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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天是我生辰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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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枢不置可否,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回书页上,晏时眠瘫在蒲团上,盯着房梁发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千幻秘境的事了。
千幻秘境是玄清宗开派祖师留下的试炼之地,里面的幻阵精妙绝伦,据说连八重境的修士都未必能看破,秘境会根据每个人的心性和过往,幻化出不同的场景和对手,而且一层比一层更难,据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弟子能走完全部九层。
晏时眠倒也不是想走完九层,他只是单纯不想待在问苍峰变成冰狐狸,他好歹也是堂堂天阶火灵根,真被冻死多没面子。
想着想着,他抬眼望向谢枢。
都怪混蛋谢枢。
他本来还能玩儿个十年八载,没想到半路被谢枢捡了回来,稀里糊涂地当了人家的徒弟。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谢枢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是真的觉得他抱着腿哭的样子可爱?
晏时眠想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扯淡呢,这种鬼话他才不信。
谢枢那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实则心思深沉得很,绝不是会因为“可爱”就收徒的人。
一定有别的缘由。
晏时眠眯起眼睛,盯着谢枢的侧脸,他到底图什么呢?
他越想越觉得谢枢这人深不可测,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算了,管他呢,反正到目前为止谢枢对他还不错,虽然天天逼他抄书修炼,但也没亏待过他。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千幻秘境开启前五日,晏时眠只觉得生无可恋。
他趴在书案上,面前的古籍摊开着,大半个时辰过去,注解才抄了两行,他用笔杆戳了戳自己的狐狸耳朵,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谢枢坐在三步之外,问:“抄完了?”
“快了快了。”
晏时眠随口敷衍,在纸上胡乱画了两道,忽然灵机一动,抬头道:“师尊,您看外头雪这么大,天这么冷,徒儿的手都快冻僵了,能不能……”
“不能。”
“徒儿还没说完呢!”
“今日抄不完,明日翻倍。”
晏时眠咬牙切齿,在心里把谢枢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抄了两三个字,他放下笔,站起身,郑重其事道:“师尊,徒儿要下山一趟。”
谢枢抬眼看他。
“徒儿的墨条用完了,得去领一些。”
晏时眠表情真诚得不得了,“抄书没墨怎么行?师尊总不能让我用血来抄吧?”
谢枢看了他片刻,昨日刚换的墨条今日便完了,怎么完的大概只有这狐狸自己知道。
“速去速回。”
“是是是,徒儿去去就回!”
晏时眠笑眯眯地应了,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谢枢眨了眨眼,“师尊,等徒儿回来给您带酒。”
“不必。”
“要的要的,师尊嘴上不说,但徒儿知道您爱喝酒。”
门在谢枢的书砸过来之前被飞速关上,晏时眠的笑声从外头传来,越来越远。
谢枢放下书,看着被关上的门,伸手拿起晏时眠摊在案上的书,纸上字迹凌乱,但勉强还有几个字,视线往下,直接变成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寥寥几笔,却神似得很。
谢枢看了片刻,将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中。
与之前写满“谢枢”的纸放在一起。
万宝斋的管事弟子看见晏时眠出现在门口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晏……晏师弟,您怎么又来了?”
那弟子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法宝柜,上次晏时眠来领东西,顺手牵羊拿走了好几瓶上品丹药,害得他差点被师兄罚扫了好几天的万宝斋,虽然最后晏时眠差点一把火把万宝斋烧了,师兄气得半死,光顾着骂晏时眠了,没罚成他,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谁知道这祖宗这回又要干什么?!
晏时眠笑得一脸无辜:“师兄这话说的,弟子来领墨条,又不是来抢劫的。”
“墨条在那边,拿了就快走,千万别碰别的东西。”
管事弟子警惕地盯着他,就差直接在脸上写“我不信你”四个大字。
晏时眠慢悠悠地走到柜前,拿了一盒,又在万宝斋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那管事弟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浑身紧绷。
“师兄,您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晏时眠回头冲他笑了笑。
管事弟子心里苦,您比吃人还可怕,吃人至少还能留根骨头,您来了万宝斋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见什么顺什么。
好在晏时眠今天似乎真的只是来拿墨条的,转了一圈便走了,管事弟子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外头又传来一道声音。
“时眠!”
一个身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年从台阶上蹦下来,三两步跑到晏时眠面前,“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是不是又被谢师叔关在问苍峰上抄书了?”
来人叫风清霁,主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六重境中期,是整个玄清宗里为数不多敢主动跟晏时眠交朋友的人。
原因无他,这位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晏时眠眉头微挑。
“什么叫关?”
“那叫师尊舍不得我离开他身边。”
风清霁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被晏时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来得正好。”
晏时眠揽住风清霁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有个主意。”
风清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主意?”
“千幻秘境不是五天后才开吗?在那之前,天天闷在山上抄书多没意思,咱们去后山的落星湖钓鱼怎么样?”
“钓鱼?那不是——”
风清霁虽然知道晏时眠不怕死,但也不知道他能不怕死到这种地步,“落星湖里养的可是掌门师伯的宝贝锦鲤,你不要命了?”
晏时眠语重心长道:“清霁,你想想,掌门师伯养的那几条锦鲤,据说肉质鲜美无比,烤着吃最是美味,咱们偷偷抓两条上来烤了吃了,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是咱们干的?”
“可是……”
“再说了,明天是我生辰。”
风清霁一愣:“真的?”
“骗你做什么。”
晏时眠垂下眼,狐狸耳朵微微耷拉下来,表情落寞,“以前我父母每年生辰都会给我庆贺,他们……之后,便再没人给我过过生辰,好不容易拜了师,结果师尊又是个冰块儿脸,肯定不会记得我的生辰,我总不能又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吧?”
风清霁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都软了,一拍胸脯:“行!我陪你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警惕地看着晏时眠,“你上次也是用这招骗我去偷我师尊的酒,结果你跑得飞快,我被师尊追了三座山头。”
晏时眠一脸真诚道:“上次是意外。”
“真的?”
“真的真的,快走快走,趁师尊以为我在万宝斋。”
两人鬼鬼祟祟地溜去了后山。
落星湖位于后山深处,三面环山,几条锦鲤悠哉悠哉地游着,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晏时眠蹲在湖边,两眼放光。
“你看那条红的,少说也有好几斤。”
风清霁蹲在他旁边,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时眠,咱们真不会被发现?师尊的锦鲤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上次有个师兄不小心踩死了湖边一棵草,被罚扫了半年藏经阁……”
“那草是八品仙草,你拿普通野草跟它比?”
晏时眠从储物戒里摸出渔网,撸起裤腿、袖子,跃到石头上,“再说了,咱们只是借两条鱼吃吃,师伯不能这么小气吧。”
“你管这叫借?”
“吃完了剩下的鱼骨头还回去,不就是借?”
风清霁:“…………”
晏时眠捞了半刻钟,捞出来高达零条。
“还挺精。”
他眯起眼睛,指尖的灵力顺着渔网混入水中,无色无味,毫无痕迹,红锦鲤被灵力一激,忽然变得迟钝了些,被网捞了个正着。
风清霁兴奋地直搓手,“成了成了成了,这鱼少说也有好几斤!”
晏时眠得意道:“小意思。”
两人又故技重施,很快便又钓上来一条。
晏时眠拍了拍手,环顾四周,“够吃了够吃了!走,咱们去那边林子里生火。”
两人鬼鬼祟祟地钻进湖边的密林里,风清霁负责拾柴生火,晏时眠则负责处理鱼,动作极其熟练。
风清霁看着他的手法,忍不住问:“时眠,你以前经常偷鱼吃?”
“什么叫偷?”
晏时眠义正词严,“我在……家里的时候,想吃鱼都是光明正大地捞,谁也不敢拦我。”
风清霁狐疑地看着他:“你家到底在哪儿?你不是说你父母双亡、被仇家追杀、孤苦伶仃可怜巴巴吗?怎么听你这口气倒像是土霸王?”
晏时眠面不改色:“我爹娘还在的时候,我们家家境尚可。”
“尚可到想吃鱼就没人敢拦?”
“嗯,我爹是……是打鱼的,整个渔村都归他管。”
“打鱼的???”
风清霁嘴角微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晏时眠已经在专心烤鱼了,他抬眼望着晏时眠,头上的雪白的狐狸耳朵耳尖呈淡淡的粉色,耳朵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风清霁看着那对狐狸耳朵,忽然觉得手痒。
“时眠,你那对耳朵……是真的吗?”
晏时眠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假的耳朵?”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能摸一下吗?”
“不能。”
“就一下——”
“想都别想。”
晏时眠往旁边挪了挪,警惕地护住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凭什么给你摸?我师尊摸都要看我心情。”
风清霁瞪大了眼:“谢师叔摸过你耳朵?!”
晏时眠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翻动着烤鱼:“我瞎说的,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