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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真以为是他的独特品味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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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皆知的离别,唯独我被蒙在鼓里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教学楼走廊,凉得刺骨。
距离那场决绝的分手,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活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不上课的时间,我永远守在栖见会经过的每一条路。宿舍楼下、教学楼门口、图书馆门口、江边步道。
我不打扰,不纠缠,不上前招惹她半分。
只是远远看着。
看着她安安静静上课,安安静静刷题,安安静静和室友说笑。
她好像真的彻底走出来了。
没有悲伤,没有执念,没有半点被情爱拖累的狼狈。
她把日子过得平稳、干净、有条不紊,彻底剔除了我的存在。
唯独我。
困在原地,困在无尽的悔恨里,日夜自我凌迟,寸步难行。
我瘦得脱了形,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散,从前清冷矜贵、意气风发的少年锐气,彻底被磨得一干二净。
我不敢逼她,不敢烦她,不敢再用偏执打扰她的生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她消气,等她释怀,等时间磨平所有伤痕,等未来某一天,她愿意回头,愿意再看我一眼。
我以为,最坏的结局,不过是余生漫长,我遥遥守望,终生不得靠近。
我从没想过。
上天给我的结局,是彻底的别离,永久的隔岸。
是所有人都提前知晓的离别,唯独我,被蒙在鼓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三中午。
午休时间,走廊喧闹褪去,班级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视线空洞地落在窗外香樟树上。
脑海里依旧是栖见的眉眼。
这半个月来,我习惯性屏蔽外界所有消息,不看校园墙,不刷表白墙,不看群聊,隔绝所有人的议论。
我怕听见别人提起我和她的过往,怕听见旁人嘲讽我的自作自受,怕任何一句闲言碎语,都能轻易撕碎我摇摇欲坠的情绪。
所以校园所有的热搜、所有的新鲜事、所有的风声,我一概不知。
同桌趴在桌上刷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忽然低低啧了一声,带着几分唏嘘,几分可惜。
“我的天……原来栖见真的要走啊。”
轻飘飘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轰然劈进我死寂的世界。
我僵住全身,指尖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心脏骤然紧缩,血液瞬间冰凉,我猛地转头,声音沙哑得吓人:“你说什么?”
同桌被我骤然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抬头懵懵看着我:“啊?我说栖见啊,你前女友,你不知道吗?”
我喉结剧烈滚动,胸腔翻涌着不祥的预感,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紧绷:“知道什么?”
“她妈早就给她办好了美国留学啊!”
同桌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亮着,是学校最火的校园表白墙置顶动态,发布时间——三天前。
【爆!高三栖见学姐确认赴美就读,家人早已办妥全部手续,本周六航班,彻底出国!】
词条滚烫,评论区早已刷了上千条,满屏都是知情同学的唏嘘。
“难怪最近一直低调收拾东西,原来是要出国了!”
“阿姨早就安排好了,是顶尖的美本,全家都定居过去。”
“怪不得之前分手,估计早就知道要走,不想耽误吧。”
“全校基本都知道了,就差当事人没公开说了。”
“周六上午的飞机,直接飞美国,以后基本不回来了。”
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发布三天。
全校皆知。
同班同学皆知。
全校吃瓜的、惋惜的、八卦的,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我。
见栖。
那个和她轰轰烈烈爱过、吵过、痛过、分过、日夜忏悔守候的人。
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视线瞬间炸裂、模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指尖控制不住的疯狂颤抖,连拿着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
她要出国?
去美国?
本周六?
马上就走?
我半个月来日夜守着、日夜盼着、倾尽余生想挽回的人。
早就被家人安排好了前路。
早就定好了远赴重洋的行程。
早就注定,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离开所有过往。
所有人都知情,所有人都默认,所有人都提前惋惜告别。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蹲在各个路口,遥遥守望,自我感动式赎罪,傻傻等着她回头。
同桌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色,看着我眼底瞬间崩塌的猩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你……真的不知道啊?大家都以为你早就知情,所以分手才那么干脆……”
干脆。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
我那日绝情的分手,是早已知晓她要出国,所以顺势放手,潇洒抽身。
没有人知道我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没有人知道我日夜疯悔,彻夜难眠。
没有人知道我拼死赎罪,日日等候。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双向默契的落幕。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是被全世界瞒着,最后一个知道,我要彻底失去她的人。
我一把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碎,痛得我呼吸撕裂,几近窒息。
我疯了一样翻遍表白墙所有相关动态。
不止一条。
三天来,陆陆续续几十条爆料、猜测、确认、送别帖。
【栖见学姐赴美留学已定,周六早八点机场起飞。】
【家人强制安排,签证机票全部出完,无更改可能。】
【以后山海万里,再无交集?好可惜。】
时间、地点、去向、缘由。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校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唯独我,隔绝所有消息,被所有人默契隐瞒,孤零零困在自己的悔恨地狱里。
我忽然想起这半个月所有的细节。
难怪她日日平静,毫无波澜。
难怪她彻底释怀,绝不回头。
难怪她对我的忏悔、我的解释、我的乞求,全都无动于衷。
不是不爱,不是彻底放下。
是她早就知道。
她的人生,早已被母亲敲定了新的轨迹。
她注定要远赴美国,开启全新人生,注定要和这里的一切、和我,彻底断干净。
她不解释,不道别,不纠缠。
只是安静等着离开的那天。
而我。
我那天所有的卑微、所有的忏悔、所有的乞求,在她既定的离别面前,可笑得像一场独角戏。
我甚至还在傻傻想着未来,想着怎么弥补,怎么赎罪,怎么等她原谅。
何其可笑。
何其荒唐。
何其可悲。
我猛地抬头,死死看向窗外,眼底猩红泛滥,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冰冷的文字。
今天——周五。
明天,周六。
早上八点,她的航班。
她明天,就要走了。
彻底离开中国,远赴美国。
从此山海相隔,万里遥遥。
再也不见。
我撑着桌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拖拽声,惊动了全班熟睡的同学。
所有人抬头诧异看我。
我全然不顾。
胸腔翻涌着滔天的恐慌、悔恨、绝望、崩溃,所有情绪挤压在一起,彻底炸碎我的理智。
我要见她。
我必须见她最后一面。
我要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哪怕所有人都瞒着我,为什么她也从头到尾,一字不提。
为什么让我像个笑话一样,最后一个知晓这场全世界都知道的离别。
我冲出教室,疯了一样往女生宿舍跑。
风刮过耳畔,刺骨生疼,我跑得浑身发抖,心脏狂跳,濒临炸裂。
一路上所有路过的同学,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唏嘘、同情、看热闹的复杂。
他们早就知道结局。
只有我,刚刚醒来。
女生宿舍楼下。
往日偶尔能撞见的身影,今日空空荡荡。
我找遍宿舍楼下、操场、江边、图书馆,跑遍了我们所有去过的地方。
找不到她。
彻底找不到。
她好像提前消失了。
室友被我拦住,看着我狼狈通红的双眼,终于不忍心,低声开口:“栖见昨天就回家收拾东西了,今天一早就跟着阿姨去市区酒店住了,明天直接从机场飞……她不想再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
原来她刻意避开了所有碰面的可能。
她安安静静,收拾好所有过往,收拾好所有情绪,准备奔赴万里之外的新生。
把我,彻底留在原地。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秋风凛冽,浑身冰冷,第一次尝到极致的无力与绝望。
我什么都做不了。
拦不住她的离开,改不了她的前路,补不了我们的结局。
我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被所有人默认剥夺。
整整一夜。
我再一次彻夜未眠。
这是我为她熬的,数不清的第几个通宵。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阳台,盯着手机上查好的机场路线,盯着她航班的起飞时间,眼底一片死寂的红。
所有人都提前知晓的离别。
我是最后一个知情者。
何其讽刺。
天亮,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晨曦微凉。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洗掉满脸的憔悴,压下眼底所有的崩溃,打车直奔国际机场。
我来得及。
八点的飞机,现在六点半。
我一定来得及。
我不求挽回,不求复合,不求她回头。
我只求好好道别。
只求亲口说一句再见,亲口祝她平安,亲口弥补我所有的亏欠。
出租车一路飞驰,穿过清晨空旷的街道,奔赴机场。
我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攥紧,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几乎骤停。
无数次祈祷,无数次奢望。
求求老天,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七点四十分。
车子抵达国际机场航站楼门口。
我推开车门,疯了一样冲进大厅,目光疯狂扫过所有登机口信息屏。
赴美航班。
XX飞往洛杉矶,8:00起飞。
状态:已登机,准备起飞。
嗡——
天塌地陷。
我僵在人潮涌动的大厅中央,浑身力气瞬间抽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已登机。
准备起飞。
我晚了。
只差二十分钟。
我拼尽全力赶来,终究还是晚了。
我踉跄着扑到服务台,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最后的乞求:“麻烦问一下!这班赴美航班!乘客栖见!是不是已经全部登机完毕!?”
工作人员查阅信息,抬头淡淡告知:“是的先生,本班航班旅客已全部登机,舱门关闭,十分钟后准时起飞,无法再进出。”
舱门关闭。
彻底关闭。
那一刻。
我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奢望、所有的忏悔、所有的不甘。
彻底封存,彻底落幕,彻底无解。
我缓缓抬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远处辽阔的天际。
清晨的天空澄澈干净,万里无云。
一架巨大的银白色客机,缓缓滑入跑道,提速、冲刺、腾空、拉升。
机身冲破云层,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最后化作天际一个渺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蔚蓝长空里。
走了。
我的小姑娘。
带着所有人提前知晓、唯独我一无所知的离别。
带着我满腔未说出口的歉意、未偿还的亏欠、未落幕的深爱。
带着我们轰轰烈烈、伤痕累累的一整个青春。
远赴重洋,落地美国。
从此。
山海万里,国界相隔。
她在大洋彼岸,岁岁平安,前路璀璨,崭新人生。
我留在原地,困在回忆,困在悔恨,困在全世界都知情、唯独我被蒙骗到底的终身遗憾里。
身后人潮喧闹,人声鼎沸,广播温柔播报着起降信息。
我的世界,彻底死寂荒芜。
原来最痛的分手,不是争吵,不是背叛,不是不爱。
是全世界都知道她要走,只有我最后一个知道。
是所有人都默契看着我自作自受、傻傻等候,无人告知,无人点破。
是我拼尽全力奔赴最后一面,抵达机场时,只剩长空空旷,飞机远去。
从此。
我和栖见。
我曾天真以为,是他的独特品味。
隔着整片太平洋。
此生。
再无归期,再无相逢。