我沉默寡言，很少主动和人打交道；有人偶尔见过陆寻、姜予茉与我擦肩而过，却看不出我们之间潜藏的矛盾；还有人提起事发前几天，曾撞见我独自留在空教室，神情格外阴沉，只是当时没人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情绪低落。这些细碎的线索被民警逐一记录，却始终无法拼凑出那晚教室对峙的全貌，调查暂时卡在模糊的人际关系与不在场证明里。
　　我心底毫无慌乱，甚至觉得这样的局面十分有趣。所有人都在顺着“意外离世”和“主动失踪”两个方向猜测，没有人会把疑点指向校园里偏僻无人的角落，更不会想到制造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暗处聆听所有调查进展。我本性里的恶意从未消减，当初嫉妒姜予茉与陆寻并肩霸榜、彼此信任的美好，刻意伪装温顺模样伺机发难，事态失控后清理现场、制造假象，每一步都是我精心盘算的结果，即便听见旁人零碎的怀疑，我也不会生出半分悔意。
　　午后，姜予茉再次被民警约谈。这一次问话的时间比上次更久，我远远望着教师办公室的窗口，看见她始终保持低头的姿态，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民警向她细致询问了我们三人平日相处的细节、我失踪前的言行变化，还有陆寻离世当晚离校的具体时间与沿途见闻。她一一如实作答，语气平静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反复回忆过往片段时，眼底会掠过一闪而过的茫然与自责，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太多不对劲的信号。
　　离开办公室后，姜予茉没有回教室，径直走向了操场的老看台。往日这里是她和陆寻放松散心、探讨难题的地方，台阶上还残留着两人并肩坐过的痕迹，如今只剩她一人静静坐着。风卷着尘土掠过空旷的跑道，她望着远方出神，脑海里不断回放从前的画面：课间一起刷题的低语、放学结伴同行的背影、彼此鼓励打气的话语，一幕幕清晰鲜活，再对比眼下物是人非的现状，沉重的压抑感牢牢困住了她。她不再轻易落泪，可麻木的平静之下，精神正在一点点被反复的回忆与自我责怪消耗。
　　傍晚时分，民警结束当日工作离校，校园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可流言与揣测依旧在学生之间悄悄流传。有人开始觉得整件事疑点重重，怀疑我的失踪和陆寻的死脱不开关系，却找不到半点实质证据。我躲在花圃暗处，看着姜予茉孤单离校的背影，心底翻涌着扭曲的快意，看着昔日明媚开朗的人日渐消沉封闭，正是我一直想要看到的局面。
　　我清楚零碎的证词终会慢慢拼接出破绽，警方的追查不会一直停滞，我的伪装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法律的惩处终究无法逃避。但我并不急于让真相揭晓，在彻底暴露之前，我愿意继续藏在阴影里，冷眼旁观姜予茉在回忆与自责中慢慢沉沦，任由心底的恶意肆意蔓延，静静等待这场悲剧走向最终的结局。暮色笼罩校园，茉莉花瓣随风轻落，我再度隐入树丛深处，静待后续事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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