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四叶草》禧澍

22、晚风叙旧，梧桐忆昔 城市接连几

　　城市接连几日晴好，傍晚的晚风褪去白日燥热，裹挟着行道树淡淡的清香。

　　温诗柠结束一周忙碌的工作，周末傍晚照旧去往话剧中心观看预演。她没有刻意等候谁，只是维持着长久以来的习惯，却不曾想，刚走到大厅取票处，便看见了立在落地窗边的孟砚辞。

　　他似乎专程在此等候，一身简约衬衫，指尖轻捏着两张剧目宣传单，看见她的瞬间，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我猜你今天会来。”孟砚辞缓步走上前，语气自然，不带逼迫感。

　　温诗柠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弯起唇角：“这么巧。”

　　“不算巧合。”他低声道，“我留意过这部剧，知道你喜欢这类题材。”

　　简单一句话，让温诗柠心绪微动。她不动声色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过票根，一同走进观众席。

　　整场演出，两人没有过多交谈。舞台上演着悲欢离合，温诗柠专注看向幕布，余光却总能捕捉到身侧少年成熟的侧影。时光兜兜转转，当年明德中学小剧场的观众与演员，时隔七年，再度同处一间剧场。

　　散场的人流缓缓涌出，两人没有立刻各自离去，沿着剧场外的林荫道慢慢散步。道路两侧栽种成片梧桐树，枝叶交错，晚风拂过，枯叶簌簌坠落，恍若瞬间回到明德校园那条贯穿东西的大道。

　　孟砚辞率先停下脚步，望向漫天摇曳的枝叶，轻声开口：“看见梧桐，总会想起明德。”

　　温诗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轻轻一颤。
　　“好久没有人跟我提起中学的时候了。”

　　“我时常想起。”孟砚辞嗓音低沉，藏着沉淀多年的怅惘，“想起旧小剧场，想起放学之后的廊檐。”

　　话语点到为止，却足够戳中人心。那些廊下等候的黄昏、一杯杯黑咖啡、悄悄塞进背包的便签，无数被尘封的碎片，被轻飘飘一句话尽数唤醒。

　　温诗柠攥紧手提包的背带，神色平静：“都过去很多年了。”

　　“是很多年。”孟砚辞侧过头，认真看向她，“可很多画面，我一直记得。以前我太迟钝，一心只盯着舞台，忽略了很多东西。等到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走上不同的路。”

　　直白的自省，让空气安静下来。

　　温诗柠避开他恳切的视线，看向远处路灯晕开的光晕。她不是没有动摇，只是年少落空的遗憾如同一道浅疤，看似愈合，触碰之时依旧隐隐发酸。
　　“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本就没有答案。”

　　她不愿深究过往，不愿提起那场没有结果的告白，不愿细数那些独自煎熬的日夜。旧事重提，只会徒增为难。

　　孟砚辞读懂她的回避，没有继续逼迫，适时收敛话题，转而聊起话剧、海外生活、当下的工作。气氛慢慢松弛，不再困在青春的遗憾里。

　　两人一路慢行，闲聊琐碎日常，距离悄然拉近，却依旧保留着一道小心翼翼的边界。

　　走到地铁站入口，温诗柠停下脚步，示意就此告别。
　　“我到这里就分开了。”

　　“我送你进站。”孟砚辞没有退让。

　　闸机前，人来人往。温诗柠转身看向他，轻声道谢：“今晚谢谢你陪我走一段路。”

　　“如果下次看话剧，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孟砚辞目光温柔，带着十足耐心，“我不想再错失见面的机会。”

　　温诗柠迟疑片刻，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浅浅一笑，转身走入闸机。

　　地铁缓缓驶来，车门闭合，隔绝两人视线。

　　温诗柠靠在车厢内壁，心绪纷乱。晚风里的叙旧，梧桐树下的追忆，孟砚辞迟来的坦诚与歉意，不断动摇她筑起的心防。可过往的伤痛清晰存在，她不敢轻易敞开内心。

　　林荫道上，孟砚辞独自伫立许久。
　　他清楚，和解与靠近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年他耗费数年，才后知后觉看清那份心意；如今，他愿意花费足够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融化温诗柠心里的壁垒。

　　梧桐叶随风飘落，铺满脚下长路。
　　青春欠下的相逢与歉意，终于在多年之后，借着一城晚风，缓缓开启弥补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