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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7章 森林没有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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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粮车队不是被捕猎,而是正好挡在菌潮迁移的路径上。
岑照抵达旧高速时,六名袭击者仍围着驾驶室。他们皮下纹路呈暗褐色,动作急促重复,每当孢子云逼近便撞向金属车体。
周既白没有用菌网强压,而是先拔掉路边隔离桩,让藤蔓在另一侧铺出一条通向低地的绿色通道。
第一名感染者转身冲进低地,剩下五人跟了过去。
“他们不是抢粮,是要高处。”岑照检查车门上的抓痕,“孢子云让他们恐慌,车顶是附近最高点。”
护卫队仍不敢放下枪。周既白走近遇难司机,确认颈动脉已经断裂,没有说“他们不是故意的”。他让感染者全部进入临时隔离,并将能被菌网读取的感官记录交给护卫:“人是他们杀的。原因可以解释,责任不能消失。”
车队损失一人、两车粮,剩余物资却保住了。东岭转播还在循环播放最初的袭击片段,栖川把后续救援、死者身份和完整时间线一起上传,没有用“误会”抹掉死亡。舆论没有立刻反转,却第一次有人开始问:孢子云在逃什么?
答案藏在地下。
返青林外围土壤的白菌密度正在骤降,深层却出现另一种黑色菌索。它不与植物根系交换养分,只沿白菌生长路径追逐,并在接触后释放强烈神经活性物质。宋桥看过样本,认出这是春桥计划的伴生控制菌。
“白菌能连接植物和神经,我们担心它无限扩张,所以设计黑菌作为生物刹车。”他说,“理论上它只在白菌超过阈值时激活。”
林微问:“理论上?”
“三年前中心实验室断电,阈值控制失效。黑菌被低温封存在地下,不该活到现在。”
农业站的春季灌溉使冻土升温,黑菌苏醒,沿旧实验管网向外扩散。它驱赶白菌,也持续刺激感染者的边缘系统。所谓返青灾变从来不是一种病原造成的单线感染,而是被人为拼在一起的微生态系统失去约束:白菌侵入受损神经,替代部分传导、共享感官;黑菌负责限制白菌,却会诱发恐惧和攻击;静默素低剂量能压住急性增殖,高剂量则把已经承担神经功能的菌桥一并切断。
“所以有人用药后好转,有人变成尸化者,还有人不服药也会死亡。”岑照在移动实验车内画出三条路径,“决定结果的至少有菌株比例、侵入部位、感染时间和药物剂量。把它们都叫感染者,就像把发烧的人统称为火灾。”
执行官听得认真:“火灾不能吃退烧药?”
“这句话建议写进你的医学档案。”
黑菌正在沿地下管网奔向栖川。若进入种子库,它会以那里保存的白菌为目标爆发;若基地提前焚毁白菌,依赖菌桥维持神经功能的患者可能同时失去意识。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截断旧管网,并用未连接人体的诱导根系将黑菌引入封闭盐碱区,再逐步控制。
宋桥提出由他操作。春桥计划的地下结构只有他最熟悉,岑照却要求全部步骤直播记录,并由四个小组分别掌握阀门、培养液、生命监测和紧急焚毁权。
“你不信我。”宋桥说。
“不是。相信你也不能把四个按钮放在一只手里。”
周既白负责把农业站感染者撤出白菌主网。撤离开始后,他的左臂逐渐失去形状,藤蔓一层层枯萎。白菌替代了他部分脊髓传导,切断群体连接意味着他必须独自承担损伤。
岑照看见他走到第三十步时跪了下去,下意识伸手,周既白却先问:“可以碰你吗?”
“现在是我扶你。”
“那你可以。”
岑照架住他的右臂。
周既白借他的肩站稳,侧脸正贴近岑照鬓边。这个距离足以看清许停云皮下淡绿的血管和被林间湿气打潮的睫毛,也看得见那人专注得近乎固执的神情。菌网里骤然涌起一阵想把他整个裹进藤蔓的冲动,又被周既白自己压了回去。
周既白比看起来更重,体温却低得不正常,颈侧绿纹随着每次呼吸明灭。他没有借机把身体全部压过来,只在失去平衡时抓紧岑照衣袖,抓到布料发皱,又慢慢松开。
“疼吗?”岑照问。
“你已经拔掉感知丝,不知道了?”
“所以才问。”
周既白看了他一会儿:“疼。”
这是他第一次不通过菌网让岑照知道。
截流开始后,黑菌连续冲破两道诱导根墙。第三道阀门卡死,宋桥必须进入旧管道手动关闭。他穿上隔离服前将主控权限交给岑照:“如果我被感染,十五分钟后焚毁这一段,不要等我说话。”
“按生命指标判断,不按时间。”
“你迟早会因为不肯牺牲一个人害死更多人。”
“也可能有人一直用‘更多人’掩盖不必牺牲的那一个。”
宋桥没有再争。他进入管道,在黑菌越过最后隔离门前扳下阀门,右腿防护层却被菌索刺穿。监测显示心率飙升、语言紊乱,他开始重复要求岑照点火。
周既白可以接入他的神经,前提是宋桥授权。这个曾主张把感染者全部按风险处置的人躺在管道里,听完授权条款,笑得咳出血:“到头来,我也得申请当怪物。”
“不。”岑照说,“申请当病人。”
宋桥按下同意键。
周既白只接管他的右腿运动信号,引导他爬出管道,接入范围和持续时间全程显示在公屏上。诱导根系随后闭合,黑菌被截入盐碱区,天空中的孢子云开始转向。
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中心实验室却突然切断了公开数据上传。顾岚发来紧急警告:基地防卫部副主任廖成夺取主控室,宣布管理委员会已被感染渗透,准备执行净化方案。
净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城外。
是白塔种子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