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装b呢》北傲

2、第 2 章 “是不是有

　　2.
　　封渊没有带柳定野走正门。正门的刷卡机是要提前在系统上预约过才能用的，柳定野一时兴起，肯定是不可能提前预约过这东西。时值期末，图书馆一位难求，没提前预约的话根本不用想能临时撞上空位的美事。
　　因此他带柳定野去走了个“后门”。物理意义上的走后门。
　　柳定野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从来时的小门钻进去后不免“哇”地张开了嘴巴，一双本来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圆。
　　学校图书馆里面居然还别有洞天！
　　狭窄的走廊略显昏暗，但两侧墙壁上不时划过些许流光，淡蓝色的纹路流动着紧跟他们两人的步伐。柳定野好奇地四下打量，甚至瞧见头顶的天花板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微光，正在微弱地闪烁着。
　　走到走廊尽头，封渊突然停下了脚步，柳定野东张西望了一路也没注意脚下，他这一停自己险些踩掉对方的鞋子，赶紧道歉。
　　只是倒没有得到预想中被称为“不好接近”的人该有的冷哼一声、或者甩脸色之类的回应，封渊只是很随意地瞥了他一眼，说了句“没事”这事儿就过去了。
　　真是刻板偏见害死人啊。柳定野想。
　　这边的门禁并没有刷卡机之类的东西。柳定野看见封渊站在门前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紧接着就从他手心冒出来一道盈盈的绿光，绿光闪了一下便融入门中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倒是一连串齿轮运转的“咔哒”声。
　　“走吧。”封渊推开那扇原先紧闭着的大门，朝柳定野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咱学校还有这东西呢？”柳定野赶忙追问起来。
　　方才封渊手心里冒的那道光他隐约记得在某本书里见到过，那是一种类似于身份认定的古代法术，古时没有人脸识别这种东西，都是靠这种法术来确认身份，显然如今已经落后于时代了，因而也并不属于必修内容。
　　像他室友那样的“家传生”对这类古代法术倒是见怪不怪，也就他这种毫无基础的人才会当新奇玩意儿看。
　　不过封渊会这类法术的话，岂不是说明这人也是“家传生”？柳定野暗想，“封”也不算什么大姓吧……
　　封渊不会知道旁边这人的脑瓜这会儿已经转到了什么地方去，只是指了指前方这间屋子解释道：“这里算是我们专业的内部‘资产’吧，毕竟专业资料也不可能放到外面给普通人看。”
　　柳定野听完也是一愣：“那导员咋也没说过这事？”
　　这也就是他不爱学习，不然真要碰上个卷王还求学无门了。
　　封渊面上也透露出一丝尴尬来：“呃……想学的人会去找导员问的，开了权限就可以直接刷卡进来了。”
　　柳定野：哦。
　　得，这下他压根儿没认真学习的事儿算彻底暴露了。
　　不过相比起这件事来说，他更在意的是方才封渊脸上流露出的表情，这人好像变得更生动了些，不再像是传言中那个冷冰冰的符号。
　　封渊应该是误会了他的目的，以为他是要为接下来的理论考试做准备，甚至好心地挑了几本资料递过来，柳定野着实不好意思讲自己原本只是想着进来挑两本小说打发时间。
　　他这人考试成绩瘸腿得很，理论考试低分飘过不挂科也就心满意足了，反倒是实践考试每次都能名列前茅，他好像真的在除妖这件事上颇具天赋。
　　封渊则与他不同，这位是理论实践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虽然是beta，但各方面都压了班级里那些alpha一头，年年总排名第一，估计奖学金能拿到手软。
　　他和封渊两个beta在这个alpha更容易绽放光芒的专业倒是成了格格不入的两颗明星。
　　不过封渊的实践考试成绩却是比柳定野稍低了些，但还是那个原因——这人他没有集体意识的。
　　实践考试一般都是多人组队，成绩综合打分，团队协作也属于考察的一环。而封渊每次都是单打独斗，从没有提出要与谁组队，也没有人敢邀请他。这样一来，总评分自然低下去一块。
　　说到底还是刻板印象害人，大伙儿都觉得封渊是一匹独狼，怕凑近了自己挨咬。
　　柳定野一边瞎翻起封渊给他找来的书本，一边胡乱想着：若是他开口邀请封渊组队参加实践考的话，封渊会答应吗？
　　想完了自己又笑。
　　想啥呢，他俩组队，还让不让其他同学活了。
　　柳定野没啥大抱负，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期末别挂科，其他的都再说吧——包括那位孙大圣莫名其妙的表白。
　　“封兄，我问你个事儿啊。”柳定野压低了声音，突然凑到封渊脸前。
　　两人正面对面坐在一张靠窗的长条桌旁。位置是封渊选的，柳定野忽然想起这人上课时也惯爱坐在窗边。
　　封渊朝他挑了挑眉，眼睛下意识就往柳定野面前摆开的那本书上瞟。他以为柳定野是要问他什么专业问题，却没想到听见对方忽然又说：“我像omega吗？”
　　封渊一愣：“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柳定野好几遍，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完全不像。”
　　至少不像刻板印象中的omega。
　　倒不是说外形长相这类基因和生活习惯会导致的差异，而是说柳定野的性格。
　　柳定野的朋友有些太多了。
　　他好像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和谁都能混熟，和谁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就好像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性别之分，他不会因为别人是alpha或是omega而特殊相待，但一般的beta都会对其他性别的人本能地产生出一些不同的态度。
　　对一般的beta来说，alpha是血脉里带着的等级压制，omega则是从小就被教导应当优待关照的群体。不管现如今社会上的主流声音是如何如何平等，那终归是不同的。
　　而柳定野却从来不在乎这个。
　　omega碍于信息素和发情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像柳定野这般行事。
　　“是嘛。我就说啊！”柳定野咧起嘴角笑得十分灿烂，倒是没细问封渊为何给出这样一个如此肯定的答案。
　　总归有封渊这句话在，他就能当那孙大圣多半是晕了头，或者把他和别的什么人弄混了。
　　这下他彻底把之前经历的表白事件抛到了一边去，认认真真读起书来。
　　封渊选给他的几本书都不是干巴巴的理论内容，就连他这个半吊子读起来也觉得有趣至极，一不留神还真看了进去，也没注意到封渊后来会时不时盯着他看。
　　陷入心流状态后时间过的飞快，柳定野再回过神时第一反应是肚子好饿，第二反应才是掏出手机看时间，当即被屏幕上明晃晃的“18”吓了一跳。
　　他居然真在图书馆“学习”了一下午。
　　柳定野抬头看了眼封渊，意外地正赶上封渊抬起头看向他，还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惊扰了人家。
　　见封渊那架势，大有一副要在图书馆熬夜熬穿的意思，柳定野也是自来熟惯了，没做他想，几步绕过长条桌走到封渊身边，把手机屏幕按亮在他面前晃了晃。
　　“感谢封兄今天带我大开眼界，走啦，这个点儿了，请你吃饭。”柳定野笑着把封渊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这一拉他才反应过来不对，他和封渊也没熟到能不打招呼直接肢体接触的程度吧？封渊虽然也是beta，但跟他那些室友又不是同一种类型的，他这直接上手，不会被封渊一肘子杵出去吧？
　　柳定野还惦记着封渊“独狼”的外号呢，也就是这一下午过得实在太快也太自然了，他险些忘了自己和封渊统共都没说上过几句话的事实。
　　但封渊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碰到一起去的胳膊，很快也站了起来，嘴里只说：“喊名字就好。”
　　“哦哦！”见封渊没什么意见，柳定野乐得跟他拉进距离，美滋滋地自言自语念起来，“封渊！”
　　“柳定野。”封渊也回。
　　搞什么。柳定野止不住地笑。
　　这算什么call me by your name吗。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在走出图书馆大门时僵在了脸上。
　　“柳定野！”站在图书馆前的大台阶下喊住他的是他隔壁寝室的同学李林然。柳定野对这位还有些记忆，是因为之前系篮球赛时李林然是队里的小前锋。
　　然后和数学系比赛干进加时的最关键时刻，这位小前锋突发易感期，信息素漏得满场都是，险些酿成大祸。
　　那会儿作为两支队伍加起来唯一的beta，自然是柳定野帮忙把李林然送去的校医院，因为这件事他还被投了几次校园表白墙，大多是觉得他俩“好嗑”。
　　好嗑个头啊！
　　柳定野一想起那场比赛就恨得牙痒痒。都拖进加时了，要是没有李林然这一出很有可能就拿下比赛了啊！赢下那一场他们里总冠军就只有一步之遥了，那多给他们异常生物学专业长脸呢！
　　而事后李林然却说，是他记错了周期，忘记提前吃抑制剂，才造成了这场意外事件，柳定野听了真是锤他的心都有。
　　之后李林然组篮球赛又喊过他几次，柳定野每次都推脱有事糊弄了过去，一来二去李林然也自觉有愧，没再来找过他了。
　　这次又是干什么？
　　柳定野答应了要请封渊吃饭，当然不会食言，赶紧跟封渊解释起来：“可能是篮球赛的事，你先进馆里吹空调等我会儿呗，我速战速决！”
　　天虽然逐渐黑了下来，高温却没有一丁点要减弱的意思。柳定野哪能忍心让别人陪他干站着，只是封渊好像并不在意这个，指了指一旁示意他就在这里等。
　　“那也行，我一会儿回来找你。”柳定野说完三两步跳下台阶，走到李林然面前加快了语速道，“如果是篮球赛的事我这段时间真挺忙的还得复习期末考等之后有空再……”
　　“你最近还好吗？”李林然忽然打断。
　　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听得柳定野一阵迷糊：“挺好吧？”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李林然却一把抓住了柳定野的手腕：“你不需要忍着，如果身体有异常要及时去医院。”
　　“你才有病啊！”饶是柳定野脾气再好也有些生气了。这人几个意思？
　　他扯着手腕往回拽，却一时挣脱不开alpha的力度，很快，他听见李林然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开口：“那次我信息素紊乱，你离我最近，肯定会受到些影响的。最近你一直躲着我，是不是有分化为omega 的前兆了？如果真是因为我，我道歉，我也一定会负责！”
　　柳定野听傻了。
　　这人怕不是真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