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契醒》半躺咸鱼喵

90、番外三 林钊・棋路

　　天桥下的残局棋摊，林钊每天准时摆开。
　　他下棋不算最厉害，可残局布得极怪：棋子排布暗合时序流转，红棋走势总带着秩序感，边角几枚子摆得像织锦纹样，黑棋压阵的那一枚，永远落在最险也最稳的位置，像有人只身挡在最前面。
　　有人问他这残局叫什么名字，他推推旧眼镜，想半天：“忘了。好像…… 是五个人一起布的。”
　　哪五个？
　　记不清了。
　　只记得以前总有人跟他辩逻辑，总有人默默替他稳住时间，总有人笑着把他的算式织进锦里，总有人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最凶的风。
　　他不收钱，只陪人下三局。三局一过，无论输赢都收摊。旁人说他古怪，他也不解释。
　　就像以前算卦，三卦而止，多了就是强求。
　　这个习惯是谁说的来着？
　　好像是个穿红衣的姑娘，说话很平，总说 “凡事有度”。
　　傍晚收摊时，他会对着空棋盘坐一会儿。
　　总觉得该有四个人坐在对面，跟他吵，跟他辩，跟他一起算这盘天下大局。可棋盘对面永远空着，只有晚风卷着落叶，扫过棋子。
　　他就自己跟自己下。
　　左手走白棋，右手走黑棋。一步一步，像把千万次循环，又重走了一遍。
　　遗憾吗？
　　有的。
　　当年死磕了那么久的无解之局，到最后也没算出完美解法。当年并肩算卦的人，到最后也记不清完整的脸。
　　但也释然了。
　　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解。
　　他们留在他身上的习惯、思路、下意识的选择，就是这盘残局最好的答案。
　　棋散了，可棋路还在。
　　人走了，可影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