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底茉莉，再无归期》狱花间

17、问询渐近 警方逐步展

　　连日来校园里的议论声从未停歇，警方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教学楼与办公室，不再只是简单向师生随口问话，而是逐一约谈事发当晚留在校内的学生，细致记录每个人的离校时间、行踪轨迹与所见所闻，紧绷的氛围一点点笼罩整所学校。我依旧蛰伏在教学楼后方的茉莉花圃深处，浓密的灌木替我隔绝了外人的视线，既能听清校园里的动静，又绝不会被前来走访的民警或是老师发现踪迹。
　　我靠在老槐树干上，听着远处办公室断断续续传来的谈话声，指尖无意识抠着树干粗糙的纹路，心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警方此刻的排查方向，大多围绕陆寻所谓“意外”的现场痕迹，以及我失踪前的人际关系展开，同学们的证词零散又片面，有人说我们三人平日交集不多，有人隐约察觉我情绪阴郁，却没人能精准串联起空教室那晚对峙的真相，更不会想到，本该失踪的我，一直藏在学校的死角里。
　　我本就带着与生俱来的偏执与恶意，从前看着姜予茉和陆寻双双霸占年级榜首，彼此默契扶持、被所有人善待，那份耀眼的圆满时时刻刻刺激着我，让心底的嫉妒不断发酵。我刻意伪装温顺内向的模样混迹在人群里，暗中筹谋打破她们的安稳，那晚的冲突是我主动挑起，后续局面失控，我也从未有过片刻悔意。如今警方一步步收紧排查范围，于我而言不过是倒计时的开端，我清楚自己最终逃不过法网，锒铛入狱是早已写定的结局，但在此之前，我不愿提前结束这场旁观。
　　午后课间，我透过枝叶缝隙看见姜予茉被班主任叫去了教师办公室。她走在路上时脚步平稳，脸上看不出明显泪痕，只是眼神空洞涣散，往日灵动的光彩彻底消失殆尽。进入办公室的时间不算短，我猜民警向她询问了事发当晚的细节、我们三人平日相处的状态，还有陆寻离世前有无反常举动。等她走出办公室时，脸色愈发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没有回教室，独自走到操场看台的角落坐下，静静望着空旷的跑道发呆。
　　从前的课间，这里总能看见姜予茉和陆寻并肩散步、讨论难题的身影，欢声笑语散落各处；如今看台空旷冷清，只剩她一人蜷缩在台阶上，反复回想问话里的点点滴滴，自责的念头再次将她裹挟，不断琢磨自己是不是遗漏了关键细节，是不是本该察觉我的异样，若是早点警觉，就能阻止悲剧发生。周遭偶尔有学生路过，瞥见她孤单的模样都刻意放轻脚步，无人上前打扰，也无人知晓她内心反复煎熬的痛苦。
　　天色缓缓向晚，民警结束当日问询离开校园，校园稍稍恢复往日的平静，可压抑的气息依旧弥漫不散。姜予茉直到天色擦黑才起身离校，背影单薄又孤寂，再也没有绕去教学楼窗边停留的习惯，麻木慢慢覆盖了悲伤。我留在花圃暗处，望着她消失在路口的方向，心底升起扭曲的快意，看着昔日明媚的人一步步被阴霾困住，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清楚警方不会放弃追查，破绽总会慢慢浮现，我的伪装撑不了太久，可我依旧选择继续隐藏。我不想在姜予茉还深陷悲痛时就坦白一切，不愿让她同时承受挚友离世、身边人行凶的双重打击，也贪恋着眼下还能冷眼旁观的时光，任由恶意盘踞心底，静待真相撕开伪装的那天，坦然接受属于我的惩罚。晚风拂动茉莉花枝，清香漫在空气里，却无法驱散我骨子里的阴暗，夜色渐浓，我再度隐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