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抱在怀里》夜未眠霜

1、第1章 “没想到，

　　高三开学第三周，日子过得枯燥又规整。
　　整个年级都埋在试卷和倒计时里，所有人都在往前赶，只有我和苏泽，日复一日维持着一种旁人看不出的默契。
　　我是陆凌。
　　在班里不算安分，不爱听课，不爱扎堆，老师懒得管我，同学也习惯性离我远点。
　　唯独苏泽不一样。
　　他是班里最稳的那类学生，守规矩，话少，做事踏实，永远按部就班。
　　我们性格截然相反，在外人眼里几乎零交集，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这一年多的同桌兼邻座时光，藏着旁人窥探不到的联系。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梳理文言知识点，语速很慢，听得人犯困。
　　我撑着下巴走神，指尖转着笔，半天没动课本。
　　桌侧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力度很轻的一下。
　　我侧头，看向旁边的苏泽。
　　他没抬头，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老师的声音。
　　“好好听讲。”
　　“等一下就要考试了。”
　　我懒懒回他。
　　“考不考不都一样。”
　　苏泽这才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平淡，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不一样。你上次错太多，再错要被留下来了。”
　　我看着他，笑了下。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
　　他耳尖微热，迅速低下头翻书，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顺便。”
　　我没再逗他，随手翻开课本。
　　我知道他不是顺便。
　　这周每次语文考试前，他都会提前提醒我重点。
　　我错题太多懒得改，他会把正确步骤标在纸条上塞给我。
　　我上课走神，他永远是班里唯一一个会小声提醒我的人。
　　整节课后半段，我没再走神。
　　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布置作业，当堂整理三篇文言翻译，放学要交。
　　周围一片低声哀嚎。
　　我皱眉，看着空白的练习页，随口吐槽。
　　“他妈的，疯了，一节课要写完三篇？”
　　苏泽笔尖没停，一边写一边接话。
　　“能写完，速度快点就行。”
　　“你速度快。”我瞥他。
　　“我不行。”
　　他写了两行，停顿一秒，偏头看我。
　　“哪几句不会？我教你。”
　　我挑了几句最难的指给他。
　　他没嫌弃我基础差，也没有敷衍，直接把练习册往我这边挪了挪，一句一句轻声讲。
　　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楚，重点只讲考点，不废话。
　　“这里虚词是倒装，别直接翻译。”
　　“这句主语省略了，考试要补全。”
　　“最后一句句式常考，记住固定翻译。”
　　我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
　　“这里为什么不能这么翻？”
　　“扣分点在哪？”
　　他耐心答完，抬眼看我。
　　“听懂了吗？”
　　“差不多。”我说，“剩下的我自己写。”
　　他点点头，把练习册挪回去，继续低头写自己的。
　　全程安静自然，像普通同学的互帮互助，没人多看一眼。
　　但我清楚，班里其他人问他题目，他只会给答案和步骤，不会一句一句细讲，更不会主动盯着别人写完。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还差半篇没写完。
　　班里人陆续收拾东西走，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我不急，慢悠悠写字。
　　苏泽收拾好书包，却没立刻走，坐在位置上等我。
　　我余光瞥见，随口问：“你不走吗？”
　　他看着桌面，声音清淡。
　　“等你写完，一起下楼。”
　　我笔尖一顿，抬眼看他。
　　“你平时不都放学直接走？”
　　他沉默两秒，如实回答。
　　“今天不着急。”
　　我没拆穿他。
　　他这学期开始，隔三差五会故意拖慢速度等我，有时假装找书，有时假装整理笔记，理由都很敷衍，但次次都是为了和我一起走出教学楼。
　　我加快速度写完最后几句，把作业叠好放在课代表桌上。
　　“好了。”我拎起书包。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人很多，喧闹嘈杂。
　　我们没说话，一前一后错开半步，装成顺路的普通同学。
　　直到下了教学楼，走到梧桐道，人少了很多。
　　苏泽才开口：“你昨天熬夜了？”
　　我嗯了一声。
　　“刷了两套数学卷。”
　　“别熬太晚了。”他说，“你白天上课总走神。”
　　“不熬夜跟不上。”我随意道，“反正我底子差。”
　　苏泽侧头看我一眼。
　　“不差，你只是不认真。”
　　“认真学很快能追上来。”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天天盯着我学习，干嘛？”
　　他脚步微顿，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同桌一场而已。”
　　又是这句。
　　我笑了声，没再追问。
　　走到分叉口前，是一段直路。
　　他主动开口，话题转得很自然。
　　“明天考试，数学压轴题我整理了思路，你要看吗？”
　　“要。”我说，“晚上发我？”
　　“嗯。”他点头。
　　“我整理好发你。你别自己硬啃，容易钻牛角尖。”
　　“知道了，苏老师。”我调侃他。
　　他轻轻吸了口气，耳尖又热了，不接我的玩笑，只低声道：“认真的。”
　　我收敛笑意。
　　“行，我认真看。”
　　分叉路口就在前面，再往前就要分开走。
　　我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罐水果糖，递过去。
　　“拿着。”
　　苏泽低头看着糖罐。
　　“你爱吃这个。”
　　“我还有。”我说，“给你，上课犯困的时候吃。”
　　他没立刻接，看着我。
　　“你最近总是给我糖。”
　　“顺便。”我照搬他的词。
　　他抬眼望我，眼底情绪很淡，却停留了两秒，最终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两人都没动。
　　触碰很短，转瞬分开。
　　他攥着糖罐，低声说了句。
　　“谢谢。”
　　“明天见。”我说，“明天见。”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微微回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直到拐进巷子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回家洗完澡，我趴在书桌前玩手机。
　　没几分钟，微信弹出消息，是苏泽。
　　他发过来一张清晰的照片，是手写的数学压轴题解题思路，排版整齐，步骤清清楚楚。
　　紧跟着一条文字。
　　“我只写了思路，过程你自己算，印象深一点。”
　　我回他。
　　“够了，谢谢。”
　　他很快回。
　　“早点睡，别刷题到太晚。”
　　“考试别翻车。”
　　我盯着屏幕，打字。
　　“你也别熬夜。”
　　他回了个嗯。
　　聊天框安静下来。
　　我没再找他，他也没再发消息。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不熟。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比谁都在意彼此。
　　我清楚他所有习惯，知道他怕麻烦却愿意为我花时间，知道他冷淡的外表下只对我心软。
　　我放下手机，翻开他白天帮我标注的语文课本。
　　页面侧边，密密麻麻都是他小字批注，重点、易错点、答题套路，写得一目了然。
　　我指尖划过字迹，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