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后他沦陷了》霁月双影

10、风雨同舟 考研冲刺，

　　【一】
　　十一月，A市进入了深秋。
　　银杏叶黄了又落了，枫叶红了又凋了，校园里的树木渐渐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棵常青树还顽强地绿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人们纷纷裹上了厚厚的外套，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寒风中。
　　苏软的考研备战也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距离全国硕士研究生统一招生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复习中。每天除了上课和必要的休息，其余时间全部泡在图书馆里，刷题、背书、整理笔记，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祁郁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和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心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苏软是个倔强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到底。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照顾好他的身体。
　　每天早上，祁郁会比苏软早起一个小时，给他准备好营养丰富的早餐——一杯热牛奶，一个水煮蛋，两片全麦面包，再加上一份新鲜的水果。他把早餐装在保温盒里，放进苏软的书包，然后在苏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加油。”他说。
　　苏软会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疲惫但灿烂的笑容：“嗯！我会的！”
　　每天晚上，无论加班到多晚，祁郁都会去图书馆接苏软回家。他会带上一杯热可可或者温热的牛奶，站在图书馆门口等着。看到苏软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出来，他会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把热饮递到他手里。
　　“今天怎么样？”
　　“还好，就是数学卷子错了好多……”苏软捧着热可可，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
　　“回去我帮你看看。”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软喝着热可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只要有祁郁在身边，再难的考试他也不怕。
　　【二】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晚上，苏软照例在图书馆复习。
　　那天他做了一套英语模拟题，阅读理解部分错得一塌糊涂，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看着试卷上那些红叉叉，眼眶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试卷收起来，换了一本专业课的书来看。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长了腿一样，在他眼前跑来跑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祁郁发来的消息。
　　祁郁：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祁郁：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苏软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连忙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祁郁果然站在门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里还拿着一把备用的。看到苏软出来，他把备用伞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皱眉：“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苏软接过伞，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没什么……就是做题做累了。”
　　祁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的书包，然后撑开伞，揽着他的肩膀走进了雨中。
　　雨不大，但很密，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公寓后，祁郁让苏软先去洗个热水澡，自己去厨房煮了一碗姜茶。苏软洗完澡出来，看到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姜茶，鼻子又是一酸。
　　他走过去，端起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甘甜，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祁郁在他身边坐下，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了就休息一下。”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苏软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学长，我怕我考不上。”
　　祁郁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立刻回答。
　　“我怕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苏软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如果我考不上，我……”
　　“苏软。”祁郁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听好了。不管你考不考得上，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我为你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期望你回报我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做。你明白吗？”
　　苏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
　　“没有可是。”祁郁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你只要尽力就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软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他把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压力、焦虑和不安，全部发泄了出来。
　　祁郁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那天晚上，苏软哭了很久，最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祁郁把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红肿的眼皮和还挂着泪痕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苏软的头发，低声说了一句：“傻瓜。”
　　然后他俯下身，在苏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三】
　　考研前的最后一个月，苏软进入了疯狂的学习模式。
　　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复习。他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墙上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写着各种公式、单词和知识点。他甚至把吃饭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最短，经常一边啃面包一边看书。
　　祁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劝说苏软要注意休息，但苏软总是嘴上答应着，转头就又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直到有一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苏软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以为是熬夜太多导致的，没有在意，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看书。但头痛越来越严重，伴随着一阵阵的眩晕，眼前的文字开始模糊变形。
　　他想站起来去接杯水，刚站起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祁郁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看到他醒来，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感觉怎么样？”
　　苏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愧疚：“我……我怎么了？”
　　“过度劳累加上低血糖，晕倒了。”祁郁的语气尽量平静，但苏软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怒意，“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这样透支身体了。”
　　苏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祁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伸出手，握住了祁郁的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祁郁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苏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想考上研究生，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如果你把自己累垮了，就算考上了又有什么意义？”
　　苏软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祁郁叹了口气，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我害怕失去你。”
　　苏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祁郁泛红的眼眶，看着这个一向坚强冷静的Alpha为了自己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
　　他用力握紧了祁郁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祁郁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把他轻轻地抱进了怀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很久很久。
　　【四】
　　住院的那三天，是苏软考研备战以来最“闲”的三天。
　　祁郁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他不让苏软看书，不让苏软做题，甚至连手机都不让他多看，强制他好好休息。
　　苏软一开始还很不适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还没背完的知识点。但渐渐地，在祁郁的陪伴下，他终于放松了下来，好好地睡了几觉。
　　第三天下午，医生来查房，说苏软的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可以出院了。
　　苏软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已经在医院待得快发霉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图书馆继续复习。
　　祁郁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开口之前就先堵住了他的话：“出院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每天睡眠时间不能少于七个小时。第二，每天至少要抽出半小时来吃饭，不许一边看书一边吃。第三——”他顿了顿，“每周至少要有半天的时间休息，不许把自己逼得太紧。”
　　苏软张了张嘴，想讨价还价，但看到祁郁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祁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办出院手续了。
　　回到公寓后，苏软看着自己那张堆满了复习资料的书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走过去，拿起一本数学复习全书，翻开，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怀念这种被知识淹没的感觉。
　　他坐下来，正准备开始复习，忽然想起了祁郁的三个条件。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按照祁郁的要求，他必须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觉。
　　也就是说，他还有三个小时的复习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书，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往死里学，而是学会了劳逸结合。学到一定时间就站起来活动一下，喝杯水，看看窗外，让眼睛和大脑都得到适当的休息。
　　他发现，这样做的效果反而比之前没日没夜地学要好得多。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了，记忆力也提高了，做题的正确率也比以前高了。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祁郁的时候，祁郁露出了一个“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科学证明，适当的休息可以提高学习效率。”他说，“所以，听我的没错。”
　　苏软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想，也许祁郁说得对。
　　人生不只有考试，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五】
　　十二月下旬，考研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试前两天，苏软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他把所有的复习资料都收了起来，好好地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
　　考试那天早上，祁郁送他到考场门口。
　　“东西都带齐了吗？”祁郁帮他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文具，确认无误后才放心。
　　“带齐了。”苏软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舍——虽然只是去考个试，但他却有一种要分别很久的错觉。
　　“学长，”他叫了一声。
　　“嗯？”
　　“等我考完了，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好不好？”
　　祁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想吃什么锅底？”
　　“麻辣的！”
　　“行，等你考完，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麻辣火锅。”
　　苏软笑了，踮起脚尖，在祁郁的嘴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
　　“那我进去了。”
　　“去吧。”祁郁站在原地看着他，“加油。”
　　苏软转身，走进了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软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开始答题。
　　题目比他想象中要难一些，但大部分知识点他都复习过。他沉着冷静地一道一道地做，遇到不会的就先跳过，等做完其他的再回头来想。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苏软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交上试卷，走出考场，看到祁郁正站在门口等他。
　　冬天的阳光洒在祁郁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是一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苏软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他快步走过去，扑进了祁郁的怀里。
　　“考完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祁郁接住他，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辛苦了。”
　　苏软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了。
　　【六】
　　考研结束后，苏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睡了一天一夜，把之前欠下的觉全部补了回来。然后他开始疯狂地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把备考期间想吃但没时间去吃的美食全部吃了一遍，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全部玩了一遍。
　　祁郁看着他这副“报复性消费”的样子，哭笑不得，但也由着他去了。
　　毕竟，他确实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元旦那天，两个人去了A市最高的观景台，看跨年烟火。
　　观景台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前来迎接新年的人们。苏软和祁郁挤在人群中，手牵着手，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一起喊了起来。
　　“十、九、八、七……”
　　苏软也跟着喊，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三、二、一——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无数烟花同时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五彩斑斓的烟花将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苏软仰着头，看着满天的烟花，眼睛被映照得闪闪发亮。
　　“好漂亮啊……”他由衷地感叹。
　　祁郁站在他身边，没有看烟花，而是在看他。
　　“新年快乐，苏软。”他说。
　　苏软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新年快乐，祁郁。”
　　他们在漫天的烟花中，拥吻在一起。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