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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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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女郎!醒醒!!”
颤抖的喊声穿过混沌,让窒息感未退的女人用尽力气抬起了双眼皮。
近前叫人的是名年轻女孩,乌发如云,繁复精巧,一身素雅汉服。
萧珺吸了口气,肺腔里的刺痛带着喉咙的灼烧感让她几次张嘴后,才缓缓出了声。
“多谢你救我,我叫萧珺,怎么称呼您?
“女郎,是我,阿追,你醒了就好,我不会凫水,是艄公救的您。”
死里逃生,萧珺也顾不上其他,习惯性客套道:
“你说话还挺文艺,改天我一定请客答谢!”
说罢,她撑着湿漉漉的地面就想起身,可呛水后的酸软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本能的想抬起来看看是否受伤。
突然她发现一个宽袖大袍的胳膊随着她的意识在转动手指,吓的她赶紧将那手放了下去。
大幅度的动作又带来一阵恶心的眩晕让她差点趴倒在地。
萧珺摸遍全身,没找到手机,近处也没见包。
她将视线远眺,只见几道身影正快步奔来。皆是束发垂衣,头戴竹编斗笠,一身古朴装束。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她脑中炸开。
“这是哪里?”萧珺压下心惊,沉声发问。
萧珺想她既然能与眼前少女语言相通,那可能应该还在国内,难不成是遭遇了恶意拐卖?可眼前景致,又全然不像任何一处现代村落。
“女郎,这是浮图巷,”扶住她的少女轻声应答道。
“属于哪里?看着像个大型的古风影视城。”
一番友好的交谈后,萧珺确定她没有被拐卖,这里也确实是国内。
只不过是古老的华夏,她坠入了千年前的时空!!
作为一名民事律师,萧珺的历史功底远不如口才出众。
现代科技和工业的发展迅速,三十岁的她见过的最旧的地方也就是北京的城郊,那些低矮的自建房。
但这里尘土满天,地面到处坑洼,往来行人皆面色沉静,带着旧时代独有的钝重。身形普遍不及现代人挺拔,皆是正统黄皮肤、典型东亚眉眼。
救她的少女自称阿追,说是她的贴身侍女。转眼间女孩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神骏黑马。
“女郎,疾风给您牵来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在家上过马术课,在昭苏也骑过一些野马。
只是她这个身体的女孩对自己的骑术应是十分自信,这匹马无鞍也无镫!
阿追见她驻足犹疑,只当是方才落水受了惊吓,柔声问询过后,利落翻身上马,随即俯身伸手。
看似娇小的身子,臂力却格外惊人,轻轻一拽,便将萧珺稳稳拉上马背。
一声大喝,萧珺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去,后方路面上扬起满天尘土。
阿追告诉她因此地腊梅正盛,二人此番是为赏梅而来。
为了防止阿追发现自己的异常,结合她对自己谨慎的态度,萧珺猜测原著十有八九是个标准的大小姐。
于是到了客栈后萧珺十分盛气凌人的说要休息,就安排阿追去给自己折多点花。
打量着浑身的衣服里外穿了四五层,嗖嗖的冷气还是从萧珺的脚底往身上漫来。
一杯冷水下肚,她的身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翻了翻旁边的柜子,果然有类似银子的东西。
天下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她想这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适用吧。
合上柜门,萧珺缓步走出客房。客栈的小佣见状,立刻热情上前,主动为她引路介绍。她本就打算出门探探这个陌生地方。
这里称服务员为小佣,见萧珺出手十分阔气,他登时便将浮图巷时下盛行的玩乐去处、市井规矩细细道来,一路滔滔不绝,兴致盎然。
萧珺正愁无地图引路、怕迷失方向,便顺势邀他同行。得贵人应允,少年登时喜出望外,匆匆告知店主后,便殷勤伴她往城中闹市走了去。
这里路旁的商户和现代差别很大,店门大开,小佣们皆在门口热情的和过路客商打着招呼,萧珺想这营商氛围可比现代友善的多。
因不清楚这里银钱的换算,她便索性将随身银两尽数交由小佣代管,采买之物、议价之事全由他打理,萧珺则一路静观默察,潜心了解这个陌生的时代。
见萧珺对钱财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身着绫罗的她旋即成了小佣眼中的财神爷,一路上极尽友善。
半日下来,萧珺简单拼凑出当下的时局地貌。
此时天下南北对峙,北朝雄踞江北,南朝偏安江南。
她身处的地方叫浮图巷,隶属于北朝泾州安定县,泾州归雍州府管辖,在此地西北。
北城都城是洛水城,在此地东北方向千里之外。
市井之间,寻常百姓多穿粗布灰麻衣衫,质朴简陋。反观自己一身细腻华贵的蚕丝罗裙,还跟婢女,结合古时士农工商的等级规制,萧珺想原主家应是官宦之家,身份尊贵,只是这样的家庭会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规矩繁多?
身处现代社会,她连三姑六婆都理不清,倘若在此被人发现举动反常......
上大学读书时,书上写古制律法多有疏漏,乱世之中律法常形同虚设,底层百姓命如草芥,权贵阶层更是随心所欲。
萧珺想她绝不能贸然发问暴露破绽,必须尽快编好周全的说辞,让自己的异样变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之后再慢慢想回去的办法。
太阳西沉,路两旁的叫卖声渐渐小了起来,异域风情的胡姬在台上舞的无比妖娆,两杯酒下肚,一天的慌乱终于暂离了她的大脑,眼前只剩下台上越来越模糊的人。
一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看着动作渐渐迟缓的萧珺,熟练地上前将她轻轻抱起。恰在此时,一辆乌木马车缓缓停在酒肆门前,时机凑巧得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大郎君,女郎又喝醉了。”
马车帘被掀开,一身形挺拔的男子端坐其中,面色沉冷,眉眼覆着淡淡的愠怒。
他伸手接过被抱来的萧珺,交代了几句车夫,旋即跳下车厢,翻身上了旁边的白马,一声驾喝,策马朝着城西方向疾驰了去。
不多时,车夫驾着车就到了一处盛大的宅邸,上书——萧府。
马车将将停下,早已持灯等候的众管家便飞身迎了上来。
颠簸了几分钟,强撑着疲惫萧珺睁开了双眼,她发觉自己似乎在一个河边,有烟雾不断的从河上升腾而起。
突然,整个世界的光亮又尽数消失,就像停电了一样,周围无边的黑暗极快的闪进了她的身体,陡然的漆黑使她心脏跳动的强度要将自己震晕。
站立不稳的她只得蹲坐下来,这里距离岸边不远,黑暗中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不受控制的往河里移去。
信仰自由的萧珺彻底放弃了思考,她看着空旷的河岸,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一缕风拂过脸庞,眉头紧锁屏住呼吸的她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云朵大小的雪花飘洒而下,怒吼的北风将雪花吹的乱七八糟。满院之人皆已步入梦乡,只有院子里亮度正盛的灯尽兴的欣赏着这一切。
半夜里,屋内的床上发出了声音,萧珺是被她身下惊人的硬度硌醒的,入目望去周围依然是无法辨色的漆黑。
她的小夜灯怎么不亮了?不对!!这里是北朝!!!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女孩脑中:一对慈祥的夫妇,陪她吃饭的一桌人,还有站满一圈的其余人......这不是她的记忆!只是她竟会不自已的笑了起来。
萧珺猜测刚才应该是这个时代原主的记忆,那她和女孩是交换了记忆还是只她来了这个世界。
如果是前者,那肯定有个时空缝隙,她们可以交换回来,在来这里之前,她被当事人背刺不幸落水,这个女孩也落了水,看来水是个契机。
如果两人不是交换时空,这里的空间维度还是三维,难道真有造物主?
原主的记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难道......
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去那河边,如果这就是一个提示,时空之门可能正在开启,思及此,借着窗户洒进来的微弱月光,萧珺麻利的拉开被子,兴奋的跳下了床,差点崴倒在地。
她发现在这个时空她那因读书而高度的双眼直接像恢复了出厂设置一样,脸也变得稚气起来。
带上了手边所有能带的古董,萧珺披上了一件床边架上的衣服趁夜深溜出了门。院子里的长明灯和天上的星辰让她在陌生朝代的恐惧平复了不少。
白日里小佣曾说,她落水的地方是泾河,在城东。
好在她高中地理不错,循着北斗星,她远远就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看着天边千年不变的弯月,萧珺想在那个时空她虽已没了家人,但这里却更是异乡。
吸了让人发抖的冷气,她丢掉了身上的披风,咕咚一声,朝着河里跳了去,落水瞬间河水迅速占满她全身衣物,不多时水压开始挤压胸腔,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不受控制地奋力浮出水面。
“闹够没有?”
就在她钻出水面的瞬间,几十把噼啪燃烧的火把不知什么时候将暗黑的河岸照的清冷明亮,熊熊火光撕开沉沉夜幕,几十双眼睛就那样直直的望着刚露出水面的她。
阿追正瑟缩立在一旁,身侧站着一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眉眼冷峻,气场慑人。
“女郎,快些上岸,给大郎君认错!”阿追急得眼眶发红,连声催促。
大郎君是什么,武大郎?她的丈夫?萧珺浮在水面,心里暗自揣测。
这要叫错了,估计真要原地交代了。
“萧敏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阿兄,还有萧家吗?”
周围没有别的女生,很显然萧敏敏这个名字骂的应该是自己,刚才记忆画面也有这个人,看年龄萧珺想男人应是她的哥哥。
“阿兄,我错了嘛,真错了。”
对于一个社畜,随时演戏是重要职场必修课,萧珺迅速游到岸边,走到男人身边低头道。
其余人站着的很自然的扭过了头,阿追快步上前,直至将披风完全裹住她湿冷的身子,男人才转过头看向了她。
萧珺定了定神,故作懵懂发问:“阿兄,你怎会知晓我在此处?”
男子淡淡睨了她一眼,并未作答,泛红眼眶里的愠怒被她不受控发抖的声音消解不少。
“女郎,咱们大郎君是这新任的安定明府,带着满府的士兵和侍卫循着脚印一路至此。”阿追连忙低声提醒。
这又是个什么官职?县太爷吗?萧珺腹诽道。这么冷的天半夜还亲自来找自己,那兄妹之间应该关系不错。
她赶紧上前,轻轻挽住男人胳膊,姿态温顺乖巧:“阿兄,今天我不小心掉水里了,脑袋变的不那么聪明了。”
萧烈却不吃这套似的,语气不耐又带着几分无奈,解开了围脖给她,随后拂开她的手:“行了,行了,别胡闹了,赶紧回府去。”
“看紧她,再胡闹,送到城西军营。”
语罢,似是公务缠身,他深深“看了”萧珺一眼,便翻身上马,策马疾驰,朝着城西夜色深处狂奔了去。
回到马车之中,萧珺发现车内竟然燃着炭盆,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凛冽寒冬判若两个天地。
车厢内烛火摇曳,暖意渐渐漫上她的四肢。见萧珺还在发愣,阿追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细心揉搓着她冰凉的手脚,又递上一杯温热茶汤。
暖意入喉,立即驱散了河里带来的满身的寒意,舟车摇晃间,疲惫席卷全身,萧珺眼前的视线,再度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