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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暧昧升级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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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光并不刺眼,廊内,我眉一扬,唇一牵,是属于明显的挑衅了。
姜混堂细长的眉紧拧,硬生生挤出个笑来:“云公子好生伶牙俐齿,小的还有事忙,便不奉陪了!”
他转头,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我之前与他碰过几次照面,俱是随侍燕决明左右的时候。
他掌管帝王洗浴之类的事。
有一次,燕决明心血来潮于温泉内与我行事。
我忍着屈辱,完事后,姜不仁便捧来换洗的衣物。
我的衣物脏了,燕决明就让姜混堂服侍我换衣。
心胸狭隘且野心勃勃之人,最容易记仇。
太监值房内,我捏紧了圣上赐下来的金丝枣糕。
下朝之后,便有人来禀云水生半日行踪。
“云公子与姜混堂起了争执,姜混堂不敌,寻个理由便跑了。”
元朔宫,西暖阁内,御案上堆满了奏折,皇帝头也未抬,拿着朱砂笔于折子上圈红。
燕决明正阅览监察御史张邈参劾长公主奢靡的折子。
“他说什么了?”
香炉里的白檀香气萦绕殿内,烟气浅淡淡,偏淡暖木香,气息又是醇厚中正的。
暗卫答:“云公子说:有些人呢,本来就是牲畜,就算是扮作人也是不像的。”
燕决嗤笑:“倒还有点骨气。”
“去查查长公主府近一年半载的私事
“还有再去查一百两银子长公主都花费于何处。”
燕决明放下折子,抬眼,淡声音:“王德正,去传云公子!”
躬身侍立于圣上身侧的王公公,嗓音尖细:“奴才遵命。”
风和日丽,王德正一见眼前人的模样。
不禁赞叹其一副皮相,不是俗气的长相,细论五官其实并不出色,唯有那双眼黑白分明,清澈透亮,还算尚佳,但又似乎藏着若有若无的寂寥。
穿青衫,乌发用一根白木簪挽起。简单朴素的装相却将人衬得更为雅致风流。
我奇于王德正笑眯眯的神情,拱手试探:“不知王公公有何事找我?”
王德正面善,福气圆脸上嵌了两双明亮的大圆眼,虽身形微胖,但,反而添了祥和的气质。
“云公子,跟咱家去趟元朔宫,圣上传唤。”
我倒是觉得嗑睡送枕头,正好坑姜不仁一次。
行至御花园,我于王公公身后,笑问:“王公公是圣上眼前的红人,素日最得圣上宠信,也不知陛下所唤,是为何事,若得公公提点一二,我定是感念于心的。”
我放在荷包里的碎银被我拿出来几个,攥在手心里。
只听王德正“嗐”了一声,说:“奴才的本分是伺候圣上,……哪会有“红人”之说呢,不过尽责罢了!”
“圣上的心思怎会是我等卑贱之人能摸准的呢? ”
含糊的回答,我也不再追问,只将碎银偷放王德正手心,柔声道:“多谢王公公,只是宫中年岁还长,我又是新进宫,免不了要王公公多费些心思,这厢便当王公公的辛苦费了。”
王德正先是故作惊讶,直呼“无恩不受碌”又听我的这番说辞才“勉为其难”收下,会心一笑:“你有心了,怪不得圣上会如此宠爱云公子。”
我只笑不语。
元朔宫内,一个男声响起:“人生如棋,一子错,全盘皆废,这局,是臣输了。”
清瘦挺拔的身躯背对我,只露出侧脸。
我却认出了他,荆南候,王炽。
我下意识低头,但燕决明瞥了我一眼,冷声道:“还不过来奉茶!”
王炽好奇地打量我,我沏了两盏龙井茶各放于这二人手边。
我把头埋得很低,燕决明看着我跪地叩安后,也不让我起身,只问我:“二十碟金丝枣糕可用完了?”
我答:“金丝枣糕味美,又是御赐之物,奴才怎能辜负圣上美意?”
虽说燕决明不让我自称“奴”,但这明面上可不敢逾距。
紫衣玉冠的男子生了一副俊俏邪肆的好相貌,此时颇懂眼色,拱手道:“臣告退。”
我看了,心梗,这王炽曾是中郎将时,进宫述职
那年,我正欲宠幸一个妃子,好几次攀扯话题,话里话外俱是你可以滚了的意思。
但,此人极不懂眼色,还问了句:“圣上眼角抽筋,可是病了?”
我不禁出神了片刻,红漆条案上摆了棋盘,燕决明坐在圆椅上,手里把玩着白子,看我还跪在地上,发了话:“起来,陪朕下盘棋。”
我应“喏”,起身。
我坐在原先王炽的位上,指腹捏着黑子,等燕决明将白子落于黑子前,便轮到我了,我思忖要不要赢燕决明。
却蓦然抬眼看到了燕决明眉眼染上的笑意。
“怎么犹豫了这么久?”
我弯起眉眼,答:“与圣上下棋,自是要认真思虑,方不败了圣上的兴致。”
这一刻,我心里有了底。
一来一回,燕决明收起戏谑的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一刻钟后……
我抿唇,轻声说:“竟侥幸赢了圣上……”
燕决明并不恼,额间那一点朱砂痣于明媚日光的沐浴下更为鲜艳了。
他手撑着额头,低声喃喃:“朕似乎下棋从未赢过你。”
他又摇了摇头:“哦,不对,这身棋艺便是你教的,徒儿又怎会赢过师傅呢?”
我棋艺还是我皇兄教的呢,我怎么有时候还能赢过我皇兄!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虽然我把他当作男宠,那也是好吃好喝供着的。
结果,这人把我从皇位上贬了下去,悲从心底起,我不免叹了口气,说:“圣上是执天下的棋手,我不过是困于金笼里的雀儿,又有什么可比较的?”
燕决明身躯往前倾了倾,瓷白的皮肤好像在发光,那根根手指也是骨节分明,精致极了。
他的手缓慢抽去我用来挽发的白木簪,墨发如瀑散于腰,我就静静地盯着燕决明如秋水般清润的眼眸。
桃李杏花开,窗外种植的杏花树,随风飘扬。
洁白的花蕊相拥,香气清甜,被春风一吹,花瓣飘进了元朔宫,亦飘在了我的鼻子上。
燕决明拂去我鼻子上的杏花,手指从我的额头摸到了下颌,他离我的脸很近。
我也能听到那声嘟囔:“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朕执天下,也会给你筑个金屋,让你日日夜夜取悦朕,方解心头恨。”
他这般说,我却能捕捉到燕决明对我不光是恨与报复,或许还有些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慕。
这份爱慕,我不知有多深,但,总归对我如今的处境是有好处的。
我故意唇贴进了燕决明的脸颊,我察觉他貌似很受用,先吻了我的鼻尖,再将我的唇舌玩上一番。
我再接再厉,凑到他喉咙上吻了一下,燕决明的双眼里开始蕴含着欲气。
待他舒服了,我才试探地说:“奴好歹是圣上的人,今儿一早姜混堂对奴百般羞辱,岂不是在打圣上的脸?”
我知燕决明对我的事一清二楚,皇帝有暗卫,有的会是朝堂大臣家中的眼线,也有的会是宫里的人。
今晨,我所表现的也是为了让燕决明知晓我是什么样的人,并非全然丧失了傲气,任人凌辱,同时让我对他保持一定的吸引力。
我遮住眼眸里的暗光,不过是想讨生活罢了。
燕决明慵慵懒懒地靠在榻上,未束发,有一缕发丝垂在衣襟前。
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膛,长眉入鬓,眉眼风流,唇若丹朱,两条白皙的胳膊环着我的肩,他懒洋洋道:“朕不是你的刀。”
我提了口气,却又听他说:“若想求朕办事,便拿出你的诚意!”
我忽地被燕决明拉到腿间,燕决明眉往上挑。
我晓了他的意思,手摸向腿侧……
我仿佛适应了男宠的身份,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前二十多年被困于金笼,后半辈子或许还是要被锁在金笼。
隔日,我便听到姜不仁撤去混堂一职,只当后宫普通的洒扫太监这一消息。
我却觉得远远不够,皇兄说我天生心肠软,那是面对亲近之人,与我没有利益纠葛的普通人心肠才会软。
而,姜不仁,斩草不除根,后续麻烦事会很多。
宫内又一则消息传入我耳朵,那便是圣上将于下月底替王炽办庆功劳宴。
燕决明愈发宠幸我,连册封荆南侯夫人为三品淑人的圣旨都要我去跑一趟。
这日,完事后,我替燕决明穿衣,他盯着我,突然说了句:“肖汀死了。”
我替他系腰带的手一顿,心内久久不能平复,眼角处似有不起眼的水光,问:“怎么死的?”
那是我少时的伴读,对我最忠贞之人,再听闻与他有关的事,竟是生离死别。
“肖婉亲手所杀。”
我问燕决明:“肖汀不是肖婉亲兄长吗?他们不是一母同胞吗?”
燕决明说把我扶起来,直视我,平静道:“肖氏满门只留肖氏兄妹二人,王炽用先前的军功换了肖汀一命,废去肖汀武功由肖婉日夜守着。”
香炉里的沉水香不浓不淡,我怔忡了一会,才问:“那会何肖汀会死?”
燕决明抹去我眼角泪珠,他开口:“臣不满王炽已久,联合工部,礼部尚书等官员弹劾王炽徇私枉法嚣张跋扈等。”
若抛开私情来看,王炽这把被弹劾,其实不冤,亡国的禁军首领,不弄死还留一命,后患无穷。
燕决明继续说:“王炽之妻肖婉为表诚心,亲手用染毒的匕首杀死了其兄,亦为夫君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