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乙贵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1、序章：贵人传说 题记

　　题记
　　“你以为天乙贵人是来救你的。其实不是。它只是让你不停地走，直到你不再需要被救。”
　　陈渡小时候，村里有个老人，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能看清人脸上的痣。

　　那是夏天的傍晚，晒谷场上摊着玉米，金黄金黄的，刚脱粒，还带着湿气。老人坐在梧桐树的阴影里，陈渡蹲在旁边，用一根树枝拨弄蚂蚁。他数到第三十七只时，老人忽然开口。

　　"每个人命里都有一个天乙贵人。"

　　陈渡没抬头："什么是天乙贵人？"

　　"就是能救你的人。"

　　"那我什么时候能找到？"

　　老人用那只好的眼睛看着他。陈渡后来想，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小孩，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东西，或者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

　　"等你不再找的时候。"

　　陈渡不懂。他继续数蚂蚁，第三十八只爬得很快，钻进一粒玉米下面，找不到了。别的孩子在远处喊他，捉蜻蜓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跑了。

　　老人还坐在阴影里，他没有回头看。

　　---

　　陈渡后来离开村子，读书，工作，再离开工作。他想起这件事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想起，细节都有变化。有时候记得是早晨，有时候记得玉米已经晒干了，有时候记得老人两只眼睛都是好的。只有两句话不变："每个人命里都有一个天乙贵人"，和"等你不再找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个。

　　很多年后，他已经老了，猫也老了。某个下午他坐在窗边，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猫趴在他脚边。他忽然想起晒谷场上的老人，但想不起那句话的后半句。他记得"找"，不记得"不再"。

　　他摸了摸猫，起身去烧水。水开了，给猫换水，给自己泡茶。窗外有鸟叫，他听了一会儿，没分辨是什么鸟。

　　那个下午，他再也没有想起那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