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抱在怀里》夜未眠霜

5、第5章 “我不止想

　　考试结束后的周二，学校恢复了常态作息。
　　教室里的氛围松弛了不少，课间打闹的声音、翻书的声响、讲题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平淡又安稳。
　　经历过前几天的谨慎规避，我和苏泽之间又恢复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表面规矩疏离，私底下，所有细微的温柔依旧只给彼此。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二十分钟，大半同学都下楼跑操。
　　班里只剩下寥寥几个请假的人，零零散散分布在教室后排。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桌上，暖得很轻。
　　苏泽没下去。
　　他胃不舒服，早上跟体育老师请了假，此刻单手抵着小腹，安静坐在位置上闭目休息。
　　我也没动。
　　班里人少，不用刻意避嫌，也不用刻意装作不熟。
　　我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尖，低声开口。
　　“还在疼吗？”
　　他缓缓睁眼，轻轻摇头，声音有点虚。
　　“还好，忍一会就过去了。”
　　“你昨天受凉了？”我问。
　　“可能吧。”他淡淡应声。
　　我没再多问，起身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热的白水，走回来放在他桌角。
　　“多喝点温水。”
　　苏泽低头看着水杯，抬眼看我，眼底很软。“谢谢。”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指尖裹着温热的杯壁，脸色慢慢回暖一点。
　　教室里很安静，后排同学各自玩手机、刷题，没人注意我们这边。
　　我盯着他安静的侧脸，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想问出口。
　　可越小心翼翼，越藏不住。
　　我怕再拖下去，所有心意都只能烂在心底，永远见不得光。
　　我压低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苏泽。”
　　“嗯？”他抬眼望我。
　　我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目光稳稳落进去，没有躲闪。
　　“你之前总说，帮我、迁就我、提醒我，都是同桌一场。”
　　苏泽指尖微微一顿，眼神微怔，好像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这个。
　　“对。”他还是习惯性这么回答。
　　我轻笑了一下，语气却格外认真。
　　“你骗自己可以，但你不能骗我。”
　　空气安静一瞬。
　　他瞳孔轻轻缩了缩，捧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陆凌……”
　　“我不是傻子。”我打断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一年多，你对我什么样，我清清楚楚。”
　　“你对所有人都客气、都疏远，唯独对我不一样。”
　　“你怕我心态崩，怕我考差，怕我被老师留堂，怕我熬夜伤身体。”
　　“你帮我整理的笔记、给我留的思路、考场悄悄给我的提示、每天的叮嘱。”
　　我盯着他一点点泛红的耳尖，继续说：“这些，都不是同桌该做的。”
　　苏泽彻底沉默了。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慌乱，呼吸都轻了很多。
　　我没有逼他回应，只是慢慢把藏了一年多的心意，全部摊开。
　　“我以前一直不敢说。”
　　“我怕我多想，怕我自作多情，怕我说出来，打破现在的安稳，最后连待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我一直忍，一直装普通，一直顺着你的说辞，把所有暧昧都当成同桌善意。”
　　我微微前倾身子，离他更近一点，语气郑重得不像话。
　　“但我忍够了。”
　　苏泽猛地抬头看我，眼底一片慌乱，带着无措。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告白。
　　“苏泽，我喜欢你。”
　　“不是同桌之间的在意，不是朋友之间的照顾，是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想靠近你，想陪着你，想光明正大对你好。”
　　“我不止想和你做同桌。”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教室里所有细碎的声响仿佛都隔远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泽整个人僵住，眼神发懵，脸颊一点点染上浅红，从耳尖蔓延到下颌，连握着水杯的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没有逼他立刻回答，放缓语气。
　　“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不是逼你表态，也不是逼你给我结果。”
　　“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你再一个人藏得那么累。”
　　这段时间他的谨慎、他的不安、他刻意的疏远、他家里的施压，我全部看在眼里。
　　他一个人扛得太辛苦。
　　苏泽定定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发颤。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二分班，第一次和你同桌。”我坦白。“从你第一次帮我补错题、轻声提醒我听讲开始，就动心了。”
　　“一直藏到现在。”
　　苏泽喉结轻轻滚动，眼神复杂又柔软，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哑。
　　“不是你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眼看我，眼底再也藏不住汹涌的情绪，温柔、隐忍、委屈、热烈，全部摊开在我眼前。
　　“陆凌，我也早就喜欢你了。”
　　“比你想象得更早。”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又酸又烫。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我轻声问。
　　他垂下眼，语气无奈又无力。
　　“我不敢。”
　　“我家里管得太严，我从小就被教规矩、教体面。”
　　“我不敢出格，不敢犯错，更不敢喜欢一个和自己性别一样的人。”
　　“我怕被发现，怕连累你，怕我们一旦开始，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只能装作只是同桌，只能偷偷对你好，只能拼命克制。”
　　他抬起眼，认真看着我。
　　“我每天都在忍。”
　　“看着你，想靠近，又必须退开。”
　　“很难受。”
　　我瞬间懂了他所有的别扭、所有的谨慎、所有的口是心非。
　　他比我更煎熬。
　　我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没有躲。
　　“现在不用忍了。”我看着他，语气坚定。
　　“我知道未来很难。”
　　“但我不想再跟你装普通同学。”
　　“我们不用张扬，不用公开，不用立刻要一个结果。”
　　“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我陪你藏着，陪你忍着，陪你熬到高考，熬到我们能自由的那天。”
　　苏泽看着我，眼底慢慢聚起一层湿润的光，轻轻点头。
　　“好。”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我跟你一起熬到自由的那天。”
　　阳光落在我们之间，安静温柔。
　　我们终于捅破了那层装了一年多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