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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宗
晨光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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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现。
天地之间第一缕金色穿过云海时,一道剑光自北方而来。
玄渊御剑立于万丈高空之上。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远处群山如伏龙盘踞,晨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座座高峰刺破云霄。
他一袭玄色长袍,被山巅长风吹得猎猎作响。
若是往日,神剑宗弟子见到这一幕,必会驻足仰望。
那是北境第一剑修。
百岁化神,三百年镇守北境。
也是无数年轻弟子心中遥不可及的剑道传说。
可今日的玄渊,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的怀中,多了一团小小的白色。
衣襟深处,一个巴掌大小的毛团子正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像是把自己藏进了一层厚厚的壳里。
从昨夜被林澈递到玄渊手上的那一刻开始,小白便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
没有好奇。
没有害怕。
甚至没有哭。
它只是安静地缩着。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玄渊低头看了一眼。
那两只粉色的小角藏在雪白绒毛之间,耳朵软软垂下,原本应该灵动的金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
它把脸埋在他的衣料里,只露出一点鼻尖。
身体偶尔会轻轻颤一下。
玄渊沉默片刻。
伸手将衣襟拢紧了一些。
昨夜万妖山的一幕,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那棵守护了它千年的古树。
最后燃烧生命时洒落的漫天翠绿光点。
还有那只小东西在废墟之中跌跌撞撞奔跑的模样。
它明明那么小。
小到连一块碎石都能将它绊倒。
却拼命想回到那棵已经消散的老树身边。
林澈将它抱起来时,它甚至还在挣扎。
四只小爪子不断朝着裂隙方向挥动。
像是在说——
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玄渊闭了闭眼。
他见过太多死亡。
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也见过修士临死前最后的不甘。
可不知为何。
昨夜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泪光,却一直留在他脑海里。
这个小东西什么都不懂。
却什么都记得。
它记得那个陪伴自己出生、成长的存在。
也记得那个存在最后如何消失。
神剑宗山门近了。
九道巨大剑柱屹立天地之间,护宗大阵随着玄渊靠近缓缓开启。
灵光如水波般荡开。
山门外正在晨练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
有人抬头。
有人失声。
"是玄渊师祖。"
"师祖回来了。"
数百名弟子同时躬身行礼。
"拜见玄渊尊上。"
玄渊微微点头。
随后御剑而过。
怀中的小白却没有任何反应。
它甚至没有像寻常幼兽一样,对周围陌生的环境产生好奇。
它只是缩在那里。
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神剑宗。
立派万载。
曾经也是北境最辉煌的剑道圣地。
三百年前,魔潮席卷北境。
无数魔物自地底裂隙涌出,整个修仙界几乎陷入覆灭。
那一战,神剑宗付出了惨烈代价。
上一代掌门率领宗门强者,以自身血肉镇压裂隙。
数十位长老陨落。
无数弟子战死。
那一代人的名字,如今仍刻在宗门英魂碑上。
他们用生命守住了这片土地。
也留下了如今的神剑宗。
而现在。
玄渊,便是这一代神剑宗的剑。
神剑宗九峰,如九柄擎天之剑。
各守一道。
各承一脉。
玄渊御剑穿过云层。
第一眼望见的,是中央最高的天枢峰。
天枢峰。
神剑宗主峰。
也是历代掌门传承之地。
峰顶藏剑阁高悬云端。
那里收藏着万年来所有剑诀、典籍以及先贤手札。
许多古籍的书页上,还残留着三百年前大战留下的血迹。
有人说。
那些不是血。
是上一代剑修留下的最后剑意。
现任掌门苍涯当年接任掌门之位时,不过五百余岁。
那一夜。
他独自站在天枢峰顶,看了一整晚月亮。
第二日。
他将自己随身佩戴多年的旧剑穗取下。
挂在藏剑阁门前。
此后,再无人见他提起那些已经离去的人。
天枢峰东南。
丹霞峰。
尚未靠近,便已有淡淡药香随风而来。
整座山峰如赤霞染成。
灵田层层铺展。
千年灵草在云雾中生长。
半山腰处,一座青瓦药庐静静立在那里。
常年有青白色药烟升起。
那里住着神剑宗二师兄——沈清和。
当世第一丹修。
三百年前魔潮之后,北境伤亡惨重。
无数弟子重伤濒死。
沈清和便留在丹霞峰。
三年未曾下山。
日夜炼丹。
救治伤者。
直到最后一名弟子脱离危险,他才走出药炉。
也因此。
他的双手至今仍留有药火灼烧后的痕迹。
宗门弟子私下都称他一句:
二师叔。
因为无论是谁受伤。
无论身份高低。
只要来到丹霞峰。
他都会替其诊脉。
然后递上一瓶丹药。
一句废话也没有。
再往西南。
赤霄峰。
还未靠近,便听见了震耳的铸剑声。
当——
当——
当——
地火从山体裂缝中喷涌而出。
整座山峰如被烈焰包裹。
这里是兰亭的道场。
神剑宗炼器一脉所在。
北境半数以上名剑,都出自赤霄峰地火剑炉。
兰亭平日里总是一身红衣。
手持折扇。
看起来像个只会享乐的世家公子。
可一旦进入剑炉。
便如换了一个人。
七天七夜不眠。
亲手锻造每一道剑纹。
有人说。
兰亭不是在炼剑。
是在和剑谈一场漫长的对话。
灵枢峰位于东北。
这里最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奇怪。
整座山峰一半都是藏书之地。
弟子们终日研究剑理。
推演剑道。
有时候两名弟子迎面走过。
擦肩之后才发现——
两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
因为他们刚才都在脑中推演剑招。
灵枢峰弟子向来少言。
不是性格冷淡。
只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
再往西。
破云峰。
外门弟子所在。
这里没有其他山峰那么浓郁的灵气。
却是整个神剑宗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卯时。
三千弟子同时练剑。
剑光如雪。
从远处看去。
整座山像覆盖了一层流动的白浪。
许多神剑宗弟子,都是从这里开始。
一步一步走向更高处。
破云峰之上。
便是凌云峰。
内门弟子居所。
林澈便在那里修行。
昨日万妖山归来时。
他站在凌云峰入口的石阶上。
沉默了许久。
袖口处。
还沾着一片焦黑的树叶。
那是万妖山古树最后留下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丢掉。
只是收进了怀中。
凌云峰之后。
是止水峰。
常年寒雾笼罩。
峰中有一方深潭。
潭水墨绿。
终年无波。
这里是宗门长老闭关悟剑之处。
潭边石壁上。
刻着许多名字。
其中一半。
已经无人再回应。
玄渊偶尔会来这里。
坐上半日。
不修炼。
也不练剑。
只是看着那潭水。
而九峰之中。
最特殊的。
是坠剑峰。
那是一座倒悬之峰。
像是一柄被上天折断后插入大地的巨剑。
三百年前。
神剑宗上一任掌门,玄渊的师尊。
便是在那里陨落。
老人以自身修为镇压魔界裂隙。
直到神魂俱灭。
他的本命剑。
留在峰顶。
剑尖朝下。
刺入山心。
二百多年。
无人敢登。
神剑宗有一个规矩。
坠剑峰三里之内。
禁飞。
哪怕是玄渊。
也必须落剑步行。
每一次上去。
他都只是坐在那柄剑旁。
然后离开。
九峰之外。
还有剑渊。
那是玄渊的居所。
也是整个神剑宗最不像仙人住所的地方。
天枢峰后山。
一道裂谷直入地下。
谷底只有一间石屋。
一桌。
一椅。
一榻。
一剑架。
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
桌上一壶冷茶。
榻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
剑架空空。
因为他的剑。
从不离身。
只是今日。
剑渊里。
多了一位小客人。
玄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白。
轻声道:
"到了。"
小白没有回应。
只是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
这个声音。
还在。
剑光落下。
玄渊收起本命剑,踏入剑渊。
这里终年少见阳光。
两侧石壁高耸入云,裂谷深处的风缓缓升起,穿过无数岩缝,发出低沉悠远的呜鸣。
像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古兽,在梦中低声呢喃。
神剑宗弟子很少来到这里。
不是因为这里危险。
而是因为这里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修仙者的居所。
没有华丽宫殿。
没有灵泉仙池。
没有遍地奇花异草。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立在裂谷最深处。
那便是玄渊住了三百年的地方。
石门推开。
屋内一如往常。
一张旧木桌。
一把木椅。
一张石榻。
一个空荡荡的剑架。
桌上放着一壶冷茶。
榻边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玄渊站在门口。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
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第一次觉得。
自己的住处……
似乎有些不适合养一个孩子。
三百年来。
这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他习惯了寒冷。
习惯了安静。
习惯了醒来时无人问候,闭眼时无人等待。
可如今。
怀里多了一条小生命。
它那么小。
小到连这间石屋的一角都显得空旷。
玄渊将小白放到石榻上。
动作很轻。
甚至比他握剑时还要谨慎。
小白踩在柔软的被褥上。
有些不适应。
它低头看了看脚下陌生的东西。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好奇。
没有探索。
只是站在那里。
片刻之后。
它慢慢趴下。
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白团。
脑袋埋进前爪之间。
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玄渊看着它。
沉默许久。
他忽然发现。
自己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会教弟子修剑。
会指点剑道。
会在战场上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可面对一只刚失去依靠的幼兽。
他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片刻后。
玄渊走到桌边。
打开储物戒。
一道道灵光闪过。
里面有数不清的东西。
有千年灵药。
有护身法宝。
有能够抵挡化神一击的剑符。
有他斩杀强敌后留下的妖丹。
甚至还有一些连元婴修士都会眼红的天材地宝。
可是……
玄渊翻了很久。
最后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
自己这里。
没有一样东西适合一只幼崽。
剑可以养。
灵器可以养。
灵药可以炼。
可是……
孩子该怎么养?
玄渊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过去三百年所拥有的一切。
似乎都不是眼前这个小家伙需要的。
他重新坐回石榻旁。
没有打扰小白。
只是安静陪着。
过了许久。
小白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它似乎察觉到身边有人。
慢慢抬起头。
那双金色眼睛望向玄渊。
依旧带着疲惫。
带着茫然。
像是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离开。
玄渊看着它。
轻声道:
"我在。"
两个字。
很轻。
却让小白愣了一下。
它听不懂太多。
但它能感觉到。
这个声音不会像昨夜的风一样消散。
不会像那棵老树一样……
突然离开。
小白慢慢爬过来。
动作还有些摇晃。
四只小爪子踩在被褥上。
走一步。
停一下。
像是在确认。
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玄渊没有伸手抱它。
只是将手放在它面前。
掌心朝上。
等待它自己选择。
很久之后。
小白终于靠近。
它先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玄渊的手指。
然后。
慢慢将脑袋放在他的掌心。
玄渊低头。
看着掌中的小东西。
心里某个沉寂了许久的地方。
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你没有名字。"
他说。
小白眨了眨眼。
安静看着他。
玄渊沉默片刻。
想起万妖山那棵老树最后留下的话。
想起那片散落在夜色中的翠绿色光点。
想起小白站在废墟里,孤零零望着天空的模样。
他说:
"以前的一切,都留在万妖山了。"
"那里有你的过去。"
"但以后……"
玄渊伸手,轻轻碰了碰它额前的绒毛。
"这里有你的以后。"
"你需要一个名字。"
窗外。
一道晨光从裂谷上方落下。
穿过云雾。
照在小白雪白的毛发上。
像给它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玄渊看着那道光。
许久。
轻声道:
"顾昭煦。"
小白歪了歪脑袋。
似乎不明白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玄渊却慢慢解释:
"顾。"
"是归处。"
"意味着有人记得你,有地方等你。"
"昭。"
"是光明。"
"是黑夜过去之后,第一缕晨光。"
"煦。"
"是温暖。"
"希望你以后,不必再一个人害怕寒夜。"
小白安静听着。
它其实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名字代表身份。
不知道师父代表什么。
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
它只是觉得。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
很温暖。
玄渊伸手。
将它抱起来。
这一次。
小白没有躲。
甚至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小小的尾巴绕住他的手腕。
像是在确认。
这个人不会消失。
玄渊低声道:
"从今日起。"
"你便是顾昭煦。"
"也是我的弟子。"
“吾名顾穹予,今后便是你的师尊”
他说完。
屋内安静了很久。
玄渊自己也有些恍惚。
三百年来。
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承诺一个人。
不是守护宗门。
不是镇守北境。
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
临近午时。
他要带这个新收的弟子。
去见神剑宗的人。
去见他的师兄们。
也要让整个宗门知道。
三百年来从不收徒的玄渊剑尊。
有了一个弟子。
名为——顾昭煦。
玄渊御剑而起。剑渊的风从裂谷深处升上来,卷起他的玄色衣袍。怀中的小白被他护在衣襟之中。它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气息。没有像昨日那般紧张。只是露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望着外面的世界。这是它第一次真正看见神剑宗。
云海之上。
九峰尽收眼底。
天枢峰居中,如一柄直插苍穹的古剑。
其余八峰环绕四周,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丹霞峰药香弥漫。
赤霄峰地火冲天。
灵枢峰古卷如海。
破云峰剑声震天。
凌云峰云雾缭绕。
止水峰寒意森然。
坠剑峰孤寂如墓。
万仞峰梅香暗藏。
这一切,对于小白而言,都是陌生的。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看见远处有剑光飞过。
看见云雾间有灵兽穿行。
看见无数穿着不同服饰的人站在山间。
它没有靠近。
只是安静地看着。
玄渊低头。
发现它不再发抖。
"喜欢?"
小白抬头。
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应。
它还不会说话。
但它的小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玄渊看懂了。
它喜欢。
天枢峰。
议事殿。
三人已经等候多时。
掌门苍涯坐于主位。
一身青灰长袍。
面容清冷。
他手边放着宗门卷宗,却没有翻动。
显然已经知道玄渊此次前往万妖山的事情。
右侧。
兰亭斜靠在椅子上。
一袭红衣。
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桌面。
他是神剑宗炼器一脉峰主。
也是玄渊三位师兄中,性格最不安分的一个。
而另一侧。
沈清和正在整理药方。
他神色温和。
眉目间总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
那是常年炼丹留下的痕迹。
殿门打开。
玄渊走入。
兰亭第一时间抬头。
然后愣了一下。
"小师弟。"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玄渊点头。
"嗯。"
兰亭上下打量他。
忽然笑了。
"奇怪。"
"你这一趟出去,怎么感觉变了?"
玄渊看他。
"哪里?"
兰亭摸着下巴。
"以前你回来,第一件事是擦剑。"
"现在——"
他说着。
目光落向玄渊衣襟。
"你居然先护着怀里的东西。"
玄渊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殿中央。
然后伸手。
将小白抱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大殿安静下来。兰亭手中的折扇停住。沈清和放下药方。苍涯也缓缓抬眸。他们看见。
玄渊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幼兽。
雪白的毛。
两枚粉嫩的小角。
还有那双……
金色的眼睛。
兰亭沉默两息。
随后慢慢开口:
"我是不是闭关太久了?"
"还是我今天还没睡醒?"
沈清和看了他一眼。
"没有。"
"那就是——"
兰亭指着小白。
"小师弟带回来了一只幼兽?"
玄渊点头。
"嗯。"
兰亭走近。
原本想伸手。
可刚靠近一步。
小白便明显紧张起来。
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尾巴下意识缠住玄渊的手腕。
兰亭动作停住。
他看着小白。
眼中的笑意慢慢收起。
"它怕人?"
玄渊道:
"嗯。"
沈清和走过来。
没有直接触碰。
只是观察。
"受过惊吓?"
玄渊沉默片刻。
"它看着自己的依靠消散。"
一句话。
让殿内安静下来。
沈清和明白了。
兰亭也明白了。
苍涯更明白。
他们都经历过三百年前那场大战。
知道失去是什么感觉。
也知道。
一个幼小生命失去唯一依靠。
意味着什么。
沈清和伸出手。
"让我看看。"
玄渊犹豫了一瞬。
随后将小白递过去。
这个动作。
被兰亭看在眼里。
他微微挑眉。
因为他发现。
玄渊刚才竟然犹豫了。
不是担心沈清和。
而是担心小白。
沈清和接过。动作极轻。他先没有探查。只是用手指轻轻顺着小白的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奇怪的是。小白没有躲。沈清和身上的药香,让它想起了万妖山。想起那棵老树身上。常年积累的阳光味道。它慢慢放松下来。片刻后。沈清和才渡入灵力。检查它的情况。
许久。
他收回手。
"身体没有大碍。"
"血脉很特殊。"
"灵骨也不错。"
他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
"只是心神受损严重。"
玄渊问:
"如何恢复?"
沈清和看向他。
"时间,还有陪伴。"
玄渊沉默。随后点头。"我知道了。"
沈清和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
"这是安神玉,贴身带着,可以稳定心魂。"
玄渊接过。"多谢。"
沈清和摇头。
"它既然到了神剑宗,便是宗门弟子。"
这句话落下。
兰亭忽然看向玄渊。
"等等,弟子?"
玄渊没有隐瞒。
"我要收它为徒。"
空气凝固。兰亭手中的折扇。
啪。
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玄渊重复:
"收徒。"
兰亭看了一眼小白。
又看了一眼玄渊。
"小师弟。"
"它现在……"
"连话都不会说吧?"
"会学。"
"它甚至连化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会长大。"
"可是——"
兰亭指着它。
"你教它什么?"
玄渊低头。
看着掌心里的小白。
它此刻正安静趴着。
一只小爪子搭在他的手指上。
玄渊轻声道:
"教它活下来。"
殿中寂静。
"教它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失去,也有人会等它回来。"
苍涯看着玄渊。
许久。
问:
"你确定?"
玄渊点头。
"确定。"
苍涯闭目片刻。
最终说道:
"准。"
这一刻。神剑宗多了一名弟子。也是玄渊剑尊三百年来。唯一承认的弟子。
兰亭终于回过神。弯腰捡起折扇。看着小白。忽然笑了。
"行吧。"
"以后就是我的小师侄了。"
他说着。
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碰了一下小白额头。
小白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
慢慢往玄渊怀里缩。
兰亭:
"……"
沈清和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它不太喜欢你。"
兰亭不服。
"为什么?"
玄渊淡淡道:
"可能觉得你吵。"
殿内。难得传出笑声。
随后。
兰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暖玉。放到玄渊手中。
"给它。"
"晚上睡觉用。"
沈清和也取出几瓶药。
"这些是幼兽能用的温养灵液。"
苍涯看着这一幕。
没有阻止。
只是低声道:
"既然收了,便好好教。"
玄渊点头。
"嗯。"
当天。
天枢峰钟声响起。九声钟鸣。传遍神剑宗。所有弟子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个三百年来不收徒、不近人的玄渊尊上。终于收了一名弟子。名字叫:顾昭煦。而此刻。这个名字的主人。还不知道自己拥有了什么。它只是趴在玄渊怀里。听着陌生的钟声。闻着陌生的风。然后慢慢闭上眼。它终于有了一个地方。可以睡觉。可以醒来。可以等待一个人回来。剑渊的风依旧很冷。但那一天开始。
所有人都知道。
那座三百年无人靠近的石屋。
终于有了第二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