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的后悔太廉价 x ...
-
走出酒会大楼的那一刻，夜里的冷风狠狠扑在我脸上。
我脚步踉跄了一下，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后悔了。
这三个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海啸，瞬间冲垮我三年筑起的所有防线。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来往车流，眼底发酸，却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后悔有什么用？
在我十八岁生日吹着冷风等他整夜的时候，他没后悔。
在我被全校嘲笑自作多情、抬不起头的时候，他没后悔。
在我无数个深夜崩溃、自我怀疑、逼着自己彻底放下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半分悔意。
偏偏在我终于快要把他彻底淡出生活、快要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轻飘飘一句“我后悔了”，就想让我既往不咎，全盘原谅。
未免太廉价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闺蜜苏栀打来的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接通电话，声音尽量平稳：“喂。”
“见见！你去哪了？刚刚酒会我看见见栖追出去了，你们没吵架吧？”苏栀的声音满是担心，“我跟你说真的，你可千万别心软！当年他把你伤得多狠你忘了？他和温阮绾那点事根本说不清！”
我靠在路边栏杆上，望着漆黑的夜空，轻声应：“没吵架，我走了而已。”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我淡淡道，“以后，也不会有了。”
我嘴上说得决绝，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还是走廊里他沉沉的眼神、沙哑的语气，以及那一句迟来的后悔。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学校宿舍。
夜里的校园格外安静，林荫道空荡荡的，月光洒在地面，铺出一片清冷的白。我一路走回寝室楼下，以为今晚的闹剧到此为止。
可我万万没想到，见栖还没走。
他的黑色私家车，就停在楼下最显眼的位置。
车灯熄着，车身隐在树影里，透过车窗，我能清晰看见副驾上坐着的人影——是他。
他居然跟我回了学校。
心脏猛地一沉，本能的逃避欲瞬间拉满。我下意识压低帽檐，加快脚步，想从侧边小路绕回宿舍楼。
可下一秒，车门被推开。
修长挺拔的身影落地，冷风扬起他的衣摆。见栖抬眼，目光精准锁住我的位置，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不容闪躲的偏执。
他几步上前，直接拦在我身前。
夜里的他比白天更冷，眉眼压得很低，褪去了酒会的从容矜贵，只剩下强势的执拗。
“躲我？”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我抬眼，眼神冷淡：“学长，没必要。”
“没必要？”他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强势，“栖见，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三年前是你让我别纠缠，三年后是你不让我躲开。见栖，你凭什么这么自私？”
“凭我后悔了。”他盯着我的眼睛，字字笃定。
“后悔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错开视线，语气冰冷，“当初是你说我自作多情，是你划清界限，是你让我体面全无。现在你一句后悔，就想让我回头？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我的喜欢很珍贵，三年前尽数给了他，被他弃如敝履。如今我收回来了，就绝不会再拱手相让。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绪：“当年的话，不是真心的。”
“是不是真心，结果都一样。”我喉咙发紧，却依旧不肯退让，“你伤了我，是真的。你和温阮绾暧昧不清，是真的。我狼狈收场，也是真的。”
他沉默许久，薄唇紧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夜风静静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近乎笨拙的慌乱：“我和温阮绾，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当年照片是误会，绯闻是谣言，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我闻言，心口微微一颤。
误会？
三年来扎根在我心底的执念、伤痛、难堪，全部是误会？
我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狠的话？”
如果是误会，为什么任凭我难过三年？
如果不喜欢温阮绾，为什么当年要对她那般温柔？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尾，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察觉的痛楚：“因为高三那时候，我不能喜欢你。”
一句话，彻底让我愣住。
不能喜欢？
什么叫不能喜欢？
年少的喜欢，哪来那么多能不能、该不该？
我怔怔看着他，无数疑问堵在喉咙口。还没等我追问，宿舍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怯生生的，带着委屈。
“见栖……”
温阮绾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浅色长裙，眉眼微红，看着我们对峙的模样，眼底盛满受伤。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轻轻扫过我，最后落在见栖身上，声音软糯又难过：“你今晚突然走掉，我担心你，就跟着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啊？能不能别因为我吵架？”
又是这样。
永远这样。
她永远一副无辜善良、事事为别人着想的模样，轻轻一句话，就能把我塑造成无理取闹、纠缠不清的恶人。
我瞬间回神，心底那一丝刚刚冒出来的动摇，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他说都是误会，可他身边的人，从来没变过。
我扯出一抹冷淡的笑，看着见栖：“你看，你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你的解释，我不需要了。”
我绕过他，不再停留半步。
这次，他没有伸手拦我。
我往前走了几步，身后清晰听见温阮绾小声的询问：“见栖，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再听下去。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弥补，所有迟来的后悔。
在他次次不变的选择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我回到宿舍，靠在门后，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坚强。
眼眶滚烫，眼泪无声滑落。
我原来还是会难过，还是会心软，还是会被他三言两语牵动情绪。
可我清清楚楚明白——
见栖的后悔，太晚了。
他的解释，太轻了。
而我栖见的青春，太疼了。
我不会再回头了，无论他多偏执、多后悔、多不甘。
颠倒的名字，注定颠倒的结局。
他想回头的时候，
我早就，走远了。
沐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的后悔太廉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