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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6章 你不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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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菌丝从腕部被拔出时没有血,只有一滴透明液体沿岑照掌心滑下。病房外的藤蔓却像挨了一刀,猛地绞住金属栏杆。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岑照问。
周既白沉默几秒:“农业站。”
“许停云同意过吗?”
“他当时高热昏迷。我需要把他带出菌潮。”
“醒来以后呢?”
“他没有发现。”
“所以你就留着。”
周既白的声音低下去:“它能告诉我你是否受伤、是否被注射、是否还活着。刑场上如果没有它——”
“刑场上你救了我,不等于之后拥有我。”
藤蔓将栏杆压出轻微变形,又一点点松开。
周既白没有辩解自己只是保护,也没有用许停云曾经的感情替岑照作决定。他问:“拔干净了吗?”
“还有一段接近肘部。”
“我来取,损伤最小。”
“让林微取。”
门外所有叶片垂了下去。周既白切断了这层楼的菌网,只留一句:“好。”
林微用局部阻断剂取出剩余菌丝,操作时一直盯着监测仪,不敢看岑照。她最后还是问:“周队长能通过它听见多少?”
“痛觉、心率、方向,情绪只能粗略判断。”
“那你刚才生气,他应该很清楚。”
“正好。”
岑照给周既白的观察档案增加一项:未经同意的神经接入,风险等级上调。负责录入的研究员反复确认:“他是城外感染者领袖,也是目前唯一能稳定菌网的人。真写?”
“写详细点。别让后世误以为我只批评了他一句。”
周既白没有阻止档案公开。接下来两天,他不再接入基地内部植物,连感染者的报告都改用有线终端传输。失去菌网协助后,城外一名观察员漏报了急性患者的攻击前兆,两人受伤。有人借此指责岑照矫情,认为末日里隐私不值一条命。
岑照在病例复盘会上说:“边界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做,是要求接入前说明范围、风险和退出方式。今天为了安全默认一个人能进入所有人的神经,明天谁来定义安全?”
顾岚支持建立紧急授权:能自主表达者预先选择是否允许菌网抢救,不能表达者只有在生命危险且常规手段失败时,由两名独立医师与家属共同授权,接入全程记录。
周既白签了第一份约束书,签名很慢。他的右手已经被菌丝侵蚀,握笔时指节不再完全听从控制。
“不习惯?”岑照问。
“以前签清剿令比较多。”
“现在签自己不能随便救人的保证,感觉如何?”
“想把制定规则的人带回农业站关起来。”
“这一条也记进风险档案。”
周既白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玩笑:“我只是想,没有做。”
这句话像从很远的地方来。
谢临川也曾说过,想锁住与有权锁住不是一回事。
岑照没有因此原谅越界,却把签好的约束书推回去:“那就继续学。”
试验第六日,暂停强阻断组后不再出现新发攻击;旧版组十四人症状改善,三人恶化;支持组十二人稳定,两人恶化,一人死亡。样本量和时间都不足以确定长期效果,但改七版的安全风险已达到停用条件。顾岚签署临时命令,收回所有A—零改七,清洁身份不再与服药绑定。
命令公布不到十分钟,东岭联合基地切断栖川最后一条贸易线,要求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周既白、焚毁白菌样本并恢复静默素制度,否则将栖川列为失守区。对方同时公布一段剪辑视频:感染者扑向警戒线、周既白用藤蔓控制城墙、许停云当众承认隐瞒感染。
被剪掉的部分包括清剿队活着归来,也包括岑照拒绝承认释放菌群。
第一世界留下的声音经验让岑照立刻听出背景警报被挪动了位置,画面时间码也有四处跳变。他让林微调取多节点备份,准备公开原片,顾岚却按住发送键:“东岭不是要真相。他们缺药品生产线,栖川停用静默素会让他们的存货一夜之间变成责任。他们要我们重新承认旧标准。”
“那就连生产账一起公开。”
宋桥冷声道:“公开配方会让所有基地自行仿制,低剂量旧版同样可能被滥用。”
“配方暂不公开,批次、适应范围、不良反应和试验原始数据公开。危险制程交三个独立实验室复核。”
顾岚还未决定,西南运粮队发来求救。车队在旧高速上遭到感染者袭击,护卫拍到的影像没有剪辑:六名失控者撕开驾驶室,一人当场死亡,粮车正在被拖向返青林。
东岭立刻将影像转播全区,标题是“栖川纵容的同类开始捕猎”。
周既白通过有线终端申请出动。他没有先承诺袭击者无辜,只说:“不属于农业站群体,菌群信号混乱,我可能无法控制。”
顾岚问:“你要多少武器?”
“不要武器。给我许停云。”
“驳回。”岑照先开口。
周既白看向屏幕:“你能区分他们的菌株。”
“这个理由成立。把前一句收回。”
“给我植物病理学家许停云,并允许我在危险发生时保护他。”
“保护范围?”
“不接入神经,不限制行动,不以藤蔓捆绑,除非他正处于直接攻击范围。”
顾岚揉了揉额角:“你们以后谈条件能不能别占公共频道?”
岑照拿起样本箱:“可以。先把车队带回来。”
旧高速两侧的返青林正在同时开花。那不是季节性花期,成片白色孢子云越过树冠,向栖川基地的方向移动。周既白看见监测画面后脸色骤沉:“不是袭击。”
“是什么?”
“菌潮在逃。”
远处整片森林,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追着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